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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這裏已經明朗,小懶的夢,并非是夢,一切都如它今晨所言,隻是它以爲了這是一個夢。當見到冰玉床上的大果子人參果後,也很奇怪,小懶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其他,而是吃。
于是,三下五除二間,小懶就把這人參果給吃了。等完事之後,便又迷迷糊糊回了李樹林屋舍,倒頭大睡。
當時,黃皮仙兒們見到的那道虹光,那道快如閃電的虹光,不是别物,正是吃完人參果的李小懶。也因了這,故來它身上會散飄出那奇異之香,乃是人參果肉被它五髒六腑吸食之後,透經皮囊膚孔揮發而緻,所以香氣四溢,膩人脾胃。
對此,李白雖有所察覺,覺得這香蹊跷,可因了心裏一直在想着‘師傅爲甚要殺我’這事,故沒有分心去多琢磨,以爲小懶隻是不小心抹到了些甚樣胭脂水粉。畢竟這些個玩樣五鬼有的是,都是他平常扮鬼吓人用,李白覺得是小懶趁着自己不在,偷偷跑到五鬼屋舍裏搗鼓了一番。
後來,李白雖把這心結給解了開,可卻又墜到了另外一個心結當中,那便是‘該怎麽和自己師兄說我要離開誅仙觀,下山去了’。世間之事無常,煩憂愁悶從不曾離開過任何一個人,隻會被暫時的快樂給遮掩起來。
又因了這,故等李白從誅仙觀解開心結回來後,雖心裏覺得這異香仍是奇怪蹊跷。可卻一直沒空上心搭理,反因受不了這氣味,将‘無辜辜’的小懶給轟趕到了北坡石洞。
至于吳指南、四鍋、五鬼和六邪,他們幾人也聞到了這異香,但一來,因爲喪失人參果而緻使得自己處于悲憤狀态,所以也沒在意這異香的蹊跷。二來,人參果雖說是四鍋一手培植育種,可因關于這人參果的記錄經卷少之又少,甚至說沒有也不爲過,所以他們也并太了解吃了人參果後,人,會有些甚樣反應作用;否則他們也不會連夜蹿到藏經閣翻尋吃法,因此而種下第一條禍根。故,誰也沒有懷疑到小懶身上這異香,就是人參果散揮出來的。
時息,随着北坡石洞外頭,那飄絮着的小雪而回溯,流轉到那夜大戰之後。吳指南、四鍋、五鬼和六邪先是心照不宣,默契配合用計支開李白,并拖住李白。接着,就去了禅房小院,問了趙蕤那句:“師傅,昨夜醜時末刻,你爲甚要殺小師弟?”
趙蕤聽後是這樣回答的,說:“天變了,自然要殺;否則這雪,就永遠下個不停了。”
“那師傅你後來爲甚又不殺了?”五鬼道:“憑師傅你的本事,我們幾個可不是對手,也阻止不了。”
“變數。”趙蕤說:“在那一刹之間,我看到了變數,一個從未出現過的變數。”
“變數?”四鍋問:“甚麽變數?”
“你們回去吧!”趙蕤卻是不回答,反說:“天機,不可洩露。”
“……”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登時啞言。想問,可卻忍在心裏半字沒問,隻因他們都知道趙蕤不想說的事,無論怎麽問都沒用。
但是,三人并不甘心,于是愣了愣後,吳指南便将話頭一轉,問:“那人參果呢?師傅你明明知道人參果可以幫助我們恢複修爲道行,爲甚又将它奪去?難道,你就像我們一輩子做個無用的廢人?”
“是啊師傅!”五鬼也問:“大師兄和二師兄現在生死未蔔,蹤迹全無,難道您就不擔心麽?”
趙蕤睜開眼,看着他們神神秘秘笑了笑,然後又閉上眼,打唴起五禽戲。不與正面回答,隻說:“過幾天你們就明曉了,去幫我把小白叫來。”
就這樣,三人灰頭土臉的辭别趙蕤,離開了禅房小院。遂,在祠堂那院子裏碰上了李白,引出了下面發生的事。
因了如此這番,吳指南、四鍋、五鬼,包括後來的六邪和李白,都認爲人參果是被師傅趙蕤給獨享了,隻留下半根手指頭給六邪解那童叟交更時的疼痛。卻萬萬沒想到啊沒想到,趙蕤說的那句‘過幾天你們就明曉了’這話,當真應驗了。
機關算盡,終是,百密一疏。誰也沒想到這不可遇,也不可求的無上至寶人參果,最後居然便宜了這麽一個翃物,氣啊!
“咦?”忽然地,大白猿小懶躺在冰玉床上,看着面露兇光的吳指南等人,一臉蠢萌的問:“你們爲甚都用這種眼神看着我?”
“我弄死你!”
刹刹之間,吳指南、四鍋、五鬼和六邪二話不說,齊刷刷沖着大白猿小懶就劈頭蓋臉招呼了過去。見勢,小懶卻一個機靈,先是将身一翻,直接滾到冰玉床後頭避躲開,然後也不容得甚樣二話,忍着疼痛‘咻’地一聲,就以如風似電之速,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唴出了洞外,登不見影。
“給我追!”吳指南雙眼怒得冒火,大斥道:“今天一定要給我弄死它!”
氣!不是一般的氣,而是非常非常非常的氣!吳指南話剛說罷,四人便像打了雞血,使出渾身解數追了出去;獨留李白和那些黃皮仙兒在洞内。
“唉!”李白看他們出去之後‘唉’地一歎,心境反而很冷靜,隻說了三個字:“天意呐!”
恍恍惚惚之間,李白再次想起了那件事,那件‘左眼皮,右眼皮,都跳了’的事。俗話果真沒說錯,左眼跳财(喜),右眼跳災,真真切切如此。李白去到北坡石洞,得知吃了人參果就可修仙練道,這事爲财(喜);而後來人參果又被搶掉,導緻自己沒吃到,這事爲災;左眼右眼,雙雙應驗。
李白本來還尋思着想方設法救救小懶性命,可此間一經說開,突然地,李白不想救它了。深吸一口氣後,反而拔唴出手中那鋒利無比的日月劍,緊跟自己四位師兄後頭,追了出去。
而,當見他們所有人懷着對小懶的仇恨,動了殺心,離開北坡石洞後。那些黃皮仙兒們,忽然相視一對眼,笑了。
“恭喜老大,賀喜老大!”一隻黃皮仙兒蹿到那厮頭頭面前,抑不住的高興,說:“我們的計謀,成功了!”
“噓!暫且别作聲張!”這厮黃皮仙兒頭頭,道:“這事得虧主人幫忙,否則我們真就人财兩空,甚也落不到好了。等他們這群愚蠢的傻屌都離開誅仙觀之後,我們再去吃那半截藏起來的人參果。”
“蒽!”黃皮仙兒們紛紛點頭,說:“老大所言極是,厲害!”
事情,其實是這樣子的。
緣起于趙蕤突如其來收到的那封書信,信上說:‘朱襄已除,但計劃有變。四載後,封天大陣必破。屆時,若龍谷不守,請遵從舊約,殺掉李白。’
趙蕤明懂這信上的意思,說是四年之後,若龍谷不守就殺掉李白,但其實是在勸趙蕤盡快動手。不然,就像後來趙蕤說的那句話:‘四年之後,封天大陣若破,龍谷若失,屆時,誰可再将他收拿?’
因了這,趙蕤鐵下心來動了殺意,欲叫李白命喪黃泉。但,趙蕤不忍親自去動手,于是便暗中解開了丹房和符閣外面的陣結,叫黃皮仙兒們得以進去偷丹偷符,想來個借刀殺人。
結果,出了些意外。
那日那時,趙蕤翻手一幻,明明将那封書信給焚成了灰燼,飄墜于雪中夾雜。可沒料到的是,等那些黃皮仙兒來清掃禅房小院裏的雪時,這書信竟又從灰燼死而複生,變化成原樣,叫它們看見了信中内容。
這些黃皮仙兒并不傻,尤其是那頭頭,一想自己能輕易偷到丹和符,立馬就将整件事情弄明了個大概,猜到趙蕤是想借自己手去殺唴李白。因了小懶和李白不幫忙清雪一事,黃皮仙兒們自對其恨之入骨,故,它們并不想救李白,反想趁勢殺之,報仇雪恨。這,也是後來大戰時,它們敢對李白痛下殺手的原因,從來就沒想過讓李白活着。
但黃皮仙兒們想不通透的一點是,既然趙蕤想無聲無息借刀殺人,又怎回留下這一封書信叫它們看見?這完全不符合常理,也不完全不符合趙蕤那種指掌大局而不顯于色的風骨。何況殺唴李白一事舉足輕重,多一個人知道,不如少一個人知道,萬不可能做這樣馬虎大意的事。
翃,隻要認了主,就是忠心的,想趕都趕不走,隻有殺掉。趙蕤曾經對李白說過相同意思的話,所以這翃是忠心的,對趙蕤。
于是乎,當這些黃皮仙兒意識到不對勁之後,就馬上将這事情告訴了趙蕤。聽後,趙蕤竟波瀾不驚,穩若泰山。但卻看着那封明明被自己焚成灰燼,卻又重新複原的書信,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待回過神來後,便叫黃皮仙兒們一方去按原計劃殺掉李白,一方去搶走人參果,并吃掉。黃皮仙兒不懂趙蕤真意,也琢磨不透,隻是照辦。
結果,又出了意外。
趙蕤心裏清楚,倘若吳指南、四鍋、五鬼和六邪知道自己要殺唴李白後,定不會同意,定以相拼阻止。所之然以,用了那調虎離山之計,想以此支開他們,并拖住。趙蕤認爲,殺唴李白,不用太久。
卻是不料,吳指南、四鍋、五鬼和六邪也然不傻,沒過多久就看出自己中了計。于是便速戰速決,解決眼前麻煩後,在趙蕤将要對李白痛下殺手的那千鈞一發之際,紛紛趕了來。他們看到了藏在天上雲霓間的趙蕤,也由此猜出了趙蕤想要殺唴李白這事,隻是個個都在李白面前裝了糊塗,不言不語,甚子相關話頭也不提及。
因了這兩件意外,趙蕤意識到了些東西,暫時不得而知。唯一可知的是,此間趙蕤,那顆殺唴李白的心,沒了。
趙蕤也知道吳指南他們看到了自己,故來沒做多留,飛唴着身就想回誅仙觀。可是,沒想到的沒想到,意外,又發生了。
那條卷着人參果,被李白斬成兩截摔掉下來的四腳雕貓蛇龍,不偏不倚,準準砸在了像四鍋那樣夢行神遊的小懶身上。而在此當間,這四腳雕貓蛇龍現了原形,變回了黃皮仙兒模樣。雖受了傷,但對翃來言并不重,還能走,于是二話不說就将人參果又藏到了北坡石洞,想等事後再吃。藏完之後,這黃皮仙兒也回了山巅,配合着那厮頭頭去做大戲,妄圖瞞天過海诓騙吳指南他們。
與此同時,小懶醒了,怪哉的是,經了這麽一砸,它竟然沒有完全回神。依舊夢行神遊迷迷糊糊,直徑尋着那北坡石洞就走了去。緊接着,就有了發現人參果,開吃那幕。
隻不過呢,小懶并沒有把人參果給完全吃完,吃到還剩下一半的時候,那些黃皮仙兒從山巅上飛唴了來。遂,二話不說沖上前就是劈頭蓋臉一頓揍,搶回了僅僅剩下的半截人參果。
小懶因爲是在夢行神遊,所以也不知道打自己的是誰,覺得疼後,就‘咻’一聲朝洞外跑了。因了它吃過人參果的緣由,故來它這修爲精進的不少,速度之快,如風似電,形成了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虹光。黃皮仙兒們看了見,也知了道這虹光是誰,但是它們卻選擇了不說。
隻因這番番種種幕幕,全被天上雲霓間的趙蕤看了個仔仔細細,清清楚楚。當見跟在黃皮仙兒們後頭追來的五鬼時,趙蕤立馬在拂袖一揮間施展開了術法。
先是掐出半根手指頭放于冰玉床上,接着就将剩下的人參果給變成一張石椅,放在不起眼的地方。再然後,便以‘傳音入密’之法,告訴黃皮仙兒們打死也不要說出人參果下落,事罷後再回來将人參果變成的石椅搬去藏着,待時機成熟再吃。
因了這,所以這些黃皮仙兒說了假,騙了吳指南、四鍋、五鬼、六邪和李白幾人。無論怎麽逼問,它們都咬死不說人參果其實還剩下半截。就是那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伸手可觸,卻觸了也不知的,石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