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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一聽鐵匠這話,整個人當即一驚,緊忙辭别轉身,快步就走。卻奈何看熱鬧的人實在太多了,肩挨肩,腳挨腳,根本擠不過去,隻得原地幹着急。
“嘻嘻!”就在這時候,盧小魚忽然笑挂着兩個酒窩走了過來,說:“你不也是會武功的麽?咱們比比如何?看誰先飛過去,怎樣?”
“飛過去?”李白一怔,道:“似乎也隻能如此了!”頓了頓,又看着盧小魚說:“但小魚姑娘,就算我輸了,莫比,免得傷着别人或是自己。”
“哼,比都沒比,怎麽就能先認輸呢?”盧小魚其實知道李白的好意,但此間的勝負之心已經占據了她理智,所以她不服輸的話道:“你放心吧,本小姐的功夫可厲害得緊,不會傷着這些人,也不會傷着自己。”
“這!”李白還想勸解,但卻知得憑盧小魚性子怎麽勸都沒用,于是幹脆不勸了,說:“小魚姑娘,那你待會兒可小心些,莫摔着!”
“才不會,我可沒這麽笨。”盧小魚見李白同意,高興的笑了起來,道:“那我喊一二三四五,喊完我們就一起踩着這些人的腦袋飛唴過去,如何?”
“蒽,喊吧。”李白叮囑:“小心些。”
“哈哈,那,預備備!”盧小魚捏緊手中雪劍,将身子稍微彎了彎,做出準備起跳的架勢,然後喊說:“一!二!三……五!”
咻!
“嗳!”李白驚:“四呢?”
才剛喊完,沒等李白回過神來,盧小魚就‘咻’的一跳,踩唴着那些人的腦袋飛出去了很遠。她身法輕盈,步若生蓮,真像一條悠然自得的小魚。
也或是因了這,那些被她踩中腦袋的人們竟不覺得疼痛,隻覺得有一東西碰着了自己腦袋。紛紛帶着滿臉驚色擡起手去摸,卻甚也沒有摸着,登,這滿臉驚色當即化變成滿臉懵傻,叫他們如同丈二的和尚。
李白亦沒再多做甚樣逗留,也然‘咻’的一跳,踩着這些人的腦袋追唴了過去。才僅幾個眨眼功夫,李白就追到了盧小魚身後,隻要稍稍一使氣力便能完全将她超過。
可,李白卻沒有這樣做。
一來,是因爲盧小魚年才十五多些,但她此間的輕功卻甚是了得。正所謂内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就方才盧小魚起跳飛身的那一個動作,李白就看出了她武功确是真高。
憶當初,李白十五的時候不過會些三三兩兩的拳腳,萬不如盧小魚這般厲害。雖說現在李白想赢她輕而易舉,但自知赢了也沒大用,不必跟她一孩子計較。
二來,是因爲李白擔心,怕盧小魚高興過頭失了手,不小心摔掉下去,傷着。所以李白就一直跟在她後頭,默默保護着她,不叫她出甚意外。
果不其然,快要飛到頭的時候,出意外了。盧小魚見李白緊跟其後卻追唴不上來,便以爲李白功夫不到家,想放慢步子等等,然後借機開開玩笑,嘲諷嘲諷,嘚瑟嘚瑟。
卻怎成想,人算不如天算,做人萬萬嘚瑟不得。盧小魚前方不遠站有一人,身材很柔弱,但卻長得很高,在人群中特别顯眼。緻命不足是,這人乃一個瘸子,站着的時候僅靠一隻腳受力。
盧小魚卻不知道,看這人長得高,便想借他肩膀使使,落在上面停歇一會兒,等等李白。可盧小魚才剛一踩唴過去,這瘸子因受力不均,‘歘’地就摔了倒。盧小魚大驚,沒料到會是這個情況,想躲閃已是不可,隻得跟着瘸子一起掉下去。因了受到嗬吓,盧小魚此間花容失色,叫人看得滿是心疼。
“嗬!”李白亦是一驚:“小魚姑娘。”
但李白這驚并沒有久留,僅一刹那的瞬間就飛逝不見,轉而爲冷靜。因了方才一直保持着警惕,故,盧小魚才摔倒下去的時候,李白便‘咻’地一聲飛唴到了她近前。就在盧小魚剛剛要摔倒地上吃疼的時候,李白飄然而至伸出手,摟住她的腰落到了地上。
當盧小魚回過神來時,看見救自己的人是李白時,突然地,一陣情難自控竟如炊煙那般燎燎升起,占據心扉。迷迷癡呆中,忽覺得李白身上像是發着萬丈光芒一樣,叫她不知了所措。
“小魚姑娘,你沒事吧?”李白滿臉着急擔心,問:“可是摔着了哪裏?”
“李白。”盧小魚卻答非所問,滿臉崇拜的說:“你好英俊喔,簡直玉樹臨風。”
“…”李白忽然覺得臉好熱:“…”
盧小魚就這麽癡癡的看着李白,像看不夠似的,雙眼中竟是愛慕。李白挨了盧小魚這麽一誇,心裏其實是高興的,但覺得在這大庭廣衆衆目睽睽之下,男女二人間摟摟抱抱實爲不妥。于是乎,也不管盧小魚樂不樂意,李白就将她扶了站穩,松開了手,并向後退出兩步,保持着應有的距離。
“小魚姑娘。”随後,李白緊忙拱手,賠禮道:“在下方才多有冒犯,還請見……”
“喂!幹甚呐幹甚呐?你們這是幹甚呐?”忽然地,沒等李白把話說完,那摔倒的高個瘸子爬站了起來,斥說:“瘸子你們都忍心欺負?還要不要臉啦?還有沒有天理啦?我招誰惹誰啦?”
“就是就是,我們招誰惹誰啦?”刹刹間,那些被踩過腦袋的人紛紛嚷嚷了起來,此起彼伏斥罵着:“你們兩踩我們腦袋作甚?仗着自己會功夫就了不起麽?還不快賠禮道歉?再不道歉我們就訛你,訛你!”
聽了這話,李白自知這事确實是自己不對在先,也知得這事馬虎不得,否則要是真惹惱了這幫人,那免不了搞出些麻煩。何況人生在世,錯了便是錯了,不對便是不對,沒必要死皮賴臉不承認。正所謂,君子乎,淑女乎,錯者不認小人乎。
故,李白當即拱手施歉禮,開始給人家賠禮道歉,态度極其誠懇。盧小魚因受了李白的感染,也甘居人下,學着李白模樣給人家賠禮道歉起來。
就這個時候,吳指南和五鬼忽然出現了,他們大大咧咧朝着李白和盧小魚走了過來。怪哉的是,每個看到吳指南和五鬼的人,臉上神色都很驚恐,害怕得緊。沒等有甚呵斥,這些圍觀的人就紛紛朝後退開,擠搡出一條不怎麽寬敞的路,讓吳指南和五鬼好走。
“小師弟,怎啦?”吳指南拍了拍李白肩膀,轉而看向方才指責李白和盧小魚的那些人,問:“是他們欺負你了麽?”
“師兄。”李白:“我……”
“沒沒沒沒沒。”不料,未等李白把話說完,旁邊那些圍觀百姓竟然都齊刷刷的連連搖頭,連連擺手,滿臉驚恐像是見了鬼那樣,紛紛說着:“沒沒沒沒沒!”
“沒就好!”五鬼看着這些人笑了笑,然後對李白話道:“小師弟,我們走吧,今兒個可有好戲看。那兩下十八流的廚子,居然非得嚷嚷着要和四師兄切磋切磋廚藝,你說,他兩這不擺明了的找虐麽不是?”
說說道道着,吳指南和五鬼拉着李白就往前走,不再搭理這些滿面驚恐害怕的人。盧小魚‘嘻嘻’笑了笑,不說話,很乖巧的就跟在了三人後面,盯着李白無比開心的樣子。
“三師兄五師兄,這,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李白滿臉懵,問:“我離開後都發生了些甚樣事情?怎麽這些人,都好像非常怕你們的樣子?”
“嘿嘿,小師弟。”吳指南笑了笑,說:“事情是這個樣子的……”
接着,吳指南就三說五說把事情大概講給了李白聽,言簡意赅。道,李白走後沒多久,三人也跟着爬起了床,想問問李白有甚樣打算,能不能玩幾天再走。結果發現李白不在,三人合計合計後,就說下樓吃個飯先,吃完再去睡個回籠覺,睡完又再下來吃點,很幸福。
而今日做菜的廚子,還是昨天那楊繁華和王富貴兩位大廚,菜式也都是他們的拿手招牌。不爲别的,就因爲昨天被吳指南他們三人罵了,說他們做的菜像大糞。楊繁華和王富貴都是當地有名的,數一數二的大廚,氣不過自己被人這麽說道,于是今日就特意做了些拿手招牌,想讓吳指南他們三人折服。
可沒想到的是,吳指南丶四鍋和五鬼三人又開始一邊吃,一邊罵了。因沒了李白在身邊,三人罵的那些話比昨天更難聽,往下子孫十八代,往上祖宗十八代,全一一數落了個遍。把楊繁華和王富貴給氣得喲,啧啧啧,掄起菜刀,罵罵咧咧的就沖了出來,二話不說,朝着五鬼脖子就是‘歘’地一下砍了去。
未料,不砍則罷,一看,所有在場的人登時就被吓得雞飛狗跳,屁滾尿流。五鬼的腦袋‘嘩啷’一下掉到了地上,沒過多久,又‘唴’的一聲飛了起來,扮出鬼樣,圍着楊繁華和王富貴兩人看來看去。
吳指南和四鍋見勢如此,對眼一笑後,登間就來了個火上澆油。吳指南拔出他那倚天劍,四鍋抽唴出他那昆吾刀,二話不多說,噼裏啪啦沖着五鬼就是一頓亂砍亂剁。
才不大一會兒,五鬼就被捯饬得血肉模糊,東一塊肉西一塊肉,這一隻眼睛那一隻手。場面極其吓人恐怖,便如同那發了瘋的屠戶在鞭屍一樣,單是看一眼都叫人心驚膽戰,兩腿發軟。
衆人見狀,連滾帶爬的就朝醉花樓外面跑,嘴裏喊着些:‘殺人啦!出人命啦!夭壽啦!’等等等等等。
可還不等他們跑出去,四鍋腳一蹬,力一使,像個球那樣‘咻’地一下子就飛唴了起來。僅眨眼,便‘轟’地一聲墜到醉花樓大門前,堵到了正中央,叫所有人都跑不出去。
那厮小二哥機靈得緊,見勢不妙,連忙跑去把醉花樓掌櫃找了來。是個發福的胖子,衣着華貴,看上去很精明的模樣。但若跟四鍋比起來的話,那這醉花樓掌櫃他就是個瘦子,且算苗條的那種。
當這醉花樓掌櫃來時,看着眼前種種幕幕也被吓得夠嗆,兩條腿情不自禁‘當’地一聲就發了軟,跪了下去,想站起來都站不起來。若非有那厮小二哥在後面扶着他的話,那他當即就得被吓的躺倒在地,甚至暈乎過去不省人事。
哆嗦着、顫抖着、哭喪着,就開始求吳指南和四鍋手下留情,高擡貴手,莫再鬧出甚樣事情來。還說甚樣冤有頭債有主,誰惹惱了你們你們就去找誰報仇,莫傷及了無辜。
“嘿嘿,你們莫怕,莫怕!”吳指南開心的笑了笑,說:“我們不過和你們逗個樂罷了,看把你們給吓得,啧啧啧,成何體統呀?”
“三師兄,算了,一會兒吓出人命來可不好。”半空中,飄飄忽忽的那顆人頭,道:“我們幾個倒不打緊,可别連累了小師弟和他家人。”
“不錯不錯,萬不可連累了小師弟!”吳指南:“那,那你快些變回來吧!”
登,醉花樓裏先是刮起一股子涼嗖嗖的風,吹得在場所有人都難以睜開眼睛。等這風不這麽大了之後,那散落在四處的手呀、腳呀、耳朵呀、眼珠子呀、血呀、肉呀,種種種種種,全‘咻咻咻’的飛唴了起來,凝聚在半空當中。
才不大多時,這涼嗖嗖的風中就顯成出一個人形身影來,像木匠在疊構巧奪天工之物那般,一點一點聚合在了一起。更叫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連那破破爛爛的衣裳都跟着完好愈接,半點疤痕裂縫都看不見。
在場所有人都被這幕驚呆,似一個個怪異的石雕那般,或站或坐或躺,望着半空中的異象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一動不動。唯獨吳指南和四鍋兩人見怪不怪,開心得不得了,像孩子。
等約莫過了半炷香的半柱香後,被大卸八塊的五鬼便完全恢複了原樣,甚麽事都沒有。緊随着,懸在半空中的五鬼忽搖身一晃,‘砰’地化成一道黑煙,消失了。等衆人再看到他時,他已經坐到吳指南對面的桌前,手拿一盅酒,悠然自在的喝了起來。
而在那半空中,方才五鬼消失的地方,那殘留下來的黑煙餘尾,登間幻化成了一片片黑色的雪。不緊不慢飄飄墜落,等碰觸到地面上時,這黑色的雪便像雨水鑽進土壤裏那般,消失得無影無蹤無痕,似從未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