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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藍仙不解李白之意,就問其中之因。登,李白就說:“娘子,我想憑自己的實力一路過關斬将步入仕途。而非是投機取巧,靠着他人關系半路引薦,否則我心難安矣。”
聽到這話後許藍仙是又樂又氣,樂的是李白爲人正直,乃真正的君子。而氣的,是氣李白太過于正直,太過于君子了。
“白郎!”許藍仙回說:“古語有雲,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既有捷徑之道擺在眼前,相公你又何苦執着于南轅北轍呢?”
“娘子,此言差矣。”李白反駁道:“故有捷徑之道擺在眼前,可我李太白又何需非行此道?待此去峨眉之後,我便回來參選科舉,屆時定能披荊斬棘登爲狀元。”
“但白郎你可曾想過?從童生到狀元要多久?”許藍仙也反駁李白的話,說:“縣試、府試、院試、鄉試、會試、殿試,相公你科舉下來得費多少功夫?”
“這……”
李白想要反駁,可是許藍仙這次卻沒給他機會,接着說道:“這甚這?難道白郎你真反了悔,不想娶我爲妻了?”
“我……”
“我甚我?”許藍仙仍舊不給李白說話的機會,道:“别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白郎你怎還看不上?人家蘇大人可是一番美意,白郎你若不賞臉赴約,你叫蘇大人的顔面何存?”
“可是……”
“可是甚可是?”許藍仙:“我就問你一句,去,還是不去?不去可就别怪我不搭理你了!”
李白不說話了,心裏很氣,氣許藍仙這樣逼自己。想反駁,可又發現自己沒有甚樣足以反駁的借口,因爲李白知道許藍仙說的、逼的,其實沒錯。
當機會近在眼前的時候如果不伸手抓住,那麽它就會悄然無聲的飛逝。蘇珽的出現對李白來說是一個入仕的絕好機會,許藍仙之所以這麽做,是在幫李白主動抓住這機會。
隻不過呢,李白從小到大至現在,在自己的才華方面沒有遇到甚樣挫折,一帆風順。所以在文采詩詞之上,鑄就了李白一顆孤獨求敗自負的心,不稀罕近在眼前的這機會,不想去。
許藍仙在折服于李白才華的同時,也在一直擔憂着這自負的心,往後會對李白有害而無益。想直言明說,但知道用處效果不大,畢竟這算是刻在李白骨子裏的東西,要想輕易拿出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許藍仙知道唯一有用的辦法,就是讓李白去遭受一些挫折,或者是在詩詞歌賦上犯下一些錯誤。因爲,人,隻有在錯誤當中才能找到方向,隻有在挫折當中才能成長。
所以許藍仙閑來一有空,就讓李白作詩作賦作詞,想從中挑出些毛病。可奈何李白無論是做人做事,還是作詩作賦作詞都太過于完美了,根本就挑不出甚樣毛病來。
許藍仙高興于此,也氣怒于此。知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道理。如果李白一直這樣順風順水的走下去,那麽将來一旦出現錯誤,可就是彌天之大錯,無法挽回。
找尋時機良久,終于在昨日李白作的那首《登錦城散花樓》一詩上,找挑出了一個字的毛病。果不其然,李白在應對突如其來的瑕疵時,顯得有些難以招架。
今,許藍仙聞聽蘇珽設下文宴,暗中思索下生了一個計策,準備叫李白吃些苦頭。于是乎的,無論如何都非要李白去參加文宴不可。
幾經反駁相談,李白最終隻好答應了下來。準備次日同魏萬一起去摩珂池上散花樓,赴宴。
這天也就此無話,晃晃過去。倒有些說道的是,文宴,通常都是設在清晨或者是夜深人靜時。因爲這兩個時息點相對較爲安靜,萬物更新與萬物沉寂,可以叫人才思泉湧。
所以的,翌日晨清時,李白、許藍仙和魏萬三人就早早相約前來散花樓赴宴。才到,就見已經圍了很多人。昨日那些學子文人還特意和魏萬打了招呼,隻不過這招呼裏面充斥着嘲笑之意,而魏萬卻并無甚樣察覺,反樂呵呵以回應。
李白和許藍仙想登上散花樓先,可發現登不上去了,前頭有官兵将路給堵了住。見此狀,李白故意打起退堂鼓,對許藍仙說道:“仙妹你看,這文宴可是他自己擺的,現在卻不讓我們登上散花樓。所以依我之見,我們還是趁早走吧,免得待會兒看人家臉色。”
“莫急!”許藍仙胸有成竹,心有計謀,自然不願就這麽放李白走,答說:“這裏人如此之多,要是都登上散花樓去,那這文宴定得亂如麻。若我沒猜錯的話,定是蘇大人故意而爲之,要在此設一些題考之類的關卡。”
“哦?”李白好奇問:“仙妹何出此言?你怎如此确定?”
許藍仙笑了笑,眼神中流露出神秘,故意反問李白說:“你猜呀?”
“……”李白一時語塞,忽然覺得許藍仙今日有些反常。不過李白也沒多想,以爲許藍仙是因自己打起退堂鼓,所以才故意這麽逗趣自己的。
李白想追問,可是還不等将話出口,忽然的,前方就傳來了不小動靜。李白看去,見得散花樓頂上出現了兩人,此間他們正将一道長長的布匾從上頭抛挂下來。
而這布匾上有字,筆勁有力,猶若生龍活虎,氣勢霸然。李白才見,登就爲之歎然,因爲他看出了寫這字的人定是個高手,沒個數十年功夫,是完全不可能練就出這樣一手好字的。
這字正是出自蘇珽之手,一共有三個。蘇珽自幼苦讀聖賢書不說,爲官之後更是幾乎每日都要撰寫各種案折奏折,所以這字寫得自然上好。
李白舉頭看去,見得寫在布匾上的這三個字很簡單明了。呼之,蜀道難。
布匾剛剛挂上,蘇珽就出現在散花樓上,對着衆人大聲說:“諸位才子,蘇某人在此先行多謝賞臉。今日大家聚在此處以文會友,乃幸事。但奈何蘇某人此行帶的盤纏不夠,所以在散花樓上擺下的文宴茶酒,隻足十人來飲。”
這話的意思大家也都明白,心照不宣。早在來之前,這些求知若渴想被蘇珽引薦的人,就已經猜到了不會那麽容易。
果不其然,蘇珽沒說甚過多的場面言語。頓了頓就話鋒一轉,指着挂在散花樓上的布匾,說:“諸位才子請看這,老夫深知蜀地之美,所以請大家以‘蜀道難’爲題,即興作賦一首。前十者,便可登上散花樓,齊同溫茶煮酒,參約文宴。”
蘇珽這話說罷便一揮手,就見幾個儒生模樣端着文房四寶筆墨紙硯,從攔阻的官差當中走了出來。不說話,将其放在了事先準備好的桌子上。
緊随着,散花樓下的學子文人們就都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起來。魏萬則摸着自己下巴,皺着眉頭看着布匾上的‘蜀道難’三個字若有所思,好一陣子後,忽然轉過身問李白,說:“李大哥,蜀道難是甚個意思?是說老鼠走路很難的意思麽?”
“噗!”許藍仙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李白則是一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魏萬。愣了稍許後,才道:“魏公子,這‘蜀道難’是說川蜀地勢崎岖險峻,很難在上面穿梭行走的意思。”
“哦?”魏萬一怔:“就這個簡單?”
“是就這麽簡單。”說着,李白突然一笑,道:“要不魏公子您以此爲題,上去作賦一首如何?”
“哈哈哈,正合我意。等着!看我魏公子去大展身手一番。”道罷,衣袖一撩,将身一轉,就走上前去拿筆墨紙硯。
許藍仙看着魏萬走遠,不禁搖了搖頭,笑笑。然其之後,便對李白說:“白郎,你也去大展身手一番吧,叫這些人見識見識你李太白的厲害。”
“不急。”李白忽然看着不遠處,道:“仙妹你看,是他!”
許藍仙随着李白看的方向看去,登,見到了前日那個白紙扇少年。此間這時,他正手拿一個酒壺,坐靠在旁邊地上半夢半醒般的喝着。他視若無物,完全不去看去其他人,眼中似乎隻有手中的酒。
“咦?”許藍仙覺得好奇,自問自:“他怎也不着急着去提筆作賦?”
許藍仙有這好奇并不好奇,因爲這時候所有在場學子文人,都争先恐後着忙上前去提拿筆墨紙硯,準備在衆人面前大秀一番自己的文采。可唯獨李白和這白紙扇少年無心于此,不着不急。
“仙妹。”李白忽然對許藍仙說:“這人多眼雜,你且到旁邊歇歇,我去會會這少年。”
“可……”許藍仙在擔心着自己計謀不成,有些猶豫。但看李白态度決然,興緻高漲,便也不忍着拒絕了,就隻叮囑了一句,道:“快去快回!”
李白點頭,然後就穿過人群,走到了這白紙扇少年近前,看着他。而這白紙扇少年也察覺到了李白在看着自己,可他卻沒有去看李白,而是道問了一句:“兄台,别來無恙啊?”
李白笑笑,知道這白紙扇少年還記得自己。于是李白沒急于回答,将衣袖一撩,便也學着他模樣坐靠到了地上,摘下自己腰間的黑裂葫蘆喝飲起來。
就這功夫,白紙扇少年眉頭忽的一凝,像打了雞血那般‘蹭’的直坐而起,看着李白手中葫蘆,問:“兄台,這是甚酒?怎如此之香?”說着,又用鼻子嗅了嗅。
“無名的酒。”李白道。
“蒽?”白紙扇少年一愣,說:“那敢問兄台可否讓我嘗上一嘗?我自诩吃酒無數,但像兄台手中這樣好的酒,還是頭一遭碰上。”
“哈哈哈!”李白忽然大笑,舉着手中黑裂葫蘆看了看,回答他道:“我倒是很想讓兄台償個痛快啊,但,兄台你卻嘗吃不得。”
“哦?”白紙扇少年:“何解?”
“說來話長,不過……”李白故作神秘一笑,道:“不過兄台若是能以這‘蜀道難’爲題,作賦出一首好詩的話,那麽我就将個中原因告訴兄台,如何?”
“此意甚好,但!”白紙扇少年臉上顯露出難色,說:“實不相瞞,在下有個怪症,酒一喝多,肚子裏的墨水也就沒了。此時雖然天青尚早,可我卻是已經三斤下肚了。”
李白沒有懷疑白紙扇少年的這話,因爲他的眼很真誠,李白看得出他沒有在說謊。反而凝重眉頭‘嘶’了一聲,好奇問:“兄台到此,難道不是爲了求個官銜,在衆人面前大秀一番文采麽?怎還沒等開始,兄台就……”
李白話到此處止了住,本想說‘怎還沒等開始,兄台就把自己喝醉了’這話。但李白卻發現這白紙扇少年雖說一身濃濃酒氣,但其實卻沒有真正的醉,所以話止于此。
而讓李白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白紙扇少年聽了這番話後,竟忽然一陣仰天大笑,問李白:“兄台,你手中的劍與酒,若隻可擇一,你會選哪個?”
“蒽?”李白一怔,沒想到白紙扇少年會這麽問,而他自己也從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劍對李白來說重中之重,自然丢不得,而至于酒,李白也從沒有想過自己要丢掉。
如今被這麽一問,李白忽然覺得很難抉擇。劍,離不得;酒,也離不得。動時,李白會擇劍;靜時,李白會擇酒。這麽些年來,劍和酒與月,便像是李白的三個摯友,舍棄誰都不願意。
“哈哈哈!”看李白遲遲不語,白紙扇少年又是一陣仰天大笑,然後道:“我與兄台不同,若讓我選,我會選酒,而不會選劍。因爲劍太重,一旦拿在手裏就得思量着是打家劫舍,還是救死扶傷?酒就不一樣了,今時一口入肚,他時一尿撒出,想醉便醉,想不醉便不醉,逍遙哉!”
這番話一出,李白登間高興得不行,甚至可以說是激動無比。因爲白紙扇少年的這番話,完美诠釋了他對自由不羁的追求,正與李白理念無縫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