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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刹間,妖皇殿外烏雲蔽日,如有一層王者之氣籠罩。随那龍吟之聲傳來處望去,可見一條黑色巨龍從妖皇殿内飛出,至于空中盤旋。但還不等衆者久望,這黑龍朝着黑白雙煞就遊飛過去,僅眨眼,就将他二鬼圍于中央。
“師兄不好,是祖龍老兒!”
“師弟,先脫身!”
黑白雙煞自知不妙,頓然施展開術法,就想禦乘腳下鬼爪而逃。可是,比起這巨大的黑龍來,黑白雙煞還是慢了一步,剛飛升起約莫一丈高,突然地,黑龍竟出現在他二鬼頭頂上方,還不及得躲閃,便見這黑龍張開那足以吞牛吃虎的血盆大口,“噗”一聲,朝着黑白雙煞就吐出一股寒冰氣流。
遂才眨眼,黑白雙煞就覺得渾身一冷,像墜入萬丈冰湖雪潭一般,等再看去時,二鬼已經渾身結冰,如似冰雕模樣,被封住不能動彈,立時,墜于地上,被地上士卒所團團圍住。
“吼!”
又一聲震天龍吟響起,畢時,這黑龍朝衆人飛下,等落地時,突一幻,瞬變成一個霸氣十足,一行一步間都透着王者威嚴的男人,祖龍。他的臉上,皺着很多滄桑,這是歲月抹上的足印,也是戰火硝煙刻上的痕迹。
“參見父王!”
“參見城主!”
兩兩聲音同時響起,是禮數。祖龍聞之,沒有說話,隻是一擡手,示意衆者不需客氣。
“禀城主,此二鬼該如何處置?”說話的,是那群圍住黑白雙煞士卒當中的一個。
“欺我女兒者,當死!”祖龍看都未去看黑白雙煞一眼,直接說道。
“屬下遵命!”士卒得令,準備将冰封中的黑白雙煞擡到斬妖台處死。
“且慢!”突然地,大祭司秦無命忽上前來,說道:“禀城主,此二鬼留下或許還有用處。”
“哼!區區兩個蝼蟻,有何用之?”祖龍質問,無有絲毫留情之意。
“禀城主,此二鬼雖是蝼蟻,但定然知道不少鬼族機密,若然就這麽殺之,乃爲下策,故請城主三思。”大祭司秦無命不緊不慢,看上去雖分析得片面,但實則卻是話裏有話。
因爲鬼舞流陽還在一旁,要知道靈族最大的仇人,除去鬼族之衆不說,其中最恨的就是黑白雙煞。畢竟若無他二鬼那六合殺,那大靈族不可能就這麽快瓦解,最少得有五成百姓安全逃脫,而非現在三成。
面對如此仇人,鬼舞流陽恨不得将黑白雙煞千刀萬剮,打入萬劫不複之地,尤其是方才二鬼被祖龍拿下時,鬼舞流陽真想直接沖上前去,一劍了結黑白雙煞性命。
可是,他忍住了,四下随從也忍住了。隻因他們都知道,一來,這是在萬妖城内,别人的地盤;二來,則還需有求于萬妖城出兵相助;三來,則的确如秦無命所說,暫且留下他二鬼,還有大用。
“好,就依大祭司所言!”祖龍更加明白大祭司言外之真意,其實是想用黑白雙煞來牽制靈族,畢竟兩者之間有深仇,故一轉,對那些士卒下令,道:“暫且把他二鬼關進黑水地牢收押,挑斷手筋腳筋,每三日一餐,每七日一水,該逼問的照樣逼問,該上刑的照樣上刑,若是他們還敢嘴硬不說,那就每日割掉他們一根指頭,聽到沒有?”
“是城主,屬下遵命!”
話罷,一群士卒便将黑白雙煞擡走入牢。随即,就見祖龍走到素千尋面前,不再如之前那般渾身霸氣,而變得如慈父一般,面帶善意之笑,對素千尋說:
“怎麽樣千尋,爲父這也算是幫你報了仇,現在可已解氣?隻要你說沒有,那爲父現在就去殺了他們。”
見得祖龍這番前後轉變,頓使旁者驚呼,尤其是張小北,更是看得一愣一愣,萬沒有想到上一刻還是霸氣側漏,心手狠絕之态,下一刻卻變得慈眉善目,和藹可親,可見對素千尋有多寵。
“父王,大祭司說的對,留下黑白雙煞或許還有用。”素千尋很明白事理,也知其中利弊,故沒有任性,而是說道:“如今女兒已沒有什麽大事,所以父王不必太過擔心,還是先想想該如何對付鬼魔兩族的要緊。”
“哈哈哈!我女千尋說的是,那好,大家随我進殿再談。”
祖龍話罷,本想拉着素千尋直接步入妖皇殿内,可一看旁邊還有張小北和鬼舞流陽等衆,心知仍得素千尋去招呼,故,祖龍沒有強求,會意一笑後,便率先作頭,邁入殿内;大祭司秦無命,鬼舞流陽及四下随從相後而行,唯獨張小北愣在原地,像在思索着什麽事情,極其專心。
“小北,你怎麽還不走?”素千尋走到張小北身邊。
“素素,我在想一件事情,一件我怎麽想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張小北若有所思,卻又愁眉苦臉。
“什麽事情?”素千尋好奇。
“爲什麽龍的女兒不是龍,而是狐狸?”張小北依舊深思中,并未注意到一旁素千尋變化。
“張小北,你……”素千尋氣得不行,想罵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無奈隻好冷哼一聲,也不再去搭理張小北,扭頭便走。
“遭了,剛才和我說話的……好像是素素!”這時,張小北終于從深思中反應和意識過來,當即的,立馬一邊去追,一邊認錯道:“素素我錯了,你等等我,等等我……”
如此這般,稍許之後,包括張小北在内的所有衆者,皆行進入妖皇殿内,落座于大殿兩旁。不時,便有仆奴端素果花食而上,伴着奇酒清茶,玉杯珍釀,相相而飲。
這是萬妖城的禮儀,不論來者有多麽重要的事情,必先以此相待,等得肚腹不空之後,方能再說歡談。故此,直至快近晌午時,宴席才散,等得一切撤去後,衆者才開始說到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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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我女千尋帶來的妖珠下落一事,你安排的如何?”祖龍坐行正殿大椅之上,如一方帝主霸王。
“回城主,老身昨日便派飛騎三千,行妖八百,各自前往朱仙鎮搜尋妖珠,大約七日後,便可有消息傳來。”大祭司坐在衆者最前面,距離祖龍也是最近。
“嗯!”祖龍點頭,表示很滿意,然後又看向坐在最末梢的素千尋,如慈父一般笑問道:“千尋,此次你可是立了奇功一件,所以無論你想要什麽獎勵,盡快說來,哪怕是讓爲父現在就去殺了黑白雙煞,那爲父也絕不心慈手軟!”
“千尋先行謝過父王!”素千尋起身做出謝禮,然後說道:“但是父王,千尋不要什麽賞賜,隻希望父王能夠借兵給流陽殿下,讓其救出靈族百姓。”
素千尋之所以如此三番五次,甚至不惜性命處處爲靈族着想,其實這當中是有原因的,并非因爲鬼舞流陽。而萬妖城城主祖龍,也并非她親生父王,乃養父也。
素千尋和張小北一樣,本都是凡人,隻不過在她剛出生不久的時候,她全家被人追殺。因素千尋當時還小,故不知道其中恩怨,也不知道被誰追殺,或是爲何而被追殺;她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在一個硝煙彌漫,戰火連天的夜,依依希希間,素千尋親眼看着自己父母被殺害,盡管哭得絕望,但也改不了任何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這就像是一個夢,雖然她不記得具體細節,但總是因爲它的恐怖,而被牢牢刻在腦海裏,每每想起,都是一場如生如死的回憶。
就在那萬分危機時刻,是她奶娘将她救下,并帶着她逃出了那場血腥的殺戮。但是才不久,她們再次被人追拿,要行殺害,故此一路上,奶娘便帶着剛出生不久的素千尋躲躲藏藏,逃避追殺,最後終在陰差陽錯之下,躲到了大靈族一個叫做‘鬼舞’的部落中。
而在這部落裏,素千尋和奶娘躲了整整三年,期間,鬼舞部落民衆對她二人相當照顧,不僅幫她們搭建屋落,給其食物,教其生活,還幫她們抵擋和躲避追兵的來殺。
就此三年過後,某日,那些前來追捕的壞人,竟在外設伏,抓住部落首領和一些婦孺,以此要挾百姓交出素千尋和奶娘,否則就格殺勿論,一個不留。
然,其之部落首領,便是鬼舞龍殷,那些一同被抓捕的婦孺當中,就有鬼舞流陽,還有其母流陽蘇,包括那個和素千尋一般大小,才不過三歲的妹妹,鬼舞流蘇。
“我們鬼舞部落子民,絕不在任何威脅下低頭,今日便是我鬼舞龍殷死,你們也絕不準交出他們要抓的人,否則……永遠驅逐出鬼舞部落。”鬼舞龍殷甯死不屈。
“哼!想死?好啊,那我今天便成全你!”壞人領頭。
“住手!”
就在這一時刻,那壞人領頭舉起手中大刀,準備一劈而下之際,突然地,奶娘走了出來并喝住,道:“放了鬼舞部落的子民,我就跟你們走。”
“你?哼哼!你應該知道我們要追拿的人誰?”
“她三天前被我送走了!”奶娘撒謊,道:“你們可以不信,但隻要你們敢傷害鬼舞部落任何一個子民,我立馬就死,這樣一來,你們這輩子都别想知道她的下落。”
“好!我答應你!”壞人領頭沉思良久後同意,轉對手下說:“你們幾個,把她給我綁了!”
至此,鬼舞龍殷本想反抗,可奶娘卻搖了搖頭,示意不用爲自己犧牲,幫忙照顧好素千尋便可。然罷,被那些壞人綁着便走。
但,才行出不到一裏,突然的,天空之中出現異變,烏雲蔽日,雷電閃鳴。衆者剛擡頭,就見一條十分巨大的黑龍,穿破雲霄,遊然而飛,沖着地上行者,便猛地襲來。
而此黑龍,不是别衆,正是萬妖城城主祖龍。隻見他才三下五除二之間,便将那些捆綁奶娘的人全部誅殺之,然然又是一番道道說說,尾尾叙叙之後,祖龍便将素千尋和其奶娘從鬼舞部落接到萬妖城。打這以後,祖龍就認了素千尋做養女,視如親生一般對待。
若幹年後,奶娘病倒,臨終前把素千尋叫到床前,将大靈族鬼舞部落的那些救命之恩,全部告訴長大的素千尋,并囑咐說:“千尋你要記住,大靈族對我們有恩,鬼舞一家對我們也有恩,将來若是他們碰到什麽難事,能幫的一定要幫,就算不能幫的,也一定要想辦法去幫,因爲我們……不能有恩不抱!”
話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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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爲這樣,所以當張小北方才問到素千尋那些問題時,無數痛苦,無數難過的畫面,猶如江水海浪一般,猛一下子就全部灌進她腦海。引得她不是不想回答,隻是每當想到于此,素千尋内心深處就如同身在煉獄中來回一般,痛不堪言,哪怕隻字,也不想提及。
所以,也然因由這番故事,當今日大靈族落難,鬼舞流陽前來求兵時,素千尋自知報恩時機已到,故就算是丢掉性命,也要幫大靈族解圍。便也才有了不顧安危,隻身前往朱仙鎮,尋找妖珠下落一事。
故這時,當祖龍問素千尋要什麽獎勵賞賜時,素千尋不由多想,直接就希望祖龍出兵相助大靈族。但不料的是,祖龍聽到這番話後,卻并沒有着急着同意,而是轉頭看向大祭司秦無命,說道:“大祭司,靈族既然有恩于我女千尋,那麽老夫自當派兵前去相助。所以依大祭司來看,我們現在該派遣多少士卒給流陽殿下爲好?”
聽到這話,素千尋臉上終于流出久違的笑容,一旁鬼舞流陽及四下随從也是高興,當即就準備起身謝過。可就這時,大祭司秦無命竟搶先一步,說道:“禀城主,如今妖珠雖有下落,但卻不知到底能不能尋得,若然是否,那将來一日,鬼魔兩族打來時,我萬妖城便會因兵力不及而無法與之抗衡,甚至被其所吞滅。故所以依老身之見,這兵……借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