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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大祭司秦無命這話,鬼舞流陽及四下随從當即愣住,面面相觑對望,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尤其是素千尋,整個人直接傻眼懵然,因爲在她前去尋找妖珠之前,還有尋找回來之後,包括剛才進殿時,素千尋都曾一而再再而三的讓秦無命幫靈族說說話,好讓祖龍出兵相助。
一開始,大祭司秦無命斷然同意,沒有絲毫猶豫的就選擇站在素千尋這方。可料卻想如今,秦無命竟出爾反爾,僅僅一頓宴席的功夫就忘記所有。氣得素千尋直接一跺腳,坐到椅子上生悶氣。
“素素你怎麽了?來,吃個蘋果!”
這時張小北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因爲剛才那些仆奴撤盤時,張小北趁着衆人不注意,偷偷藏了一些花果在桌子底下,本想拿回去慢慢享受,但張小北卻越看越覺得餓,越餓就越想吃,故也不顧三七二十一,悄悄拿起就開吃,一邊吃,還一邊拿起一個蘋果遞給坐在旁邊的素千尋。
“哼!”素千尋擡頭一看,見張小北滿臉傻笑的看着自己,登時更加氣上加氣,伸出手猛一把抓住張小北遞來的蘋果,怒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哼!”
話罷,舉起這蘋果便要扔。就這時,一道靈光忽然乍現,咻的一下子就從素千尋腦海中劃過,頓,生出一條妙計。
“素素,你怎麽了?怎麽突然發這麽大的火?是不是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這就去扒了他的皮,給你做衣服!”張小北滿臉仇恨,一拍桌子就猛地站了起來,引得所有衆者目光,瞬間全部落在他身上,皆以爲他有意見要發表。
“小北,坐下,快坐下!”見狀,素千尋連忙把站起來的張小北拉得坐下,朝衆人尴尬一笑後,才悄聲對他說道:“小北,你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幫忙?”張小北見素千尋未再有生氣,頓放下心來,扭頭拿起藏在桌子下的花果又開始吃起來,一邊吃,一邊道:“說吧素素,不管你要我張小北做什麽,哪怕是刀山火海,油鍋熔爐,隻要沒有什麽危險,我張小北一定赴湯蹈火,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呃……”素千尋聽完他這話,登時尬汗直流,頓了些許後,才說道:“小北,待會你就跟騙我父王說,說妖珠就在你身上,隻要他肯立馬出兵相助大靈族,你就答應把妖珠交出來,如何?”
“素素,幹嘛要用騙的啊?”張小北一副不理解的神色,道:“我不都和你說過一千遍,一萬遍了嗎?你們要找的妖珠,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在我身上!”
“好啦小北,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素千尋語重心長,拍着張小北肩膀說道:“你放心,我沒事的,待會你就按你現在這表情去演,我相信我父王一定會相信的。”
“演?”張小北着急,道:“素素,我說的都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你們要找的妖珠真的在我身上。”
“噗!”素千尋噗嗤一笑,然後輕輕拍了拍手,十足滿意的點頭道:“嗯!比剛才演的确實好多了!我都差點信了!小北,待會我父王問你的時候你就這樣演,但你得記住,隻要我父王不肯出兵相助,你就絕不能演露餡,明白嗎?”
“素素,我……唉!好吧,就按你說的辦!”張小北實在無奈,本想解釋清楚,可心知自己無論如何去說,素千尋都不會相信,故而隻好暫時先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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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這時,鬼舞流陽見祖龍似要同意秦無命說法,再一想大靈族安危,故當即就站起身,請言道:“禀城主,流陽心中有一番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老夫和你父王雖不來往,但卻頗有些淵源,所以流陽孩侄不必多禮,有話但說無妨!”祖龍面目和藹,沒有之前那番霸氣。
“回城主,如今鬼魔兩族聯手,欲滅我靈妖兩域,一統地界四道,乃爲大敵。”鬼舞流陽也不再客氣,行得禮後,便将心中對現在局勢的看法全部說出,道:“故,如果僅憑一己之力與其抗衡,無疑于是螳臂擋車,以卵擊石也。便算祖龍您得獲妖珠,将十二路妖王齊聚于此,但也不過是緩兵之策,權宜之計。”
“若論實力,十二妖王縱然厲害,可想必祖龍也應該明白,這一萬餘年來,妖界内亂不止,猶如一盤散沙不說,十二妖王之間更是勾心鬥角,争名逐利,亦名存實亡也!所以,就算有妖珠在手,恐也難令其臣服。試問,如此不堪一擊之衆,怎是鬼魔兩族對手?”
“若再論兵力和謀略詭計,那……”
“夠了!”未等鬼舞流陽把話說完,祖龍突然大怒,道:“你大靈族既然看不起我妖族,何以來我萬妖城求兵?何以向我萬妖城求救?”
“回城主,請允許流陽把話說完!”鬼舞流陽此話罷,也不管祖龍同不同意,張口便道:“鬼魔兩族如今之所以勢大,之所以不把我們靈妖兩道放在眼裏,是因爲他們懂得聯手,是因爲他們知道團結,不像我們,隻知道無休無止的内鬥。”
“所以,如果我們靈妖兩族也然聯手,那定能和他們拼上一番,如此,方不至于舟至水竭,被鬼魔所滅。”
鬼舞流陽如此激言進說,是因爲他們靈族餘衆藏匿的地點已經洩露,被鬼魔兩族所知,恐不出三日,必會大軍行至,禍害臨頭。故此,鬼舞流陽急于求兵,救出那些被俘虜爲奴的百姓,然後開啓靈脈,前往那島嶼避難。
但如今看來,鬼舞流陽更知道祖龍不會輕易借兵,就算得獲妖珠,也不會那麽容易求得兵馬。這點,素千尋看不出來,但鬼舞流陽及四下随從卻看得明白。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方才素千尋讓祖龍借兵時,祖龍雖口上認同,但卻和大祭司秦無命唱了一出好戲,一人白臉一人黑臉,看似無意,可卻以妖珠未獲爲由,很委婉的拒絕掉了求兵一事。
對此,鬼舞流陽心中縱有不平,但卻也怪不得人家,祖龍也是拿捏準這一點,才同大祭司一唱一和。因爲正如鬼舞流陽所說,如今鬼魔兩族聯手勢大,僅憑一己之力根本無法與之抗衡。雖然現在戰火還未蔓延到萬妖城,但這不過是遲早的事。
而祖龍要想保萬妖城無事,那就隻能不借兵,否則到時候鬼魔兩族襲來,說不定連招架的能力都沒有。畢竟此之局勢,可是寸寸皆危之境,稍有半點差池,都将搭上性命。
對于這些,祖龍明白!鬼舞流陽也明白!更加重要的是,祖龍明白鬼舞流陽也會明白!所以便和大祭司唱出這場戲好,目的就是讓鬼舞流陽有自知之明,知其難而退其行,不再向萬妖城求兵。
也的确,鬼舞流陽知道祖龍深意,也知道自己再不好得開口求兵。可是,他一想到那些深處水深火熱之中的大靈族百姓,一想到那些因爲他而淪爲奴隸的子民時,突然地,鬼舞流陽心中冒出一股強大的求生欲望,一股代表着所有靈族百姓的求生之欲。
也就是這股欲望,讓他不管一切的想要救出那些大靈族百姓,因爲隻有這樣,他覺得才能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所以,靈光乍現間,鬼舞流陽想出了一條計策,那就是……和妖族聯盟。
故,鬼舞流陽才激言進說,先是點道出個中利弊,然再以解圍之勢,提出靈妖兩道同盟,共對鬼魔之策。如此一來,便可順利借到兵馬,也保護了萬妖城安危。
“父王,女兒覺得流陽殿下說的極是!”本在怄氣中的素千尋,聽完鬼舞流陽番番話後,頓覺得大有道理,故起身,勸說祖龍道:“如今形勢危急,如果我們萬妖城與大靈族聯手,定能和鬼魔兩族僵持一番。若真能尋獲妖珠,便能以此召集其餘十一路妖王到這相助,到時候,那想必鬼魔兩族定不是我們對手。”
“大祭司,你覺得如何?”祖龍方才怒火靜笑,沒着急同意或是拒絕,而是看向大祭司秦無命。
“回城主,老身以爲,此計可行!”
聽得這話,鬼舞流陽和四下随從皆松下一口氣,素千尋也是依然,想着自己之前或許真的是錯怪了大祭司秦無命,因爲在最關鍵的時候,還是大祭司幫了最該幫的忙,說了最該說的話。
衆人心内高興,素千尋正想要感謝,可不料的是就在這時候,大祭司秦無命突然再次開口,說道:“但是城主,此計雖然可行,卻爲下策,萬不能急于一時!”
“大祭司,你……”素千尋欲言又止,整個人再一次被驚得愣住。
“哦?大祭司何出此言?”祖龍裝作糊塗,問。
“回城主,一來,大靈族已經今非昔比,加上萬年來的安享,其之兵弱如無,否則也不會僅僅一夜,就皆行覆滅。故,若然與其同盟,則必定反受其累;若然出兵相助,那鬼魔兩族必探知我萬妖城中空虛,定趁機而攻打,若此,甚至置我萬妖城于萬劫不複之地。”
“你……”
四下随從聽到這話時氣得不行,當即就像沖上前去和大祭司秦無命好好理論一番,但是還不出半步,就皆被鬼舞流陽攔下。
秦無命說的雖然難聽,但鬼舞流陽明白這确實是事實,這一切的一切,确實都是大靈族自己造下的孽,怪不得誰,要早知有今日下場,換做誰也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隻不過鬼舞流陽更加知道現在的大靈族已經無路可走,要想救出那些被俘虜的百姓,就得忍,哪怕是比這個再難聽、再刺耳、再侮辱百倍千百萬倍,鬼舞流陽也得忍,也隻能忍。
因爲,在生與死的面前,一切都将變得不再重要。甚至隻有兩個選擇,要麽忍受百般折磨痛苦活下去,等他日再尋翻身之機會;要麽就如那煙花一般,爲了刹那絢爛,而轟轟烈烈死亡。
但不同的是,鬼舞流陽隻能選擇前者,他沒有其他别的退路,因爲他身上所背負着的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命,而是成千上萬條性命。這是他的錯所造成,這……也該由他自己來終結,推脫不去。
所以,他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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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又是爲何?”
祖龍沒有對大祭司方才所說做出任何回表,一切的知道與不知道,明白與不明白,所有的所有,祖龍都藏在心裏,不讓任何人能夠看破猜透。
“回城主,其二來,還是因由妖珠一事。”大祭司秦無命雖然也看不透祖龍心思,但卻明白何爲局勢,故一頓,不形于色的說道:“方才老身說過,妖珠可尋不可尋,七日後便能揭曉。如果到時候真能如願以償,得獲妖珠,那麽城主自可出兵,相助大靈族。”
“禀城主,我……”
“夠了!”
鬼舞流陽剛欲要說話,可才出口,就被祖龍攔住,然其一頓,聽得祖龍說道:“流陽孩侄,老夫知你大靈族危難在急,可你也應該明白,如果老夫這時候出兵相助,那等鬼魔兩族攻來之際,我萬妖城又該向何人去求兵?”
“我們隻是跟你借兵去救人,又不是不還你!我們向你保證,三天,就三天,三天之後一定把兵還給你!”四下随從之一的梅曹急了,撲哧一下就跪到地上。
“城主,求兵!”
突然地,其餘三者随從,戍武、尤山、厲宰,相互對視一眼後,皆齊齊跪下。因爲他們都明白,若出了這門,那萬千靈族百姓,可就是死路一條。
也就這麽一刻裏,鬼舞流陽眼中不禁滴落兩行清淚,如同鋒利無比的刀子一般,劃過他的臉,刺在他的心。
“大祭司,送客!”
祖龍不忍于眼,可沒有辦法,他不是不想借,而是不能借。因爲他若出兵,雖然的确可以救出靈族子民,但是卻會因城中空虛,被鬼魔乘虛而入,由此而害了萬妖城百姓。所以兩兩不可相得間,祖龍選擇了後者,而他,也隻能選擇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