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你喜歡這件白色的衣裳還是這粉色的衣裳呢?這鞋子喜歡青面百花底兒,還是梅花水墨面兒...”
奶嬷嬷爲了今晚的晚宴可謂忙的團團轉,又是搬來櫃子裏做好沒有動過的新衣裳,又是拿來從然府帶回來的衣裳,衣裳太多了,以至于奶嬷嬷都挑花了眼。
“啊?要我挑嗎?”
顧念念素手纏繞着發絲,坐在梳妝台前想着心事,猛地被奶嬷嬷一問,直指着自己反問着。
要知道,自從在東墨然府奶嬷嬷接手了巧兒的工作,顧念念都不能有自己的意見,凡事都是奶嬷嬷做主給她搭配着穿什麽。
一旦顧念念提出異議,奶老嬷嬷就會滿眼噙着淚花,委屈地看着她,好像她是負心漢一樣,接着就是一頓被抛棄人的獨白。
“公主,你不要奶嬷嬷了嗎?我可是看着你長大的,我可是一口奶一口奶喂着你長大的,公主你是不知道那會兒你長牙齒,把奶嬷嬷我咬的鮮血淋漓,可我還是忍着痛給你喂,公主,現在奶嬷嬷我年紀大了,你就嫌棄我了嗎?”
就是這麽一大段話,每次都不換,可每次顧念念都聽的不忍心。
所以啊,對付人不需要多麽有技巧,隻要用對方法,哪怕隻是一句話,千年不變地用着,人家吃這一套就行。
每次都把顧念念打扮成大家閨秀的模樣,每次顧念念都受不了,不過長此以往,隻要不是太重,太誇張,顧念念都可以接受。
說真的,奶嬷嬷的手藝還真不是吹的,比巧兒的那是好太多了,整的顧念念容光煥發,氣質非凡。
可今兒是怎麽了?奶老嬷嬷居然問她意見了,不一向是她拿主意的嗎?莫不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公主,這不是從東墨帶回來的衣裳都太美了嗎,公主殿裏以往的衣裳也不錯,這選擇多了,嬷嬷我還真選不出來最好的了。”
看着顧念念奶老嬷嬷都不好意思了,平時嚷着自己做主,這會兒倒是沒有個主意了,她先是問了巧兒,這個死丫頭到了關鍵時刻就掉鏈子,說什麽也選不出好的,這才來勞煩公主的。
顧念念一看,還真是,一字排開數十雙鞋子,鞋面上的繡工,圖案,款式都是極佳的,有的是原本這公主殿裏準備的,還有的是容嬷嬷安排一同随他們過來的。
再看那一套套的衣裳,五顔六色的,每一套拿出來都是很值錢的,真是挑花了眼。
“奶嬷嬷,不如讓巧兒也來給我們出出主意?對了,巧兒呢?她怎麽不在此處?是在外室嗎?還是在殿外?這天這麽冷的,怎麽不在這裏呆着?”
顧念念這才發現,從宮門外進來見了一面巧兒,直到現在巧兒的身影都沒有見過,這丫頭也不知道怎麽的,不好好待着跑去哪裏了。
顧念念這麽一說,奶嬷嬷也覺得巧兒這個小丫頭離開的時間長了一些,顧念念回來後,巧兒怕她冷,專門去了小廚房要了一碗姜湯,可這時間這般長了,别說姜湯了,就是一碗豬腳湯也該熬制好了呀,這人呢?
“對啊,這丫頭真是的,去拿一碗姜湯需這般久嗎?”
顧念念聽了奶嬷嬷的話,更加起疑了,巧兒這丫頭怕生,況且這還是他們來的第一天,不可以随便亂跑,另外就是子墨來傳話,這丫頭定會馬上過來禀告自己,怎麽人走了怎麽久沒有信兒?
不放心,顧念念起身拿起架子上的厚披風就往外走,奶嬷嬷嘴上沒有說,心裏跟明鏡似的,明白巧兒這個小丫頭對公主的意義,也跟着往外走。
顧念念瞧了外室就兩三個侍女,沒有巧兒的身影,又急着往外走,隻是人還沒有走到門口,侍女門也沒有來得及打開大門,顧念念就聽到呱噪的聲音。
守在門口的侍女們個個臉色有異常,顧念念立刻舉手讓她們不許開門,她倒要聽聽這外頭是誰在喧嘩。
隻聽一個尖銳的女人聲音在大言不慚地教訓巧兒,
“你什麽身份,不過是來自于東墨的丫頭,一個上不了台面的丫頭罷了,也敢在公主面前伺候着,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我們四個可是公主搬進這公主殿就近身伺候的,憑什麽你一來,我們四個就淪爲看管殿外的粗鄙丫頭了。”
“就是,我們可是從小受老嬷嬷們專門教導的,你呢?你是什麽身份,柳兒姐姐才是公主最喜歡的侍女,你是什麽東西,敢來搶風頭。”
“就是就是,再不濟,還有我杏兒,你算哪顆蔥?一來就排擠咱們,我們可是伺候公主十年的老人了,看你趾高氣昂地跟前跟後,我就惡心,你,哪裏來給我滾哪裏去。”
這一聲比一聲高,愣是沒有聽到巧兒的回嘴,光是指責與爲難就夠讓人難受的了。
顧念念不用看也知道這外頭正上演着“自家人”欺負“異鄉人”的戲碼,她有心想要阻止,可手指剛放到門框上,這心裏頭有了另外的念頭,巧兒初來駕到,是該讓她鍛煉鍛煉了,難不成自己一輩子保護她?
奶嬷嬷聽着心驚膽戰,她老人家一聽就知道這是之前伺候公主的四朵花鬧脾氣了,自家公主是最受寵的公主,伺候公主的四個丫頭當然水漲船高,也是丫頭裏比較尊貴的,這冷不丁被匆匆而來的巧兒搶了活,滅了威風能不急嗎?
也怪她沒有處理好,可這不是剛剛回來的第一天嘛,她真的還沒有來得及處理,也沒有來得及禀明公主,這才讓這些丫頭反了天了。
不過,這些個丫頭也是沒有受過氣,這才感覺委屈了,難受了,唉...
奶嬷嬷上前走了一步,爲難地看着公主,想要說請,被顧念念眼神及時遏制住,現在什麽時候,怎麽能讓她說話,她還想聽巧兒怎麽說呢,莫不能打草驚蛇了去,另外她還想知道這外頭自诩是她的侍女愛将們脾氣怎麽樣,現在光聽了三個,還有一個人呢?
巧兒心裏難受得很,可現在她代表的不是她個人,是王爺的臉面,是他們東墨的臉面,就是再委屈,也不能哭鼻子。
“麻煩各位讓一讓,被你們耽擱了這麽久,公主的姜湯都要冷了。”
偷聽的顧念念心裏正在唉聲歎氣,這丫頭回絕得太溫柔了吧,要是她的話,一個個被她指着鼻子罵,管它一個三七二十一,罵了再說。
“好了,你們别說了,這丫頭還端着公主要的姜湯呢,讓她先進去吧,等公主閑下來了,我們再好好和她求求情。”
又一個女人的聲音響了起來,顧念念一聽就有别于其他女人,這個丫頭的聲音沒有他們尖銳,可有說不出來的震懾力,難不成這個丫頭是其他丫頭的頭領?
“咳咳...”
不合時宜的咳嗽聲從顧念念的身旁響起來,顧念念一看是守門的一個丫頭,隻見她憋紅了臉,手捂着嘴巴,閃躲不已的眼神,顧念念冷笑着,沒想到第一天來就要處理家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