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着臉跑出去的如霜在走了不到五米的距離撞上了扶着杜雪兒出來的如煙,二人摔得四腳朝天,還好杜雪兒由身後的宮女扶着,穩穩得扶着,否則還真是要鬧大笑話了。
“放肆,見鬼了嗎?”
杜雪兒心情真不咋的,昨晚的君不凡不知是酒喝多了,還是房中的香有什麽問題,君不凡纏着她索要無度,直把她給要的暈了過去。
待她醒過來,君不凡去上早朝了,杜雪兒才能再休息片刻,腰酸背痛之後人特别沒有精神,沒多久又睡着了,直到如煙火急火燎地催促自己起床。
羽貴妃的名号她聽過,在進宮之後,沒有成爲君不凡的貴人之前,聽說是一個蒙受聖寵的女人。
杜雪兒就沒有想過她們二人有什麽交集,怎麽好端端的來見她?莫不是像戲文裏說的要來告誡她什麽?
“如霜,毛毛躁躁的這是怎麽了?”
如煙都不顧自己摔疼的膝蓋和臀部,爬起來就去攙扶如霜,捂着臉的如霜見着了親如姐姐的如煙,委屈的放聲大哭起來:“如煙姐姐,姐姐,嗚嗚嗚嗚,霜兒毀容了,霜兒毀容了,這可怎麽辦啊?”
毀容對後宮裏的女人來說簡直就是淩遲,臉是女人最重要的東西之一,特别是後宮裏,你可以不漂亮,但必須得五官端正,形象喜人,宮裏是伺候人的地方,而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進的。
“霜兒,把手放下來,讓姐姐看看。”
如霜捂着臉,大家都看不到是怎麽的情況,如煙急着跪着地上試圖拿開如霜的手,真是急死她了,若真的如如霜所說的毀容,那日後如霜的人生隻能用暗淡來形容。
毀容後定不能在妃嫔跟前伺候着,要知道無論哪一個妃嫔都有見到皇上的可能,頂着個殘破的臉如何面聖顔,簡直就是冒着大不違。
“放下,放下來給姐姐看看,好不好?如霜,如霜。”
如煙都帶着哭腔了,她想看看如霜的傷勢如何,早治療早解決不是嗎?若是傷勢不嚴重,宮裏的太醫,她就是去求也得求着給如霜看好了,她是姐姐,她不會讓如霜有事情的。
“如煙姐姐,嗚嗚嗚,如霜害怕,如霜害怕啊。”
在如霜哭泣害怕,放松戒備之時,如煙一狠心,猛地将如霜捂着傷口的手往下一拉,流着血的臉頰曝露在衆人面前。
傷口不是很深,有三厘米的血痕,可臉皮薄,臉皮下層出血,絲絲流淌下來,看着甚是恐怖,她們不是太醫,不知道這樣的傷口可是會造成破相否,如煙擔憂的眼神都跟着渙散了。
如霜一看如煙的表情,情急之下不顧禮法,嚎啕痛哭起來,她才不管什麽身份卑賤,她的容貌受損,别說是當皇上的女人,就是能不能在這裏繼續當差還是個問題呢。
“姐姐,如煙姐姐,霜兒該怎麽辦?姐姐,我該怎麽辦,我毀容了是不是?我毀了是不是?”
“沒,沒有,沒有的事兒,咱們霜兒還是之前那個漂漂亮亮的霜兒,姐姐不會讓你有事兒的,絕對不會,我們去找太醫,姐姐去求太醫,霜兒别怕,姐姐不會讓你有事的。”
如煙着急地寬慰着,如同在寬慰着自己,要讓别人相信,須得先讓自己相信,如煙逼着自己去相信,在血污之下,如霜的臉其實并無大礙。
“姐姐,如煙姐姐,嗚嗚嗚嗚...”
如霜全然沒有半點兒主意,隻會扯着嗓子哭嚎,爲自己現在的容貌痛苦萬分,而同樣跪着的如煙已然清醒七分,她明白自己的身份。
繼而跪着轉身向看戲的杜雪兒告罪:“貴人,求貴人賜福,求貴人請太醫過來給如霜看看傷勢,求貴人恩典。”
如煙心裏明白,雖然她們萬分嫌棄這個會使手段的新貴人,可她們的處境就是連不受寵的才人都不如,更别說眼前這個正受寵的女人了,求她現在是唯一可行的辦法,若是她能伸出援手,這也許是唯一的機會。
試問,太醫院的太醫們會爲了一個宮女盡心盡職嗎?不會,他們眼高于頂,怎麽會爲了一個不相幹的宮女看診。
面對哭的凄凄慘慘的如霜,還有磕頭跪求的如煙,杜雪兒深深地出了一口氣,她做貴人的第一天,可是連兩個兩個都使喚不了,現在好了,知道求着她了?真是風水輪流轉。
杜雪兒不表态,心裏正得意着,她還想多享受着一份得意。
如霜不是依着自己長的漂亮就嘚瑟嗎?别以爲她看不出來,這個小賤婢對君不凡的心思,真以爲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嗎?
現在可好,破相了,好啊,大快人心啊,沒了這副容貌,看誰還會多看她兩眼,就是推糞車的低賤小太監都不會多看兩眼。
還有跪着求着的如煙,不是自命清高嗎?一個小小的宮女,竟然還使喚不動了,現在還不是跪求她開恩?
“如霜,這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你的臉怎麽會受傷?可是自己不小心?”
杜雪兒沒有應承下來,反而質問如霜是如何受傷的,她知道宮裏的女人都不簡單,這不還有一群女人等着她呢,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啊。
由其他的宮女扶着,眼裏是受傷的如霜,流血受傷她看多了,可女子臉上受傷還真是第一次看到,杜雪兒手拿帕子捂着嘴,不敢看卻又不得不看。
見杜雪兒不松口,如煙急得轉頭去看如霜的傷勢,又馬上回正,對着杜雪兒的方向磕着頭,重重的磕在石闆上,額頭瞬間紅了。
“貴人,還是先讓太醫來看看如霜吧,奴婢去請太醫可好?”
“閉嘴,本宮問的是如霜,你這個奴婢吵什麽?裏邊的可是什麽人,那可是羽貴妃,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定是受了懲罰,若是我沒有問清楚就這般急切地喚了太醫,羽貴妃那兒怎麽想,我可怎麽說?這不是明着得罪人嗎?要怪就怪她不好,定是嘴不好說錯話了。”
杜雪兒擺明了不想幫忙,雖然以她今時今日的恩寵,喚一個太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可她偏偏就是個記仇的,她要讓整個宮殿裏的下人們看着,謹記一句話:今日你對我愛答不理,明兒我就讓你生死不能。
現在正是這個契機,讓她可以好好的在這群奴才面前表态。
“貴人,你不能見死不救啊,如霜還小,若是不能及時救治,萬一,萬一她的臉毀了可怎麽辦啊?貴人,如煙求你,如煙求你救救如霜,奴婢定會做牛做馬來回報貴人的。”
最底層人的悲哀就是如此,任人踐踏,沒有尊嚴,沒有權利,沒有話語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