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皓然和顧念念一走,君不凡也待不住了,要不是顧念念在這裏,他還真懶得來。
走之前,謝婉清特地争取了和杜雪兒私下相處的稍少時間,把剛才沒有說的話,沒有叮囑完的事情都要交代上一遍。
而君不凡和杜幕生這對新翁婿則是尴尬的待在大廳裏,相對無語的飲茶。
在偏殿裏,謝婉清環顧四周後,很小聲地再三叮囑杜雪兒要收斂性子,順帶的把身上穿戴的首飾都撸下來給杜雪兒傍身,就是這些也不夠杜雪兒打賞宮人的。
“這些,你且先拿着,回頭我派人送東墨皇城來,若是可以你派人出宮拿的話,唉,雪兒,娘親不在你身邊,你嫁的男人又是身份尊貴,娘親不好爲你出頭,你定要小心謹慎。”
剛說起讓杜雪兒派人出宮去拿首飾,可一想杜雪兒現在出宮也是不容易的,也不知道首飾到了皇城,杜雪兒能不能拿到手上,擔心之餘,謝婉清又馬上轉移了話題,她不想讓杜雪兒難受。
做娘的,不管孩子是怎麽樣的,對他們來說都是掌中寶,心頭肉,是一輩子要去守護的幸福。
杜雪兒沒有了剛才面對顧念念時的張牙舞爪,面對眼淚婆娑的母親,立馬變成了溫順的小綿羊,今日一别,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相見。
深宮,她算是明白這是什麽回事了,是身不由己,是無可奈何,是孤援無助。
今早知道自己父母已然到了君皓然的王府之中,欣喜之下急着出宮,因爲怕麻煩,便撇下一幹等行動緩慢的宮女,不聽他們的勸阻,獨自跑到宮門口,到了那兒方才知道,妃子出宮需得太後批準,或者皇上自己同意。
杜雪兒出宮心切,急着跑去找太後,請安并且說明原委之後,太後卻因爲和顧念念的矛盾,後又知曉父親母親在君皓然的府上,這種種讓她皮笑肉不笑的回絕了自己。
杜雪兒現在還記得太後的原話,或許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了,這在她原本歡喜的心上紮上了深深的一刀。
“想出宮?呵呵,杜貴人這才進宮就想着出宮,你爹娘來了就要出去,那宮裏的妃子多了去了,今兒你爹娘來,明兒她父母來,那整個皇宮不是亂套了嗎?呵呵,别說你現在隻是個小小的貴人,就是日後你運氣好當了皇後,你也不是想出宮就出宮,皇宮有皇宮的規矩,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既然眼巴巴的進來了,就守着本分活着,這樣的人才能活得久,才能看的久。”
這是太後的忠告,也是對杜雪兒自願進宮的諷刺,杜雪兒知道太後還是瞧不上自己,若她是大臣之女,若她有顧念念這樣的身份,太後定然不會像看小貓小狗一樣的輕視她,定然不會。
“雪兒,雪兒你聽到娘說話了嗎?雪兒。”
杜雪兒想着太後的反應,一直沒有去聽謝婉清的話,被她的手掌在眼前一晃動,這才回過神來。
看着替自己心急如焚的謝婉清,杜雪兒自慚形穢,是她過于年輕,這才任性妄爲了,讓自己的雙親爲自己擔心,實屬不該。
“娘親,我知道了,你且放心,如今我嫁來東墨皇宮,諸多事情身不由己,如今我也不能常常伺候左右,你和爹爹要自個兒注意身體。”
“知道了,知道了,娘親知道了,雪兒,我的女兒,你是争氣的,日後全然要靠你了,娘親和爹爹幫不上你什麽,記住了戒急戒躁,我的女兒啊,娘親不指望你争取那潑天的富貴,隻期許你活得自在,安全。”
謝婉清想到杜幕生的那些話,就感到後怕,摸着杜雪兒的臉頰,她的女兒明顯瘦了不少,眼底也憔悴了不少,這個吃人的後宮是她的女兒選擇的,一去不能再回頭了。
看着謝婉清流眼淚,杜雪兒也是激動不已,眼神不由自主地看着大廳的方向,娘親這般疼愛她,可她的爹爹卻疼着另外一個女人,對她的态度甚是冷淡,這兩者相比之下,怎能讓她不痛心。
氣憤之餘,杜雪兒擦去眼淚,不甘道:“娘親,我實在不明白,爹爹爲何這般袒護顧念念,她不過是君皓然的女人而已,何必把那個女人當作親生女兒一樣看待呢?”
一提起顧念念,謝婉清有說不出來的恨,可眼下她是君皓然的妻子,雪兒這裏還需要君皓然幫襯着,不能讓雪兒知道内情,否則按照雪兒的性子,怕是會沖動行事。
雪兒若真的和顧念念起了争執,按照今日在午膳間君皓然護妻的反應來看,想必定會聽顧念念的枕邊風,不幫忙還好,若是再瞞着君皓然落井下石,那雪兒在宮裏的處境豈不是雪上加霜。
“娘,娘親,你在想什麽呢?這麽出神,都不回答我。”
“啊?哦,娘親隻是近來趕路有些累了。”
謝婉清作勢揉着太陽穴,躲過杜雪兒探究的淩厲雙眼,謝婉清替杜幕生解釋起來,終究是父女,不能讓他們心生間隙。
“你啊,别胡思亂想了,顧念念隻是君皓然的妻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爹對君皓然的喜歡,愛屋及烏,這才對那個顧念念高看了幾分,你爹爹這麽做多數也是因爲你,她可是君王妃,又受太皇太後的疼愛,這些都是你的助力啊。你也知道你爹不願意你嫁入皇室,就拿我們絕塵峰的祖祖輩輩來說,哪一個嫁入皇室了?你這番魯莽可讓你爹爹爲難了,他回去還不知道要怎麽跟你的師叔,師伯,長老交代呢。”
謝婉清把事情往好的方向引,又提起杜雪兒嫁人引發的爲難,好讓杜雪兒明白她的父親心裏是有她的。
謝婉清氣歸氣,可也知道杜幕生是真的心疼雪兒,要不然不會在她一氣之下出走之後,多次外出找她,也不會低下頭來托關系找這些徒弟找人,這是杜幕生幹不來的事情,爲了雪兒他都做了。
“娘親,爹爹真的很爲難嗎?”
絕塵峰雖說是杜幕生爲掌門,可杜幕生的師兄弟們個個能力超群,若是有心要奪取掌門之位,拿她嫁入皇室的事情來做文章,也不是不可,杜雪兒這下才正正直直的感覺到自己的魯莽。
“這些不需要你去理會,自然有你爹爹周旋,索性你爹爹在這個位置上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的徒弟遍布整個君墨大陸,況且絕塵峰上聽你爹爹命令的居多,所以雪兒你要忍,知道嗎?你要記得收斂性子,招兵買馬,唯有人,有權才能更好的爲自己謀劃。”
忍字頭上一把刀,杜雪兒隻能聽謝婉清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