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婉清和杜雪兒說是囑咐兩句,可二人依依不舍,實實在在是說了快一柱香的時間,期間君不凡和杜幕生傻坐着,一口一口的灌着茶水,可把兩個男人喝撐了。
終于,杜雪兒和君不凡坐上了他們來時的馬車,君不凡終于可以松下一口氣,卸下僞裝,慵懶地坐在軟墊上。
“皇上,可是累了?雪兒給你揉揉可好?”
杜雪兒一上馬車,就殷切地給君不凡捶腿,今日在太後那兒碰壁之後,杜雪兒去求君不凡。
君皓然聽明來意,二話不說就帶她出來,這是她意料之外的,同時她也很感激君不凡對她的重視。
“皇上,雪兒謝謝你。”
“謝我?謝我什麽?”
君不凡閉着眼睛,讓人以爲他累了,實則他不想見到杜雪兒這張百變的臉孔,剛才怼顧念念時的兇狠,現在在自己面前的嬌弱,難不成她杜雪兒把他當傻子了嗎?
君不凡讨厭兩面三刀的女人,而這個杜雪兒偏偏就在他不喜歡的基礎上又令自己厭惡了幾分。
“自然是謝皇上帶臣妾出宮,可以見到爹娘,雪兒很是開心,隻是相聚時間甚短,我,我。”
杜雪兒的話裏有七分真情流露,三分特意演繹,她想用自己離家遠嫁的楚楚可憐讓君不凡更加的憐惜自己,最好因爲彌補的關系晉升她的位份,若是能馬上和羽貴妃平起平坐。
君不凡雖然年紀不大,可坐上那個皇位之後,所要應對的事情是常人的百倍,所以練就了一副火眼金睛,還有辨别真假的能力。
杜雪兒的伎倆在他看來是拙劣的,宮裏的女人個個都會演戲,這個女人倒是會入鄉随俗,其實杜雪兒的伎倆真的不難看出,說來也是怪他自己,一開始因爲君皓然而跟杜雪兒接近,沒想到着了她的道。
“皇上,皇上。”
君不凡的不回複讓杜雪兒心裏沒有底,也不知道君不凡是真的累了不想說話,還是因爲朝堂上的大事而無心理會她,或者,他是嫌她話太多了呢...
種種可能在杜雪兒的心裏劃過,越是深思,越是不安,自從入了宮,她真的不再是那個可以随意生氣,随性而動的小姑娘了,什麽事情都必須得經過深思熟慮,這萬一說錯了話,那可是萬劫不複的。
杜雪兒一想到最壞的後果,背上的汗毛根根豎起來,從未覺得死亡距離自己這麽近,可他知道君不凡忌憚君皓然,她不會死,隻會失寵,但是在後宮裏失寵比死還要令人生不如死。
杜雪兒給君不凡按摩的手在不知不覺之中停了下來,君不凡就在這時睜開了雙眼,眼裏哪裏有困意,隻有狡猾,跟老狐狸一樣的狡猾,根本不像上午見到顧念念時的那種純粹。
“怎麽不說話了?”
“啊?皇上,臣妾還以爲你睡着了呢,這才沒有驚擾皇上。”
杜雪兒抛開胡思亂想,聽君不凡的聲音沒有任何異常,這才繼續給君不凡揉捏,從腳背到膝蓋,動作輕柔又有勁道,有别于一般的宮女伺候方式,從上馬車持續到現在,還讓君不凡舒服的有點昏昏欲睡,如果杜雪兒沒有喋喋不休的話,這算是他在婚後找到杜雪兒的一個優點。
“你和皇嬸可是有仇?”
君不凡開門見山,他想在杜雪兒這裏知道顧念念更多的信息,哪怕在她嘴裏說出來的是很負面的信息,隻要是關于她的,都好。
杜雪兒沒想到君不凡會這麽問,她也不是蠢笨之人,自會聯想到午膳時自己的失态,說來說去,都怪爹爹把這麽重要的玉佩贈給顧念念,這才讓自己失控了。
短暫的失語後,杜雪兒笑開了一朵花。
“皇上說笑了,皇嬸是長輩,我豈會與她有仇,隻是父親的那塊玉佩實屬重要,這是絕塵峰的信物,向來由絕塵峰的人佩戴。父親之所以會贈給皇嬸定是因爲師兄新婚,心中一歡喜就忘了,臣妾這才冒着大不敬給攔了下來。皇上,臣妾這麽做是不是很不妥啊?”
字字句句都說得合情合理,君不凡倒是半點兒錯處都尋不到了,不過也就是因爲這樣,君不凡又讨厭上杜雪兒一分,剛才杜雪兒按摩了半天的功勞算是沒了。
“皇嬸,師兄?這輩分差了一大截,在宮裏可是不合規矩的,雪兒還是想想清楚,究竟要稱呼皇叔爲師兄呢,還是該稱呼皇嬸爲嫂子,别搞混了,母後可是不喜歡在宮裏亂叫。”
還是被君不凡找到了,杜雪兒叫顧念念皇嬸,喊君皓然師兄,其實她心裏不願意把君皓然和顧念念擺在一起。
“皇上,雪兒知錯了,日後定會以皇叔來稱呼師兄。”
杜雪兒怪自己大意了,這種事情居然在君不凡面前說錯,宮裏是極其講規矩的,自己還因爲别扭還是稱呼他爲師兄,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嘛!
“嗯,自己心裏有數就好,母後的脾氣不怎麽好,日後可不要在母後面前犯錯,否則就是朕也未必保下你。”
“是皇上,雪兒知道了。”
杜雪兒還以爲君不凡因爲喜歡她的緣故,這才時不時地提醒她,這又讓她心頭一暖,給君不凡揉捏得更加起勁了。
君不凡瞧着杜雪兒溫順乖巧的模樣,心裏卻想着顧念念那張動人的臉,她的一颦一笑,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仿佛刻在腦子裏一樣,讓他可以重複回味。
她該生氣的吧,就是不知道她會怎麽發怒,跟皇叔說了什麽,也不知道她在背地裏怎麽說他的壞話,真是有趣的小女人。
“回宮後,你給皇嬸準備一份厚禮吧,今兒就給送回去,給她賠禮道歉。”
“什麽?皇上要我賠禮道歉?”
杜雪兒開心沒有過三秒,君不凡就提出這樣的要求,怎能讓她不失聲喊了出來,别說是再給君不凡按摩了,人都快站起來了,礙于馬車上空間局限,又坐了回去。
“對,賠禮道歉,你在午膳間的行爲往小處說是冒犯,往大處來說是目無尊長,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兩個字,照辦,我不想再聽到任何的辯解,錯就是錯,皇嬸是長輩,日後不許再與之爲難,若是再犯,皇叔也幫不了你。”
君不凡擺出了皇帝的威嚴來命令着杜雪兒,倒是讓她無力反抗,她現在隻是君不凡衆多妃子中的一個,僅僅如此。
“是,皇上,臣妾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