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甄非準時在六點十分醒來,他準備改變往常習慣,直接去菜市場買菜。
但是剛走到客廳,甄非便發現有一雙清亮的眸子緊緊盯着他。
稍稍愣了愣神,甄非很自然地打起招呼:“啊,你醒啦。”
雲穎看着甄非,默不作聲,心中思忖道:“會是這個人嗎?”
她自小習武,雞鳴便起,早已醒來。
醒來便發現自己腰腹以下雖無法動彈,真氣運行卻無絲毫障礙,而且三五日後便能恢複行動能力。
這是個非常詭異的情況。
她生生受了神秘人最爲狂暴的兩拳,脊柱被打斷,經脈被震裂,她現在應該重傷瀕死才對,不可能有現在這般好的身體狀态。
有人救了她,并以絕妙手段給她治傷!
雲穎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道蒙蒙光輝,立即做出了一個推斷。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雲穎看了一陣睡眼惺忪的甄非,微微蹙眉,冷冷發問:“你是誰?我爲什麽會在這?”
甄非半真半假回道:“我叫甄非,昨晚在路邊看你躺在地上,擔心被壞人害了,就把你帶回來了。”
說着,甄非稍稍做出些老實人的坦誠:“你放心,我沒占你便宜。”
雲穎不信這番說辭,原因無它,直覺。
她右手拇指輕叩食指遠端關節,心念微動,搭了個意橋。
铮的一聲龍吟。
握于雲穎左手的三尺青鋒瞬間出鞘,光寒狹長客廳,飛臨甄非身前,劍尖直指甄非咽喉,僅距一寸!
這可以看作是一次試探,也可以看作是防備。
甄非被吓了一大跳,小心髒立即蹦到了嗓子眼,噗通噗通亂跳,後背濕漉漉的,冷汗淋漓,汗流浃背。
若不是身後的門框支撐着他,甄非此刻已經癱軟在地了。
說到底,甄非隻是個混迹職場的普通人,哪裏經曆過這種陣仗。
簡直吓死個人!
一言不對直接出劍,雲穎便是這麽簡單,直接。
“你撒謊,我聽得出來。不要騙我,否則一劍刺死你!”
雲穎躺在瑜伽墊上,仰視着甄非,清亮的眸子中卻是殺意無限。
幽寒劍光與冷冽殺氣在客廳内縱橫。
甄非艱難地咽了咽唾沫,生怕動作稍大一些,就被劍尖劃破了喉嚨,死得何其無辜又冤枉。
他心中叫苦不疊,這算個什麽事兒嘛,撈回來一個大殺神,這運氣,多唠哦。
“說,你是誰,我爲什麽出現在這裏?”雲穎冷冷喝問。
“可不可以把劍挪一下,我有點怕。”甄非語氣弱弱請求。
雲穎挑眉,怒瞪!
得,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甄非認了。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我昨晚在江邊看流星雨,隻一恍惚,就看到有一道光閃了一下,然後你就出現了,手裏握着劍,身上血迹斑斑的,可把我吓壞了。我本來是準備拔腿就跑的,但是又不忍心把你丢在那裏,就冒險帶你回來了。”
“支支吾吾,不盡不實!”雲穎有些動怒了。
“沒……”甄非心中,舉起雙手,想爲自己開脫。
“哼!”雲穎卻不給甄非這個機會,心念一動,劍尖前挪一分。
劍尖散發出的寒意激起甄非渾身雞皮疙瘩。
“我問,你答,有半句假話,我一劍刺死你!”雲穎眼中的怒意與殺意愈發熾烈,幾乎有若實質。
甄非叫苦不疊,暗罵瘋狂漂流瓶,就算眼前這女子不可丢棄,好歹給個防身技能吧,現在倒好,把他坑得可慘了。
“好。”形勢比人強,甄非不敢點頭,隻好咬牙應道。
“是不是你救的我?”然而雲穎第一個問題就把甄非吓得魂飛魄散。
太過直接,簡單粗暴,也最難以應對。
甄非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
雲穎看出甄非的猶豫與忐忑,冷笑着說道:“你隻有一次機會,若你撒謊,縱你救了我的命,我也會一劍刺死你!”
聽到這句話,不知怎的,甄非的倔脾氣一下子就起來了。
他強自壓抑下所有的小心翼翼和懼怕,擡手去撥懸在他咽喉前的三尺青鋒。
雲穎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竟不等甄非的手指觸到劍刃,心念一動,瞬息收劍入鞘。
甄非右手落空,也不以爲意,深吸一口氣,倔強說道:“我不會回答你的問題,你要想殺我,那就殺了吧,橫豎我在你面前毫無反抗之力。”
說罷,甄非閉上眼睛,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雲穎聞言,神情平靜看着甄非,不複先前的冷厲。
片刻後,雲穎展露笑顔,輕聲說道:“果然是你。”
甄非暗暗歎息一聲,知道他再怎麽咬着牙死不承認也無用了。
“我叫雲穎,謝謝你,也爲之前的舉動向你道歉。”雲穎誠懇說道。
“不用,我隻是把您帶了回來而已,而且,我現在很後悔。果然,多管閑事的下場就是給自己惹來麻煩。”甄非睜開眼睛,果斷搖頭。
雲穎偏頭想了想,說道:“看來你心裏有些害怕,不敢暴露自己。”
甄非說道:“我确實很害怕,怕您一劍刺死了我。”
雲穎問道:“你是異能覺醒者,還是古武修煉者?”
甄非說道:“我這裏廟小,容不下您這尊菩薩,您既然醒了,可否請您回自己的道場去?”
兩人說的話風馬牛不相及,根本不在同一個頻道上。
雲穎誠懇說道:“我現在行動不便,需要調養三五日,得借宿你這裏,望允。”
甄非立即回絕:“我有女朋友,不方便,請您另想它法。”
雲穎笑了笑,就像山野間的花盡數于一瞬間綻放開來,清麗無比。
甄非此刻卻無心欣賞,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麽把雲穎支走。
可惜請神容易送神難。
雲穎左右看了一眼,神情略有些古怪說道:“你還是單身,沒有女朋友,這裏理由不成立。”
甄非非常無奈,歎道:“不是說好了,成年人的世界裏,沒有爽快地答應,就是不想答應嗎?我不敢冒着不知何是會被一劍刺死的危險留您在這裏。”
雲穎搖了搖頭:“之前隻是試探,以後不會了。”
頓了頓,雲穎說道:“我現在沒有行動能力,你如果敢讓我喊人來的話,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