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豐發現,這個男人的驚訝與其說是驚訝看見她這個人,不如說驚訝看見她的耳飾,确切的說是看見她沈豐,有耳飾。
沈豐眼神放在來人右手大拇指的地方,那裏有一個扳指,顔色比她的更接近銀白色。
沈豐眼裏多了抹慎重,這種銀白色是她距今第一次看到的,眼前這人在進階的路上比她走得更遠。
“你認識我。”
“你很驚訝。”沈豐緊盯對方的臉,不放過任何一個表情。
“你沒想到會遇到候選者?或是你沒想到我會出現在這?”
對方沉默的轉動扳指,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看來我隻說對了一半。”沈豐笑容愈加興奮詭異。
“你是不是沒想到,我也是個和你相差不大的候選者?”沈豐靠近男人,摸着自己的耳飾,擡頭仰望道。
眼前的男人是沈豐這麽多天來見到的第一個在候選者憑證上等級比她更高的存在,再加上兩人此時相遇的場景,沈豐相信對方掌握的信息不比她少。
男人的眼皮不自覺跳動——這個場景對他有點熟悉——在前不久的月黑風高的副本遊戲,這個姑娘也是這個姿勢,擡頭套近乎。
但她應該失敗了才是,現實卻是憑證等級和他相差無幾。
荀墨揣測其中出了什麽變故。
“看來我說對了!”沈豐自然沒錯過對方的神情變化,裝可愛的歪頭苦惱,
“可我沒見過你呀?”
“讓我猜猜。”
沈豐頗爲失禮的直接上手拉着男人的衣領,将他湊近自己,眼底無絲毫笑意,“你這麽狠心的把小月丢給小醜,我可是很替她心疼呢。”
沈豐聲音故意陰沉沙啞,似是地獄爬上來的惡鬼在你耳邊嘶磨。
“你完成任務了。”男人開口說了第一句。
隻有這個才能解釋爲什麽沈豐的憑證等級和他差不多。
他早前發現,凡是獲得候選者憑證的,除了年齡,最主要的是對方在遊戲中的任務完成度。
沈豐的憑證顔色已經很能說明真相了。
沈豐啧了聲,放開手中的衣領,抱胸靠在一側書架,“自我介紹下呗,小月的朋友。”對方都已經默認自己的身份了,沈豐也沒再揪着不放。
她瞥了眼對方毫無度數的金框眼鏡,心道裝模做樣。
沈豐其實也不确定男人是坑她的玩家,但沒想到隻是簡單的炸一下他就認了。
雖然他很驚訝,但也可以有别的解釋。
但沈豐直覺對方不會因爲一個陌生人等級和自己差不多就喜形于色,隻能說這個男人知道她,并且驚訝她爲什麽會有憑證,或者說驚訝她的憑證爲什麽是接近銀灰色的白銀等級。
然而沈豐不記得腦海裏有這張臉的存在,再加上她在現實世界行事低調,理應不會引起注意。
那麽能解釋男人行爲的,除了男人和時豐一樣也來自時間線上的未來,驚訝沈豐不按正常命運線發展這種更加匪夷所思的解釋,就隻有那個唯一見過她真容并且坑她的玩家,會驚訝沈豐的憑證等級了。
“你用的是真臉?”這才是荀墨此時最疑惑的點。
要不是如此,他也不必驚訝成這樣。畢竟對方那張臉絕對是勾起他黑曆史回憶的鑰匙。
“不用真臉怎麽從茫茫人海中找到你呢。”沈豐睜眼說瞎話。
她原本以爲自己這輩子隻能在遊戲中偶遇那個路人臉的玩家了。
沒想到驚喜來到這麽快,冤大頭來的也這麽快。
沈豐上下打量下男人,視線尤其掃過對方價值不菲的袖口。
沈豐伸出右手,态度和善的自我介紹
“沈豐。”
這和善的态度有部分因爲男人的皮相和氣質,也有部分原因是這男人的确有讓她交好的潛質,再加上他即将的冤大頭身份,沈豐能不越瞧越滿意嘛!
對于沈豐的示好男人也回以相同反應,雖然不知道這其中出了什麽變故,但沈豐明顯是赢得那場副本遊戲的,雖然自那以後玩家也可以參加對抗遊戲去,但獲得的經驗沒有副本多。
故而男人也不想平白招惹一個睚眦必報的人,尤其這人還是女人的情況下。
“荀墨。”
“荀墨。”沈豐咀嚼了名字,想到記憶中的少年,反問出毫不相關的内容,
“哪個墨?”
“?”
荀墨聞言詫異,不明白沈豐的關注的怎麽在這,但還是老老實實道,“筆墨紙硯的墨。”
“好名字。”
沈豐算是真心實意點頭稱贊。
看來這人有個關系不錯卻很久沒見的人名字裏也有“墨”。
荀墨看對方态度良好,心裏松口氣。
然而事實是他放松的太早了。
沈豐笑眯眯道“既然介紹完了,我們是不是該讨論下你在遊戲中坑我的事情了?”
嘴上是這麽說,沈豐卻故意蹲下做了個哭泣的表情。
很明顯是在暗示和威脅了。
她看荀墨一副衣冠楚楚又警惕她的模樣,應該是很要面子的了。
沈豐都說了自己不記仇的,怎麽會拿遊戲被坑報仇,本來技不如人就夠丢臉了。
她是直接抓住對方要害,并且還補了一刀,“我那場遊戲因爲過于優異還上了排行榜了喲!”
沈豐瞥見對方驟然黑下的表情得意一笑,扣扣自己的手指,慢條斯理的樣子學了荀墨十成十。
“看來你也知道排行榜的存在了。那你肯定也知道,排行榜上的視頻玩家可以支付一定積分點觀摩學習,要不你也來光顧下我的生意?”
排行榜上的視頻收益是五五分,視頻發布者可以得到收益。
荀墨自己本身就是高玩,他的的第一場副本遊戲也是踩着很多玩家獲得入排行榜的,而排行榜上沈豐的遊戲記錄裏又有他的遊戲馬甲。
換句話說,隻要看沈豐那場遊戲的,也能看到他的存在。再換句話說,隻要沈豐開放了自己的遊戲記錄,看過他們遊戲的隻會記得他荀墨是個會蹲在地上爲npc哭的傻帽!
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張臉。
和沈豐這種混不吝的天煞孤星不一樣,他荀墨親族人數衆多,除非他這輩子不透露自己幻想世界的id,否則那畫面将會好看的緊。
“……你直說好了。”荀墨歎口氣,無奈。
沈豐說這事應該是看到他的遊戲記錄了,雖然他匿名,但不妨礙沈豐認出來。
他也有看過排行榜上的遊戲記錄,既然沒看到沈豐的,就隻能說明她還沒開放觀看權限,現在一見到他就說這話,應該是有所求。
希望沈豐所求不會讓他爲難。
“爽快。”
沈豐也很高興,沒想到冤大頭如此自覺,真是省了她好多功夫。
看對方那在意的程度,沈豐毫不猶豫獅子大開口,在原先預定的金額上翻了翻。
“你可真是不客氣。”荀墨嘴角抽搐,沈豐的要求在荀墨預料之内,當然數額沒那麽多。
“我手裏沒那麽多資金。二分之一。”
沈豐一副你傻還是我傻的樣子,舉起手機顯示她剛剛聽到荀墨名字後查到的内容“荀家的人嘛,就算自己手裏沒有,家裏總有的呀。”
沈豐看荀墨不爲所動,直說道“反正未來的局勢你知我知,錢這玩意與其留着作廢紙,爲何不趁它還有價值的時候,資助一個可憐的貧民窟少女?”
沈豐嘴上說的無賴,手機上顯示的卻是荀墨這段日子的流水賬和荀家的一些隐秘小動作。
這小動作和丁家的非常像了。
荀墨眼神閃爍,看沈豐不過一會兒就搜到這些,心裏刷新沈豐的評價。
“四分之三。已經超出你預期目标了。”荀墨退了一步,他知道沈豐第一次開口說的數字肯定不是她的心裏預計。
沈豐見好就收,反正四分之三也比她最初的預計多了,足夠她再買一把武器。
“要不這家店的消費你承包了?”
語氣躍躍欲試的試探,沈豐得寸進尺。
荀墨……
最終他還是點頭,主要是比臉皮厚他真比不過沈豐,又懶得和沈豐計較。
這也是沈豐的度拿捏得當。
荀墨倒不怕沈豐反悔,他看得出來,沈豐這人雖然不要臉,但也同樣自負。
這種人一般有個慣性就是守諾——不是因爲道德品德多麽高,純粹是因爲他們不覺得别人有資格讓他們做出違背自己說過的話。
況且同爲排行榜上的玩家,荀墨自然知曉對方的積分儲存不比他少。當然他肯定沒料到沈豐爲了更吸人眼球外加滿足自己内心變态的表現欲,花費500積分外加黃金寶箱兌換了個面具。
說起新手寶箱,荀墨也是一個黃金寶箱。
他倒沒有沈豐那麽事兒多,選擇直接抽道具,抽到的是副眼鏡——沒錯就是他現在佩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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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可以鑒定出事物的基礎信息。雖然它時靈時不靈,但也非常脆弱噢!這是尼科洛大師的實驗品,僅此一副。
當然,在之後荀墨升級了空間,把眼鏡放入空間格子,憑借系統格子固有的複制屬性直接逼得系統更改道具等級和限制,又是另外一個系統的可憐故事。
現在,荀墨在店員一副八卦的表情中,将沈豐之後的尾款記在自己賬上,轉身離開。
和沈豐定制了專屬武器一樣,他也定制了一些東西用于防身。
沈豐在荀墨達成共識後沒理會他的行動,自顧自挑了幾本類似《野外生存手冊》、《遇險自救指南》、《荒野求生秘技》的書,在店員的眉眼官司下美滋滋的感歎冤大頭這種存在真好,步伐愉悅的離開店面。
已經接近五點了。
平常這個時候丁家已經開飯,而丁家父子多半不在。
但沈豐知曉今天不一樣,他們肯定會在家。
隻因爲她如丁國宏所料離開,又不得不回到丁家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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