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殷麒喘着粗氣反駁的前夕,一道細細的奶音出現了:“哥…哥是個好人。”
小蘿莉被兩個大人牽着,有些小執拗的和沈豐說殷麒是個好人。
沈豐心底呵了聲,不置可否,隻戳了戳不知道在不在看外面的主人格:【這年頭的小孩真是一個比一個成熟。】
一般小孩可沒這麽快反應過來她是在懷疑殷麒的身份。可這個小姑娘不僅明白,還以“受害者”的身份爲他保證。
有趣。
沈豐索性也不繼續走,轉過身彎下身和女孩平視:“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啦?”
女孩因爲沈豐突如起來的舉動後知後覺的害羞,淺黃色的眼睫近看猶如盛載了陽光,她依舊用着奶音,暈乎乎的回答:“13歲…”還沒說完,就小臉通紅的暈倒。
沈豐後退啧了聲,看見大家都譴責的看向她,而殷麒更是緊張的質問她幹了什麽,無奈的聳了聳肩:“我說過她發燒了吧,現在看樣子是高燒啊,不抓緊時間治可能要白癡喲。”
沈豐的話又是引起大家的驚慌,吳雯麗讓白石峰打橫抱起女孩,他們要趕緊回營地。
沈豐站在一邊冷眼看着,腦海裏第一個反應是她又沒問到女孩的名字,第二個反應則是:這暈的可真是時候……
衆人緊趕慢趕的回了臨時駐紮的地方,驚的廖研芳詫異。
“你們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不止回來,還帶了新的人。
廖研芳首先看見的就是被新隊員包圍在中心的殷麒,第二眼才看見白石峰抱着的小女孩。
“這是怎麽回事,你們從哪撿回來的小孩子?”
吳雯麗急忙道:“姐,這小孩正發高燒,你看…?”
廖研芳聞言上前摸了摸女孩的額頭,燙的吓人:“這好歹得有三十八度以上了吧!趕緊的,先搬我屋裏頭,你們用冷水給她降降溫,别燒壞了。”
原本還想說幾句的廖研芳趕忙下令,“我這還有白酒,你們兌半水給她擦擦,對了豐豐,你那是不是還有冰塊,也趕緊拿來用用!”
被忽視的沈豐撇撇嘴,有心想吐槽大家都是末世生活這麽多天的人了,又不是沒見過生死至于這麽着急嗎?然而養母看過來後沈豐隻能歎了口氣,默默拿出制冰工具。
見女兒聽話後廖研芳又吩咐白石峰先管着,她和林慧兩人進帳篷看病人。
荀墨走來疑惑的看了眼沈豐,沈豐朝他聳聳肩,然後走進帳篷把冰塊遞給吳雯麗,瞧了面色赤紅的女孩又順口說了句:“發燒的人可以多喝鹽水。”
廖研芳:“媽當然知道,還用你說,你忘了你小時候生病都怎麽過來的了。”
沈豐:“醫院吊水打過來的。”
“别貧嘴,我可聽外面的年輕人說了,是你把她吓暈的。”廖研芳開玩笑道。
“這可就真冤枉我了,”沈豐現在還是很懷疑女孩暈倒的時機,“是那個叫殷麒的人說的吧。”
“現在剛好有空,你來和我說下怎麽回事,那豬肉你們還沒處理吧。”廖研芳說着疑問的話用着肯定的語氣,她叫沈豐去的時候說好肢解完直接帶肉回來,但按照他們來去的速度,肯定沒做。
沈豐點了點頭三言兩語把事情的經過和她的猜測說出來。
“…我覺得前面的路有點危險,媽你覺得我們要不要繞遠點?”
廖研芳想了想沒回答沈豐的問題,反而側面問:“你覺得那個叫殷麒的人怎麽樣?”
“你看上了?”沈豐順口一句又引來一個爆栗,因爲就在剛剛吳雯麗在照顧發燒的小姑娘的同時,順帶的告了一狀,委婉的說了下作爲未成年女兒的沈豐是如何關心長輩的情感私事。
廖研芳:“小孩子家家的一天腦子裏都裝的什麽!”她開始有些懷念末世前那個會撒嬌的軟糖似的像張白紙的女兒了。
沈豐摸着被敲的地方噫了聲,表情無辜:“我隻是想說媽媽你是不是想招人,畢竟那個殷麒也有個空間,媽媽你想到哪裏去了。”
廖研芳看女兒那副“大人的思想真龌龊”的表情眉頭青筋動了動,開始思考爲什麽女兒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不過沈豐很快就轉移了話題:“對了,剛才荀先生跟我說,明天可能會有降雨,至少持續三天的那種。”
這話引來帳篷内所有女士的注意。
林慧最先開口:“要下三天嗎?”
沈豐:“嗯,荀墨是這麽說的。”她不懂怎麽從日月霞光雲彩辨别天氣,所以隻當個工具人傳話。
沈豐看向廖研芳,“所以我們是臨時駐紮在這兒還是冒雨走?荀墨說雨勢不會像前兩天那樣大。”
正給小姑娘擦身體的吳雯麗道:“應該就跟平常的春雨一樣,說起來現在也是該下雨的季節,想我小時候大家都是最盼這時候下雨的。”
别說時吳雯麗小時候,就連現在一些農村莊稼漢,也大都是看天吃飯,每年最怕的就是突然的旱澇。俗話說春雨貴如油對北方的農民來說可是真真切切的一句話。
其實像兩天前的暴雨才是春天少見的雨種,春天的雨大都像是這個季節給人的感覺,溫柔而又纏綿。
廖研芳思量了一會,問蘆向英(諸嘉星的媽媽):“隊裏那三個感冒的人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好點?”
因爲被雨淋了個透徹,雖然在接手新隊員的時候廖研芳就給他們提供了暖和的環境,又讓他們喝了幾口白酒發熱驅寒,但還是有三個有了感冒的迹象。倒是作爲最令人擔憂的諸嘉星,沒什麽大事。
蘆向英是跟着吳雯麗幫管後勤的,這幾天也是她做飯分飯順帶留意潛在病患,所以對生病的三人的情況了如指掌:“羅華和劉國永情況挺好,就是王大爺好像沒什麽好轉。”
王大爺就是和諸嘉星爺爺一起的另一位年紀超六十的老大爺,原先吳雯麗的意思是不要,但最後還是被廖研芳拍闆一起融進了隊伍。老爺子話不多,做事卻積極又實在。
廖研芳對兩個老人的感官都不錯,故而沉吟了一下:“老人家抵抗力弱點也難免,你多注意注意,如果王大爺感冒嚴重了你再告訴我。”
雖然她手裏有女兒給的治療發燒的特效藥,但那也隻是四五個療程的量。就這還是沈豐說自己用不到全給了她的量。
不過這些藥廖研芳沒有動,即使是現在眼前躺了個發高燒的小女孩她也沒說把藥拿出來給她用。就這點上沈豐也跟失憶了似的沒提過那些特效藥。
說好聽些叫親疏有别,說直白些就是她沒法把女兒的心意慷概的施予陌生人,更何況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女兒和遠在F城的妹妹和侄子侄女。
廖研芳看着被高燒折騰的難受哼哼的女孩,決定道:“那就在這裏停留三天吧,豐豐你說呢?”
沈豐看了眼和丁家人的距離,琢磨了下墨瑾說的“災難”的信息,微笑:“挺好的呀。”
廖研芳摸不清女兒的想法,見狀隻能先吩咐林慧:“你和石峰讨論讨論怎麽安排他們狩獵巡邏,順便和他們說說幻想遊戲的挑戰,這時間不能浪費。”
說完又跟照顧女孩的吳雯麗說:“雯麗你先别忙活了,這孩子交給小蘆負責。你先去和外面那個殷麒交涉交涉,如果看着是個好苗子就收到隊伍裏來,到時候當你的手下。”
因爲吳雯麗管着後勤,像是平日裏衆人的物資發放和食物提供都是她來安排,可她又沒有空間,所以廖研芳很早就想招攬候選者給她當手下了。
沈豐見吳雯麗依言走出帳篷,忽然想起來自己空間還有隻白胖的豬,連忙也跟着告退。
也因此,荀墨在晚上吃上了他心心念念的櫻桃肉和牛排,外加蒜蓉野菜和糖醋排骨。調味料和牛肉是沈豐提供的,掌勺的是興奮的諸老爺子,用的名頭是廖女士說的“曹超你們幾個新加入,就當辦了個遲來的歡迎宴”。當然,期間吳雯麗是如何的站在掌勺旁邊“觀摩”,又怎麽和林慧白石峰一起誘惑殷麒加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此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天氣如荀墨所說的那樣沒有陰沉沉的。
沈豐在日常鍛煉完成後正在琢磨怎麽拒絕荀墨想複制調味料的想法,結果到了他帳前才知道他已經帶着毛驢和取水的人去了河邊,現在還沒回來。
自從知道荀墨端莊溫和表面下是個吃貨後,沈豐一直覺得他投喂小毛驢的眼神中都帶着養豬人的欣慰。
正念叨着荀墨好歹是大家公子出身,應該不至于爲了口吃的偷偷謀害小毛驢的時候,他就牽着洗的幹淨的小家夥回來了。
“早上好。”荀墨瞧見沈豐溫溫柔柔打招呼,看見她一臉奇怪的眼神不由自主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裝,“您這樣看着我,是因爲我臉上沾了什麽東西嗎?”
沈豐沉默,她總不能說你那麽勤快的給驢洗澡莫不是爲了順手宰掉吧?
閉了閉眼驅除腦子裏的聯想,沈豐問他:“荀先生這幾天有什麽别的計劃嗎?”
荀墨說他打算把累計的對抗遊戲的挑戰次數用掉。
前文曾介紹過對抗遊戲的挑戰次數是有限的,上限三次,根據個人體質不同平均每5天恢複一次挑戰次數。
荀墨上次挑戰還是三天前的晚上,在自家系統的提示下參與了幻想活動的“真理田園”挑戰。現在他還有兩次機會,如果雨下久了,說不定還可以再挑戰一次。
“安排的挺好。”沈豐摸摸耳朵思量,說來其實她和荀墨都不怎麽熱衷挑戰幻想遊戲,畢竟低等級遊戲還好,高等級的任務實在是對精神的折磨。尤其在痛感無法屏蔽的一些遊戲裏,參與遊戲彷佛成了精神層面的淩遲,回到現實世界需要好久平複。
沈豐想到他想複制調味料的事情,建議道:“其實你可以試試A級難度的挑戰,隻是失去記憶而已,對你來說反而更能大展身手。”朝夕相處了這麽多天,沈豐清楚他内心的桎梏。
“而且你不是想複制那些調味料嗎,雖然我不知道你手裏還有多少積分,但你積分如果多到足夠随意揮霍買清洗格子的道具,我也不介意幫你存着複制的調味料。”沈豐看向沉思的青年,“你覺得呢?”
……
給了自家同伴建議後,沈豐就溜達去看還在沉睡的小女孩了。她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成了幹淨的長袖長褲,蓋着曾羽絨被能看到她額頭的細微汗漬。
現在這個不知名的孩子在沈豐的帳篷裏,而殷麒也加入了廖研芳的隊伍。經過細細探查後,他們一緻認爲殷麒隻是個倒黴又幸運的樂觀男孩,而沈豐之前質問的一系列問題的疑點,都指向了十三。
是的,因爲沒問到名字,所以沈豐随意的稱呼小姑娘爲十三。現在十三的歸屬算是在沈豐名下,這是沈豐強烈要求的,不過平常的照顧還是諸嘉星的媽媽幫忙搭了把手。爲此沈豐給出的報酬是給了諸嘉星小朋友一個求生手環。
然後在第十七天的上午九點左右,衆人迎來了一場持續五天的春雨。
沈豐則是在無所事事的下午,找系統買了一張中等級的入場卷,撕開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