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車上,司北摸出一根香煙,點了幾次卻都點不着,沒辦法,他連個正經車體都沒有,車速這麽快、風這麽大能點着才是有鬼。
把香煙仔細地放回煙盒,浪費可是犯罪!
司北隻盼着能趕快結束這場車賽,回去美美地鼓上一根,嗯,羅文也快黔驢技窮了吧,就剩最後一樣……
終點線已經遙遙在望,身後忽然傳來隆隆的轟鳴。
黑鲨包裹在駕駛艙後部的導彈緩緩升起,噴塗成誇張的卡通鲨魚彈頭卻讓人絕對笑不出來,發射的尾焰甚至覆蓋了整個黑鲨的車體!
“擦!”羅文罵了一聲,他也是第一次發射這玩意,終于明白當初那個機師爲什麽告訴他,最好不要用到這玩意。
尾焰的高溫幾乎烤化了他的車體,駕駛艙的護罩在高溫和音浪的共同作用下直接被撕碎,羅文自己都被燎得灰頭土臉的。
“呸!”羅文吐出灌進嘴裏的煙塵,心疼以後是放松,這玩意可是絕不應該出現在賽車場上的東西,羅文不信任何賽車有反制的手段!
巨大的反作用力下,黑鲨幾乎停下,羅文也不着急,靜靜地等着導彈吞噬司北的那一刻。
司北依然死死踩住油門,終點線前的衆人臉色都變了,在他們看來,這是司北已經絕望,要在臨死前拉波墊背的了。
魏總辦罵了一聲,幸虧疤醜反應快,拉着魏總辦急退向安全區域,整個終點線轉眼間人就全跑光了。
不,還剩下一個人。
曼露一身火紅色的鮮豔禮服,如待嫁的新娘,靜靜地立在終點,她一直覺得這件禮服太豔,做好了就沒穿過,今晚卻神使鬼差地穿上了,或許隻是想做一次内心的告别。
機緣巧合之下,卻成了如今這般局面。
這樣強顔歡笑的日子,曼露也過得有些倦了,或許,這樣結束也挺好。
曼露雙手在胸前合握,美麗的下巴抵住凸起的指骨,緩緩閉上了眼睛……
如果曼露還睜着眼睛,一定就能看到司北眼裏閃爍的光芒。
司北有些索然,在心裏歎了口氣。
結束吧。
導彈的彈頭距離車尾隻剩下十幾米,司北猛地一打方向,在羅文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司北的賽車斜着滑上了隧道的洞壁,在洞壁上完成了一次匪夷所思的180度甩尾!
那枚無可阻擋的地對地導彈則沒有辜負它貴到咂舌的造價,竟然跟着司北的賽車靈巧地甩過一道大弧,再次追了上來!
自始至終,司北都沒有松開油門,此時那輛破爛到可笑的賽車,如同沖出地獄的死神,裹挾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氣息向着黑鲨逆沖而來!
羅文的大腦已經是一片空白,死亡的恐懼已經完全支配了他。
他想幹什麽?他要和我同歸于盡?他怎麽做到的?他怎麽敢!
憤怒和恐懼之下,羅文勉強恢複了一點行動能力,像鏽蝕的機器被突然發動,顫抖着伸手想去打方向。
太慢了。
在超過200碼的車速下,兩車之間的距離短到容不下一眨眼的時間,羅文最後看到的畫面就是司北的賽車翻滾着掠過他的頭頂,随即一枚噴吐着卡通鲨魚的彈頭就命中了他的車頭……
最後的時刻,羅文想起了很多,兒時在垃圾場裏靠着那些腐壞的食物生存的艱辛;被羅家挑中成爲童奴時的歡欣;在羅家爾虞我詐鬥争中的驚險;坑死羅家的幼子,自己成爲羅家養子的竊喜;搭上天衍王朝的勢力,幫助自己徹底掌控羅家的得意;以及他那還未來得及實現的野心……
羅文想抽上最後一口煙,點了幾次卻一直打不着火,看着越來越近的彈頭,羅文最後隻能是啐了一口:“呸!這狗日的世道!”
司北操作賽車橫翻了720度躍過黑鲨,又前沖了很遠才緩緩停下,正面被地對地導彈命中,羅文不可能幸免。
司北終于能點上煙,悠然地抽上一口,隔着熊熊的火焰,遠處的曼露又哭又笑,一貫精緻的妝容全都哭花了。
曼露不住地招手,隧道裏不斷有土石滾落而下,确實有些危險,在曼露的身後,她所沒有注意到的地方,一個個猡營戰士從掩體後站起,端着槍,冷着臉,步步逼向曼露。
一聲刺耳的急刹,司北直接撞飛了一名靠向曼露的猡營戰士,邁步下車,沖着魏總辦挑了挑眉毛:“看來,你們是不準備說話算話喽?”
魏總辦身邊的駝背倒先跳了出來:“和你賭戰的是羅文,羅文已經死了,自然不算數了,你要繼續賭約,找羅文去啊!”
魏總辦終于站了出來,擡手止住了駝背的聒噪:“算自然還是算數的,不過羅文與你約定的賭約确實沒有和我們商量,他也說了不算。這樣吧,賭約照舊,隻是條件稍微改動一下。”
“你先交出輔助終端,我保證放你和這位小姐離開。”
司北搖搖頭,笑着說道:“唉……小時候,我媽常跟我說,要做一個誠實守信的人,長大了我才知道……”
“嗯?”魏總辦有些莫名。
這是要教育自己?這人怎麽這麽幼稚?這世道還相信誠實守信?這人是怎麽長這麽大的?
司北喘了口氣,續道:“原來不是每個人都有媽的!”
魏總辦臉色鐵青,殺氣騰騰地一揮手:“殺了他!記得留個全屍!”
而司北早在吐出最後一個字就一把把曼露推到車上,擰身撲向了疤醜!
無論是爲了外面的錢多多,還是爲了自己和曼露能走出這裏,疤醜都是非殺不可!
“有點勇氣!”疤醜一陣獰笑,猙獰的面容更顯兇惡,“你們都不要動,讓某來會會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疤醜從背上取下那柄司北見過一次的奇形長刀,彈了一下刀鋒,說道:“小子,這刀名爲焚魇,能死在這把刀下,也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翻腕,揮刀!
真實面對疤醜的刀焰,遠不是遠觀能夠比拟的,司北猛地俯低身子,單靠手腕的力量在地面上一撐,翻躍的瞬間,炙熱的黑焰灼得他的發梢都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