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月裏,司北大部分溜出去的時間都給了他那間新開的魔紋小店,每月制作兩三份魔紋維持着小店的運轉,再用賣魔紋的錢收購材料,勉強在這四個月的時間裏,收齊了魔紋所需的各種輔材和普通材料。
唯獨魔紋主材【祈香翎】完全沒有頭緒。
【祈香翎】是出自三階異獸【爐莺】的一種材料,雖然不是爐莺身上價值最高的材料,但壞就壞在,爐莺這種異獸太過稀有,導緻【祈香翎】的價格比很多三階主材更貴!
貴也就是罷了,關鍵這東西有價無市,起碼以司北目前的渠道完全沒有頭緒,他已經讓尤利平放下所有其他事情,全力尋找【祈香翎】的線索,這周末如果還沒有消息,說不得就隻能找林琛了。
司北并不想和林琛牽扯太深,林琛對他很好,但司北心底知道,林琛和錢家一樣都不過是利用他罷了,将來随着他的利用價值越大,這些糾纏在他身上的枷鎖就會對他越危險。
他沒有忽悠趙北歌,他沒有那麽多的野心,那麽強的欲望,他所求的不過是自由和平淡。
在很多下城居民的眼裏,能生活在上城已經是天堂般的享受。
而對于上城的居民來說,每次從自己的工位向着窗外眺望,那些盤旋在白玉京周圍的浮島才是真正的淨土。
每座浮島都有自己獨立的反重力浮空器,配合液體火箭發動機,在匹配了白玉京的運行軌道後,俨然一個個衛星拱衛着白玉京。
除了最頂端的皇家浮島,所有浮島都以粗大的鐵鏈栓在白玉京上,明裏的說法是爲了方便浮島出現故障或者意外時,白玉京方面能夠及時施救,實際則隻是一種枷鎖,一種臣服的象征。
即便是這樣,能夠擁有一座自己的浮島,也是每個勳貴家族和大勢力的努力目标。
且不提維護一座浮島每年所需的天文數字費用,帝國明令,非世襲公爵不得申請獨立浮島,任何一座浮島更換擁有者需要拿到政事堂(内閣)超過2/3的票數,而新增浮島的動議更需要拿到90%的票數!
所以,生活在浮島上的人們,天生就自我感覺良好,俯瞰着浮空城中蝼蟻般忙碌的普通人,那些普通人在他們的眼中恐怕不過是一個數字。
但是浮島之間其實也有高下之分,高高在上的皇家浮島自不必說,剩下的浮島中,魔岩浮島正是其中的佼佼者。
這裏是七城的音樂聖殿,是十校聯賽中常年占據前三的老牌強校的所在地,是出過四代皇後和十幾位内閣大臣的門閥。
整座浮島面積超過六萬公頃,爲魔岩音樂學院和魔岩傳媒共有。浮島上的建築整體采用舊世界的哥特風格,宏大瑰麗,雕塑、噴泉、廊柱,每一個角落都滲透着藝術大師們的心血,美輪美奂。
行走在這樣的校園裏,你仿佛會徹底忘卻外界的末世,那些混沌、不堪、血腥都虛幻起來,仿佛這個世界的每個角落都是如此陽光普照,歲月靜好。
一身便裝的吉禹從鐵鏈上邁下,魔岩浮島除了貨運和政事堂大臣以上的重臣,不允許其他飛行器起降,吉禹這樣懶散的人是非常不願意每次上來都走一遍鐵鏈的,更讓他不爽的是,下去還得再走一遍。
在學校的時候,他就懶得外出;畢業了,就懶得回校。
理了理白色的耳機線,吉禹對眼前堪稱藝術瑰寶的建築群視若未見,徑直向着林木掩映之中的一座三層小樓走去。
這座三層小樓是他老師的住所兼辦公室,魔岩音樂學院采取的類似師徒制的教學方法,每年招收的學員少,每名導師隻需要帶幾個學生,師生關系也更爲緊密。
“老師,我來看您了。”吉禹敲敲門進了屋,乖巧地說道。
他的老師李桐教授笑罵了一聲:“你就空着手來看老師啊?”
“本來特意給您帶了粥,從鐵鏈一路走上來,風太大吹涼了,怕傷了老師的脾胃就扔掉了。”吉禹眨眨眼說道。
李桐知道自己學生的性子,也懶得跟他計較,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你是好心來看我的?你師兄給我打過電話了,你又要搞什麽?”
吉禹清清嗓子,一副正式的模樣:“自從畢業以後,我深感自己的能力不足,這次請調也是希望借此機會能進一步提升一下自己……”
李桐嫌棄地一揮手:“這不是在你們局裏的人事科,說人話。”
吉禹猶豫了一下,摘下了耳機,沉吟道:“老師,您知道的,金城羽去了警院,以他的級别和能力去警大是非常輕松的,我懷疑他是别有目的……”
“那和你有什麽關系!”李桐有些焦躁,“你級别不夠,去了警院隻能當實習教員,是不算年資的!你要浪費兩年時間就爲了這麽一個莫名其妙的懷疑?”
頓了頓,似乎是覺得語氣重了,李桐緩了緩語氣,語重心長道:“我還不知道你的脾性嗎?憊賴到了骨子裏,畢業的時候,留校你不留,魔岩傳媒你也不去,偏偏要去考警部的特招進偵緝局,你還不是對當年的事念念不忘?”
“不提這個了。”吉禹臉色難看,有些沒有禮貌地打斷了李桐,“就算不考慮這些,三年以後局座就到齡了,金城羽換崗回來立刻就是上校,說不定就能接了局長的位子,師叔在下面拼死拼活,就這麽輸給金城羽太不值,我總得盡一份心力。”
不知是哪個理由打動了李桐,李桐喟然一歎,擺擺手說道:“不管你了,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我會和你師兄打招呼安排的。”
“那就謝謝老師了。”吉禹鞠了一躬,擡起身又是一副嬉笑的神色,“也不枉我吹了兩趟風回來。哦,對了,師妹在學校嗎?”
“在。”李桐也拿這個得意弟子有些沒辦法,隻是囑咐了一句,“小慕是院長一脈的,你有些分寸。”
“好嘞。”吉禹開心地挂上耳機離開了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