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爲何,撞上他眼神的一刹那,鳳妤飛心猛的一沉。好像撞到什麽尖堅硬銳的東西,忽然就疼了起來。
想說什麽,嘴巴張了張,隻是應道:“嗯。”
頓了頓,又想起什麽似的道:“我有話想跟你說。”
男人聽了她的話,笑意更濃,扭回頭深深的望了一眼佛像,平直無瀾的聲音像是在跟佛像道别:“我們出去說吧。”
鳳妤飛忽然有種感覺,他好像知道了。
默然無語,退出了佛堂。
男人也跟着走了出來。
剛到院子裏,男人長臂忽然伸來。鳳妤飛來不及反應,被大力拉扯下,身體失衡,肩頭撞上了男人結實的胸膛。
本能的想要掙紮,頭頂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别動,讓我抱一會兒。”
怕她拒絕,說完他又補充:“就一會兒。”
低幽沉悶的嗓音似乎還帶着乞求。
鳳妤飛擡在半空中的手頓住了。
從見他第一面開始,她見過他很多種表情。或狡猾腹黑,或胸有成竹,或溫潤和煦,無論哪一面,都是春風得意的模樣。哪怕那日她得知他的身世,試探着問他,他表現出的,也隻是無意間流露出的失落。
如今,卻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那份難過。
不加掩飾的難過。
鳳妤飛僵直着身體任由他抱着,有些無所适從,雙手還保持着張開的動作。
小聲問:“你都知道了?”
男人悶悶的回:“嗯。”
随後,不知是怕她誤會涼城通風報信,還是什麽,又着急的解釋:“你去見母後時,我就在殿外。”
那些話,他都聽到了。
鳳妤飛帶兵打仗還行,可輪到這種事情上,卻不知該如何安慰他。舉在半空中的手頓了頓,緩緩的,慢慢的,環住了他的腰身。
她不知該說些什麽,隻想用這樣的方式來安慰他。
男人渾身一震。
手臂驟然收緊,力氣大的好像要将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中一樣。鳳妤飛隻覺得呼吸變得困難,渾身骨頭都在抗議。
許久,許久……
久到鳳妤飛感到一陣陣窒息時,男人才松了幾分力道,貼在她的耳畔,用極輕微的聲音道:“謝謝。”
他以爲她一心隻想複仇。
沒想到,她會跑到宮中找他的母後談條件。會去要挾他的母後,讓她盡一個母親應盡的責任,會爲了他的前程涉險。
在他的母後起殺意時,連他都爲她捏了一把冷汗。
松開她幾手,擎着她的雙肩,幽幽的望着她:“你一聲不吭的跑去宮裏,你可知道若是母後想動你,莫說涼城,便是本王也未必能保得住你。”
最後一句話他沒說。
如果拼盡性命也保不下她,他甯可拖着他們陪她一起死。
鳳妤飛笑容生動:“這不是沒事嗎?”
若不是有萬全之策,她怎麽可能這麽沖動就跑進宮去?畢竟她這條命,不單單是爲了自己,她大仇尚未得報,死不得。
男人輕聲:“膽子真大。”。
話音落下,不等鳳妤飛回應,男人忽然俯下身來,攫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