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小二口中的“老張爺”離開了水寨,凡晟與鐵駱二人很快便離開了酒舍,進入了寨中,待安頓好了之後,凡晟獨自一人去見了這寨子的主人,栾烽火,一個打小他便認識的老大哥。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令凡晟沒想到的是,這老大哥一見面就異常地生氣。
竹舍裏唯有他二人,隻見凡晟忙解釋道:“栾大哥切莫生氣,老張爺突然離開寨子,說不定就是想出去走走,過兩天可能就回來了,再不放心的話,我們明天出去找找,他三頓不離酒,找幾個酒家問問,一問便知。”
“肯定發生了大事,要不然他不會在離開前突然念叨說,天要變了,究竟是什麽意思,什麽天要變了?”結果栾烽火又正色問道。
“天要變了?”凡晟一怔,跟着又反問道:“老張爺确實說天要變了?”
“對,原來我還沒當回事,可沒過上兩天,他就突然說要出去寨子,還訓斥我不讓我安排人跟着,這一走就是兩天,我知道,你師父是道教的大人物,可呼風喚雨,最明白這天象,你肯定也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連天都要變了?”栾烽火已是第三次問道。
看着栾烽火,凡晟卻猶豫了起來,隻連連回道:“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想想?你果然知道。”栾烽火又急道。
凡晟見狀,這才正色解釋道:“自古正邪不兩立,戰亂紛争也沒斷過,這幾十年來,一直是正派居上,老張爺說的天要變了,說的是邪派要來了,馬上要打仗了,我想,他可能去西岷山了。”
“去西岷山?他一個老頭子,啥本事都沒有,打什麽仗啊?”
凡晟淡然回道:“說老張爺沒有本事,那是你還不知道啊!”
“我說的可不是釀酒的本事。”栾烽火又說道。
“我說的也不是釀酒的本事。”凡晟又回道。
栾烽火一臉的詫異,更多的是意外,他對老張爺的出走,是愈加捉摸不透了。
第二天天微微亮,栾烽火便給凡晟備好了馬車,讓他二人去往西岷山,另外還爲他們裝了幾壇子好酒,出來給他二人送行的,除了栾烽火之外,竟跟了十幾個人,凡晟在這裏的人氣之高可見一斑。
其中有一位名叫栾蝶的姑娘,是最爲顯眼。
她是栾烽火的親妹妹,長得伶牙俐齒,聰穎靈秀,一對酒窩若隐若現,跟一行十幾個少年一樣,穿着了一身酒童的衣服,渾身白色,跟在凡晟的身邊,她可比栾烽火要親近得多。
“凡哥哥,等辦完了事,你可一定要再來看我。”
“行,我一定再來看你。”
“還有,我要吃冰糖葫蘆。”
“行,我給你拿一掃把來,”
“哈哈,一掃把。”
凡晟與栾蝶在前面有說有笑的,被一行人簇擁着,鐵駱跟在後面是一言不發,等栾蝶笑罷,便又見栾烽火跟着笑道:“什麽是一掃把?”
“哥,你見過賣冰糖葫蘆的沒有,你沒看見他們扛得那個,活脫脫的,不就是一個大掃把,呵呵,我們酒坊裏人多勢衆,這一吃可不得一掃把。”栾蝶一臉高興的樣子,此言一出,她身旁那些酒童們立刻喜形于色。
“對對,一掃把。”更有酒童跟着起哄了起來。
出于玩笑,凡晟伸手還拍了他一下。
他們一副副興高采烈的樣子,讓跟在後面的鐵駱完全是個局外人,對于一生下來就長在太平村的他而言,他由衷地心生嫉妒,一則這裏生機勃勃讓他開了眼界,其二,他的世界裏多半是痛苦,見不得這麽多言笑。
“好了,你們回去吧,酒裝了這麽多,又夠我師父喝半年的了。”一行人剛出了寨子,凡晟便說道。
同時凡晟示意鐵駱,鐵駱便向栾烽火等人拱手示意了一下,先行上了馬車,這馬車裏大小酒壇子裝了十幾個,剛好留了他能坐下的位置。
栾烽火卻在這時,把凡晟拉到了一側。
“等有了信息,立刻來通知我,我去接他。”栾烽火低聲對凡晟說道。
“我的哥,你就放心吧,你都說了三次了,到時候我親自送他回來。”凡晟也一樣壓低了聲音回道。
拍了一下凡晟的肩膀,才見栾烽火等人讓開了道,目送凡晟趕着馬車,帶着鐵駱遠去,臨走的時候,栾蝶又是一番告别語,凡晟喊她爲“妹子”,二人之前的情誼,非比尋常。
“要我說,你應該學會喝酒,酒這個東西,很靈光的,有時候,它能讓你忘了痛疼。”一邊趕着馬車,凡晟在跟鐵駱說道。
坐在馬車裏,鐵駱是一言不發。
目送馬車遠去,栾烽火憂心忡忡,不等到回去寨子,栾蝶已看在了心上,隻見她湊近了栾烽火便關心地問道:“哥,發生了什麽事,臉色這麽難看。”
栾烽火一愣,忙回道:“沒事,回去吧!”
說罷他扭頭已走到了前面,其面色愁眉不展,哪是沒有事的樣子,隻是栾蝶尚小,看其不願說,也未放在心上,轉而又喜笑顔開,沖着這一幫酒童說道:“今天輪到誰了,誰誰誰,快跑前面拿網去,今天我們一定要抓個大的,趁着老張爺不在,把這鴿子肉要吃到嘴裏。”
“小六子,是小六子。”有人立刻喊叫了起來。
跟着就見他們打鬧到了一起,一個小跑,反而跑到了栾烽火的前頭,栾烽火見他們玩鬧慣了,也沒放在心上,哪知他愣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似得,接着就喊道:“什麽鴿子,你們張爺養的那些鴿子,可是你們張爺的寶貝,誰要是敢胡來,小心他回來吃了你們。”
可沒有一個人回頭搭理他。
“胡鬧!”他不禁又生氣道。
同樣沒有人搭理他,隻見他一個人慢步走在後面,緊皺着眉頭,他就這一個親妹妹,即便是胡鬧,他也不會多加管束,隻是當下最讓他頭疼的,并非老張爺的鴿子,而是出走在外的老張爺。
栾蝶還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此時她在前面笑的天真爛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