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道上出現了魔族人的追殺,爲确保鐵駱的周全,凡晟改走了水路,這一兩天下來,自然而然拖延了不少行程,好在鐵駱不知曉西岷山的所在,加上凡晟掌船時船行如風,他一直蒙在鼓裏。
離開水路後,他們就近上了山,改走山路,這日晌午,他們在山林裏歇了腳。
凡晟是興緻勃勃打起了兔子,鐵駱靠躺在一大樹下,滿面愁苦。
每當愁苦的時候,鐵駱都會把小石頭握在手裏,出門在外,他又不止一次地想起了慕杺,因爲越走越遠,他感覺慕杺也在漸漸離他遠去,固然,他臨行前已經做了深刻的道别。
突然,心口一痛,讓鐵駱一哆嗦。
不隻如此,鐵駱又感覺到了雙手在膨脹,他忙把小石頭放在了懷裏,伸出來看,就見幾個手指頭已被憋的通紅,實在忍受不了,他才伸指頭到了嘴裏,一口咬破,指頭裏鮮紅色的血是一湧而出。
等放了一地血,鐵駱才恢複了臉色,沒了疼痛。
拎着打到的兔子回來,見鐵駱這般,凡晟險些沒讓兔子脫手,還不忘開玩笑說道:“可惜了,可惜了,這得吃多少東西才能把這麽多血補回來,别人撒得是尿,你撒血啊!”
鐵駱才不理他,看血留的不幹淨,他還特意擠了擠。
“别愣着了,我去把它殺了,你生柴去。”凡晟見狀,便又說道。
他也并不心疼鐵駱,拎着兔子便轉身而去,到另一側樹下,一刀就把兔子給殺了,這一邊,鐵駱也沒耽擱,找了些柴火,就地生起火來,僅僅是半柱香的時間,烤兔子的味道便彌漫了整個山野。
在這裏,前不着村後不着店,能吃上一口兔子肉的美味,别說是凡晟,就是鐵駱也求之不得,一番辛苦之後,二人很快吃到了嘴裏。
在吃肉的時候,凡晟仔細打量了鐵駱的雙手,可以看出每個手指頭多多少少都有些傷痕,不免已猜想到,通過咬破手指或類似咬破手指的方法,鐵駱放了不少鮮血,而且看起來一次比一次嚴重。
一邊吃着兔子肉,便見凡晟說道:“化解内氣,不見得非要咬破手指的,你可以試試打坐,你要是信我,我可以教你一個很簡單的法子,打坐的時候雙掌朝上,把氣放在兩掌之間,每天至少練一個時辰,你體内的血氣就不會這樣嚴重了。”
因爲牽扯到身體裏的血氣,鐵駱認真聽着,凡晟見得,随即又跟道:“對了,你得先學會呼吸,呼氣,吸氣,别看這一呼一吸的,可很有講究,當你吸氣的時候,你把意念放在喉嚨上,當你呼氣的時候,你把意念放在掌心上,如此反複,你掌心上的血氣驅散起來會更見效果。”
鐵駱聽着,竟還不由得嘗試了起來。
“呵呵,需要先靜下來,你吃着東西練這個,是不起任何作用的。”凡晟頓時又笑話起了他,讓鐵駱又安心吃起了兔子。
“等吃完了,我們得盡快趕路,天黑之前,要出了這個林子,據說這林子名叫蜂蜜林,夜裏是殺人蜂的天下,我可不想死在這裏。”凡晟又說道。
鐵駱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兔子肉并沒有吃完,他二人便踢滅了殘留的明火,上了向西的路,夜色降臨的時候,他們去到了前面山水相間的鎮上,這鎮子,凡晟不止一次來過,而且還住了凡晟的一幫朋友。
鎮子裏有一處水寨,名曰“水月洞天”,整個寨子都是依水而立,借山勢而建,是當地聞名的酒鄉,曾有詩雲:“碧水雲天映蒼穹,山郭水鄉畫酒風,匆匆過客何處叙,洞天小地一美景。”說的正是這裏。
凡晟生平好酒,路經此地,豈有不住上一住的道理。
“這個地方可是一個好地方,若不是我身兼大任,我一定會久居于此,不是我給你吹牛,這裏一年釀出來的酒,有一個母子湖那麽多,上百種的酒品,你更是連見都不可能見過,還有件奇怪的事,這裏有很多過百歲的老人,他們最發愁的不是怎麽活着,而是怎麽死去。”對此地的熟悉,一進寨子凡晟便滔滔不絕給鐵駱介紹了起來。
說話間,他們已到了水寨的門口,夜色下,寨門大開,他們直接走了進去。
“咕噜,咕噜……”寨子下的湖水裏,時不時發出陣陣聲響,初到此地的鐵駱很是奇怪,凡晟卻如同沒有聽到般,繼續向前行走,直到他們遇見了酒舍,鐵駱才跟着凡晟走了進去。
“前面的咕噜聲,是酒風車在轉動,說明我們來的還不算晚,等這酒風車要是不轉了,說明人家已打了烊,我們就隻能餓肚子了,現在先在這裏吃些酒,我們再進去。”凡晟又跟鐵駱說道。
“凡哥,你怎麽現在來了。”他們一進門,立刻就有人迎了出來。
“小鬼,你還在啊,老三樣要兩份兒,酒要熱的。”凡晟也不跟他客套。
“好嘞,您坐,剛好有今天新釀的果子酒。”
酒香撲鼻的味道彌漫了整個酒舍,鐵駱隻管跟着凡晟坐到了裏面,等酒舍的小二去了之後,他也打量起了這特别的小竹屋,竹台前瓶瓶罐罐,樣式各異的酒器讓人看得眼花缭亂,方圓不過兩丈的空間裏,唯獨擺了不過兩張桌子,說這是酒店,鐵駱還是第一次看見有這般精小的。
還有一件事鐵駱也想搞清楚,那就是爲何凡晟會對這裏如此熟悉,唯一的念頭就是已經快到了西岷山。
“還需要走多久?”鐵駱不禁問道。
凡晟則不慌不忙,接過了小二送過來的酒肉,遞給了鐵駱一份,先是倒滿了酒才回道:“一半兒了,到現在我們剛好走了一半,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有個三五天的時間,也就到了。”
“三天?還是五天?”鐵駱又問。
“那就看你的腿腳了。”凡晟喝了一碗酒,迫不及待便又倒了一碗。
凡晟還替鐵駱掰了一大塊熟肉,意圖堵住鐵駱的嘴,鐵駱接過,也不客氣,大口大口便吃了起來,這一切都在他意想之内,豈不知就算沒堵上他的嘴,他也不會再多說什麽。
“凡哥,你還不知道吧,老張爺他出門了。”正在這時那小二邊忙活邊喊道。
原本這随口的一句話,哪曾想凡晟差點兒把酒水撒一桌子,看着那小二就問道:“他老人家出門了,你此話當真?”
“我說的可千真萬确,我從生出來就一直在這裏,打小我就沒見過老張爺離開過,就在前天,對,是前天,他突然就出門了,這兩天也沒見他回來。”小二又堅定地回道。
“果然出門了?”凡晟心中暗道,顯然在他預想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