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恒國東側領海,沿海線長達數百裏,海平面一望無際。
東海的島嶼大小數百個,漁民數十萬人,這一日,突然天生異象,自東海的深處席卷出一片烏雲來,這烏雲覆蓋之廣,極爲罕見,幾乎覆蓋了半個東海的領空,讓所有漁民人心惶惶,驚恐萬狀。
驚慌讓漁民紛紛撤離了賴以生存的家園,烏雲讓他們進入了無盡的黑暗,有人拖家帶口,有人帶上了将近半年的積蓄,僅僅爲了活下來,他們不得不擠進了大陸,遠離他鄉。
而這一切,堯亓看得清清楚楚。
傳說堯亓是上古皇帝堯帝的後人,實則他是個孤兒,當地漁民從海裏撈出他的時候,他還是個棄嬰,所以自幼生長在東海,更有幸拜東海海神哈登爲師,小有成就,二十餘年來,成了當地乃至恒國出了名的名人。
他拉了一幫子兄弟成立了漁人幫,且在他精心率領之下,漁人幫日漸昌盛,短短數年之内,已有上萬之衆,号稱天下第一大幫,與天子城、伏泓寺、千叟門、三清觀并稱爲恒國的五大門派。
而他便是這天下第一大幫漁人幫的幫主。
天生異象,波及到了自己的領地,堯亓也犯了愁,他的幫衆大都顧及個人與家人的生死,多半棄他而去是小,他帶了一幫人在後方堅守,實不知這鬼天氣要造什麽孽,不由得也在做着撤離的準備。
因爲他一人不足畏懼,與他自己相比,他更念及他身邊的人。
“都撤了沒有?”坐于海邊巨石之上,堯亓面朝東海,吹着海風問道。
在他身後站了二人,一人名叫龔四海,另一人叫做鎮八方,皆是漁人幫的堂主,聽堯亓問,鎮八方在前回道:“他們很多人都在傳言,說海嘯就要來了,能撤的都撤了。”
“呵呵,海嘯?”堯亓先是一聲不屑,卻又跟道:“你們也撤了吧!”
“天生怪象,不得不防,依我之見,幫主應該跟我們一起走,先離開這裏,再從長計議。”龔四海回道。
堯亓卻又笑了起來,笑道:“管他天象作何,縱有天火墜落,我堯亓又有何懼,你們都先撤吧,我在這裏等一個人。”
“雨墨先生?”龔四海問道。
“他說了,他會來見我,我在這裏等他,理所應當。”堯亓随即講道。
“那我們一起等。”龔四海卻又回道。
堯亓沒有再回他,隻管面朝大海,迎風吹着臉頰,而龔四海說到做到,連同一旁的鎮八方,站立在堯亓身後一動不動,好一股臨危不懼,一看便知是血氣方剛的硬漢子。
臨海的邊緣,盡是閑置打漁的工具,來不及撤走的漁網,幾隻停泊的船隻,卻無任何漁民的身影,一片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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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駱一覺醒過來的時候,已是第二日,躺在溫暖的床上,忘了先前的恐懼。
屋子裏有幾個洪珊木的書架,放眼望去,這屋子之大一眼都看不到盡頭,見一旁的桌子上有吃的,鐵駱隻管上前先吃了起來,離開前,他唯一确定的就是先填飽肚子,哪怕這吃的隻是炒土豆絲加饅頭。
一邊吃着,一邊重又打量起了屋内,能看得出,這是一個書房,隻是些許大了一點而已,鐵駱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還在西岷山上。
匆匆大吃了幾口,一邊嚼着,他便起身去開門,卻不想屋外上了鎖,他搖晃了幾下,連個門縫都搖不出來,又改去開窗子,同樣如此,他哪裏知道,這屋子的門窗早被下了符咒。
緊跟着,鐵駱也不嚼了,一拳就打在了門窗上,接連打了七八下之多,可這門窗絲毫無礙,他的手已流出了血來。
他的血,如同流不盡一般,反而越流讓他越清醒。
“開門,開門,你給我出來!”跟着他便怒吼了起來。
不出意外,回應他的,卻隻有他自己的回音。
“出來,出來,有本事你殺了我,你就是個膽小鬼!”鐵駱又喊了起來。
西岷山的後山上,凡晟聽得清清楚楚,他耳根子極軟,聽不了這個,卻又沒有辦法,隻得在心裏默念,期盼着師父木陀老人早些回來,他也是奇怪了,師父究竟去了哪裏,爲何不打一聲招呼就走,這些也就算了,關鍵是言而無信,讓鐵駱這個燙手的山芋落到了自己的頭上。
“你說,我是該關着他呢,還是該關着他呢!”凡晟竟無趣地問起了猴子。
同樣的選擇,猴子怎麽回答,隻見它一蹦一跳的,完全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不管了,我不管了!”這時凡晟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鐵駱聲嘶力竭的時候,屋子裏才安靜了一時,嘴上歇了,但他就是不願消停,幾腳蹬翻了幾個書架,把氣又散在了幾件死物的上面。
躺在後山的草地上,凡晟突然感知到了山前來了人,不免心頭一震,原以爲是師父回來了,卻又立刻緊縮了一下眉頭,自言自語了一聲:“她怎麽來了?”
來者卻是個騎馬而來的姑娘。
一眨眼的功夫,凡晟便去到了山前,隻見他坐在了一尊神器石像上,看着那姑娘就喊道:“我說大早上的怎麽聽見了喜鵲的渣渣叫,原來是有仙女下凡,林姑娘别來無恙。”
來者林羽,是南甄湖南甄妙人三大弟子之一,排行第二,隻見她快馬加鞭而來,一見凡晟就心急火燎地回道:“小師叔安好,林羽有要事要見太師傅,還請開門引路。”
這南甄妙人,正是木陀老人兩大棄徒之一。
既然是棄徒,情誼與輩分自是名存實亡,凡晟不禁又喊道:“小師叔可不敢當啊,太師傅又是從何說起,我師父不在山上,有什麽事跟我說吧,更何況你是知道的,家師并不喜歡見南甄湖的人,尤其是妙人跟她的徒弟。”
出于尊重,林羽下得馬來,又走近一步,拱手對凡晟急道:“小師叔,南甄湖遇難了,我師父被惡人帶走了,我來求太師傅與小師叔念在同門的份兒上,能出手相救。”
凡晟一聽,一閃去到了林羽的跟前,肅然問道:“什麽人這麽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