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國國都,京城中心,王宮大殿。
大殿内金碧輝煌,文武百官在下,大王趙熙在上,恒國國師烏白與四王爺趙崇分别站在文官與武官的前面,這是一如既往的恒國早朝,可這一日,又不盡相同,大王趙熙龍顔大怒,朝堂之上,無不正襟危立。
“區區幾萬人的荒災,與兵部鬧得不可開交,我看這柳州城,你也别呆了,你不是那麽喜歡馬嗎,先到皇馬嗣養一年馬去。”趙熙正勃然大怒道。
殿下跪了一人,連忙回道:“謝王上恩典,謝王上恩典!”
等這下跪之人尚未退下,趙熙便又大聲講道:“夜裏,東面傳來了八百裏加急,說東海之上,妖雲遮天,數十萬人西撤,引發了前所未有的民衆大遷徙,虧得我們有些人還住在溫柔鄉裏,爲争那一點點的糧食,搞得雞飛狗跳,不覺得羞恥嗎,真不知羞恥!”
趙熙聲音洪亮,響徹了整個大殿,又讓下面死一般安靜。
半晌之後,趙熙才轉而說道:“妖雲遮天,我看也是虛張聲勢,國師,你來說說,你都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
烏白不禁大聲講道:“東海之上,看似烏雲遮天,實際上,是當地的民衆出現了幻覺,因爲就在幾天前,天文閣的仰天鏡裏突然出現了異象,顯示上看,有一頭上古神獸浮出了東海,這神獸體型巨大,名曰鲸岚,可一口吞噬方圓數裏的小島,在其身上會發出一股奇特的氣味,人聞了便會出現幻覺,才導緻當地人人心惶惶,舉家遷徙。”
“鲸岚?”烏白一講,立刻就有人小聲議論。
“鲸岚?幻覺?我不管它有什麽能耐,我想知道的是,可有方法降了此物?”趙熙問道。
烏白卻又搖起頭來,歎息道:“要想除了它,除非有元神境界的高人前往。”
“元神境界?”趙熙念道。
“元神境界的高人?白兄手底下還少嗎,據我所知,至少您老算是一位吧,不對,您老應該不隻是元神境界吧!”這時四王爺趙崇竟跟着講道。
烏白一笑,笑着回道:“王爺說笑了,老朽已經七十六了,怎敢與那鲸岚對敵呢,我正要跟王上舉薦,王爺的家臣魏奉先曾以一己之力平了張李之亂,有萬夫不當之勇,由他披挂,應該能降了那東西。”
“家臣?哈哈,見笑了,他哪裏比得上您的得意門生秦明啊,依我之見,還是秦将軍走一趟爲好!”趙崇也似笑非笑着說道。
趙熙看不得他們繼續争下去,一見烏白又要開口,他搶着就先講道:“行了行了,本王知道你們都有能耐,可本王想看到的是,你們勁兒往一處使得能耐,既然如此,不如這樣,你們各自安排一路人,盡快出發東海,誰要是先滅獸凱旋,本王重重加賞。”
烏白與趙崇對視了一眼,随又面向趙熙低頭稱是。
散朝之後,趙崇一行人先行離開了大殿,在去往宮門的大道上,幾個朝臣在竊竊私語,走在最前的趙崇則也氣得夠嗆,他氣得倒不是朝堂上的國師烏白,而是柳州州府王道青,就是那個被趙熙指派前往皇馬嗣喂馬的人。
“蠢貨,真是蠢貨,好好一個柳州州府,爲了那一點點糧食,敢去得罪軍部,好一個王道青,好一個王道青啊!”氣憤之餘,趙崇在前禁不住氣道。
緊跟在趙崇身後的,是刑司院掌院道奇與文殊院大學士姬垚,他們二人聽得,便見姬垚跟上了一步講道:“王大人爲了緩解災情,跟軍部借糧,賴着不還,實爲不妥,可他也是心系百姓,是當地出了名的好官呢!”
“本王氣的就是這個,因小失大,壞了我的大事!”趙崇愈加氣憤。
“壞了大事?”姬垚心裏暗叫,顯然不知是何大事。
趙崇快走了兩步,卻又看着姬垚問道:“對了,姬大學士,你兒子回來沒有?”
“我兒子?”姬垚一怔,回道:“回來了幾日,這不,王上不是賜婚了嗎,今日一大早又跟着他母親回鄉祭祖了。”
“噢,是本王忘了,王上把若薇公主許配給了昊天,還沒來得及恭喜大學士,日後,姬大學士可是有福了!”趙崇說道。
姬垚又連連回道:“王上隆恩,王上隆恩啊!”
“那他什麽時候回來?”趙崇随又問道。
“明日吧,路程較遠,來回往返至少得一日的行程。”姬垚回道。
“明日?行,明日我要見他,回來了讓他到府上去找我。”趙崇說道。
姬垚一聽,臉色明顯有些異樣,可還是恭敬地回道:“行,我記下了!”
接着就見趙崇又大步走了起來,道奇與姬垚等人跟随其後,一行人等很快出了宮門,趙崇并沒有在意,大概也不操什麽閑心,國師烏白刻意走在了他的後面,待趙崇等人沒了身影,才見烏白走出了大殿。
跟随烏白的隻有一人,大統領狄戎,一個統領了京城六十萬禁軍的大統領。
這狄戎長得威猛,眉毛上斜,雙眼炯炯有神,他年紀三十出頭,已本領高強,成了萬人敬仰的大統領,更有甚者,他是整個恒國唯一一位帶刀護衛,可佩刀自由出入任何宮廷殿宇,王上趙熙自然給了他足夠的信任。
一出大殿,便見烏白在跟狄戎徐徐說道:“魔尊舍利萌芽,黑暗即将降臨,東海的異象隻是一個小小的警示,我最擔心的,是京城的防衛,六十多年前,我正道是僥幸得勝,魔族妖人人才濟濟,處心積慮,又韬光養晦了一個甲子,真不知正邪兩派的天平又會偏向誰啊!”
相對烏白的擔憂,狄戎卻更偏向于自信,他跟着便不假思索地回道:“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我還正愁我京城的防衛沒有實戰演練,倒是讓他們來試一試,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大統領的手段,老夫自是清楚,但千萬莫要輕敵,畢竟保護的是我恒國的國都,更有大王的安危,爲出于防範,我于昨日便安排了幾路人出了京城,打探江湖上的消息,另一方面,我已建議大王,以大王的名義廣發英雄帖,召集各路仙山上的道友們,來京城會晤。”烏白又說道。
“呵,還是國師厲害,想的這麽周全。”狄戎頓了一頓,卻又擔心地問道:“各路道友,京城會晤,這可不是件小事,難道國師就不怕,有人渾水摸魚,趁機鑽了空子!”
“鑽不鑽空子,那還不是你大統領說了算。”烏白刻意講道。
狄戎随笑道:“呵呵,國師說的極是,但願他們不要來觸這個黴頭。”
“回去後,我會安排我大徒弟昭南來找你,這一段時間任你調遣,也算是替你分憂了!”烏白跟着又講道。
“袁昭南,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随後便見他二人也慢步出了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