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何事？”一直等趙雲渡離開，姬昊天才淡然問道。

趙若薇則沒有急于回答，而是靠近了姬昊天一步，聞了聞姬昊天身上的味道，先講道：“你見過了四叔，又見了父王與母後，還見了狄大統領，現在才輪到我，虧你還張口就問，我三哥又發生了何事。”

趙若薇一口的酸味兒，倒也顯得出她靈敏的鼻子，自年幼時，她便有此天賦，再加上十餘年來，她幾乎每天都在奇香異味之中，使得她的嗅覺遠超常人，尤其是過鼻不忘，通過這麽輕輕一嗅，她已然知道姬昊天見了何人，又去了何處。

“我，我——”姬昊天愣是不知該如何回答。

趙若薇也不勉強，轉而便又笑道：“傻瓜，跟你開玩笑呢！”

她說着便走開了，笑的是那麽燦爛，彷如在這裏，隻有天真與無邪。

小徑旁的花草處，趙若薇走走停停，不是看左邊的小葉恂子，便是看右側的肉素野牡丹，姬昊天深知她就是這般脾氣，便跟了上去。

“說話啊，怎麽不說話了。”見姬昊天隻是不吭不響地跟在自己的後面，趙若薇還一邊弄着那些花草，一邊說道。

姬昊天猶豫了一下，卻欲言又止。

“你吃過了沒有，沒有的話，我讓杏兒給你弄些吃的。”見姬昊天不說話，趙若薇便扭頭看着他又說道。

看着趙若薇白皙的臉頰，那雙靈動的眼睛，姬昊天再不遲疑，開口說道：“我又是來辭行的。”

話語裏，他刻意用到了一個“又”字。

“又？”趙若薇也聽了出來，臉色不由得大變，轉身又弄起了那些花草，淡然問道：“行啊，這次又是去哪裏？”

“我師父……”

“不要再說你師父，我問的是你，你要去哪裏？”

趙若薇顯然有些生氣了，竟打斷了姬昊天的話，重新問道。

姬昊天忙又回道：“那個地方可能會很遠。”

“什麽時候走？”趙若薇又淡淡問道。

“今天。”姬昊天幹脆的回道。

趙若薇突然一愣，一不小心被花刺刺破了手指，鮮血一下流了出來，姬昊天見狀，忙上前抓住了她的手，二話不說就把她受傷的手指含在了嘴裏，一陣小心呵護，趙若薇眼睜睜看着，臉上的生氣頓時也不見了。

“今天就走，我答應你，會盡快回來。”姬昊天又淡然說道。

看着姬昊天的眼睛，趙若薇這時才回道：“東海海面天生異象，三哥立功心切，請命前往，可父王不允，所以他才心生懊惱，此事與你無關。”

這時候趙若薇才回答了姬昊天最初的一問。

把趙若薇攬在了懷裏，姬昊天無比心痛，可他面似身兼巨任，隻得舍小顧大，認真作别，他既然來此，便已做足了辭别的準備。

“你父王不允，說明是愛他，留下來，可能會更好。”姬昊天這時說道。

“可是你呢，誰更愛你？”趙若薇不禁問道。

姬昊天并沒有被問住，反而很快就回道：“我不同，我是念師唯一的傳人，注定要爲天下而戰，魔宗降世，會生靈塗炭，你隻需知道，我想保護你，保護你的花花草草，直到我心力竭盡，直到我耗——。”

“不許你說這樣的話。”趙若薇伸手捂住了姬昊天的嘴，再次打斷了他的話。

隻不過這一次打斷，隐藏的是無盡的愛意。

依舊攬着趙若薇，他們二人一道看着湖裏的美景，姬昊天便又徐徐說道：“跟你講一個故事吧，學士院藏書裏有本《三藏經》，裏面記載了這樣一件事，說有一個地方的僧人從一入佛門便開始遠行，朝着西邊，每走三步就跪下磕一個頭，然後站起來，再走三步再跪下，再磕一個頭，就這樣反反複複，最長的，一磕就是一生，他們靠路上化緣充饑，喝溪水或雨水解渴，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信仰究竟是什麽，也沒有人關心，他們的未來在何方，可他們每日樂此不疲，甘願受風吹雨淋，還自覺很有意義地活着。”

“你想說，你就是這樣一種人？”趙若薇插口道。

姬昊天接着說道：“我想說，我與他們很像，自幼我生于世家，老早就被送去了天子城，後僥幸被選中，成了天機處唯一的念師傳人，故而，身兼念師的職責，便天經地義，這時候，我還知道我不能退縮，否則将失去信仰。”

“信仰？”

“對，就是信仰，我與那些僧人一樣，不能沒有信仰。”

依靠在姬昊天的身前，趙若薇卻連連搖頭道：“我隻知道，我不能沒有你。”

“薇兒，我一定會回來。”姬昊天柔聲回道。

許久許久，姬昊天都把趙若薇攬在懷裏，就那樣，他們相互依偎，互相依靠，就如同這裏成雙成對紛飛的蝴蝶，彼此深愛着對方，彼此間的戀戀不舍，讓姬昊天内心的信仰隻會愈加強大。

………………………………

恒國京城郊外，天子城，城門口。

一騎人馬六人正自從城内牽馬緩緩走出，相伴送行的，少說有十餘人，他們盡是天子城的師徒，一衆人等皆是白色裝束，佩戴有統一的長劍及腰牌，十分齊整，且威風凜凜，讓天子城不愧爲五大門派之首。

出城的六人三位長者三位中年，長者依次是天子城的劍術教師華朔塵、李木子、裘寅，中年依次是天子城年輕一代的大師兄馬蔗、二師兄陸朗、木劍師阮芷，六人裏唯獨阮芷一個女性，而出來相送的，女性居多，多半是年輕一代的女弟子，其中就有三師姐聞袖、四師姐韓恬、八師姐于一一、小師妹慕橙，另有年近七旬天子城德高望重的混沌劍師納蘭雲朵，還有劍術教師宮筝等，皆爲女性，除她們之外，便是天子城的主事馬士道與副主事衛公孫，連同年輕一代的五師兄甯碩。

倒不見天子城的城主趙钰。

天子城，顧名思義便是天子之城，位于京城郊外，世代受皇家所養，無論是生活起居，還是物資供給，皆爲上上品，而天子城城主的身份地位，便是這一切的見證，這城主趙钰乃恒國大王的王兄。

華朔塵等一行人作别之後，很快上了遠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