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芈兮進了靈堂,凡晟左右打量了屋内,見桌椅陳設規整的整齊,便把目光又投向了前面,站立于芈兮的身後,吃驚地問道:“什麽時候的事?”
芈兮便淡淡的講道:“幾天之前,太師傅突然到了南甄湖,也不知道他跟師父說了什麽,等他走了之後,師父便不在了,臨走之前,隻說讓我們好好活着,其他什麽話也沒有留下來,兩個師妹不解,都怨氣離開了,現在的南甄湖,隻有我一個人,不信的話,你便搜吧!”
芈兮說罷,便跪到了靈位之下。
一聽此話,凡晟更加确定林羽說的是假話,可面前這位連說話都顯得楚楚可憐的芈兮,說的是真是假,他還難辨真僞,還真就不信,回到了院中,暗自感受起這院中是否還有他人的鼻息。
半晌之後,凡晟才又問道:“林羽有沒有說過,她去了哪裏?”
他已然确定,這院中除了他之外,便隻有芈兮一人。
芈兮依舊跪着,沒有再回話,站在門口良久,凡晟也感受出了她的無辜。
“我凡晟對天起誓,不會放過任何騙我的人,希望你不要騙我。”
臨走之前,凡晟留下了這句狠話,一躍離開了院子,消失了蹤影。
跪于南甄妙人靈位前的芈兮,知道凡晟已離開,卻默默流下了眼淚。
“你哭什麽?”忽然,有人在問道。
芈兮的身後突然飄蕩出一個女人來,這女人穿了一身紅色的衣服,臉上畫有雪摩國巫師特有的符咒,時而閃現,時而隐藏,時而又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了芈兮的身旁,是個貨真價實的女巫。
她叫阿蘇拉,更是芈兮多日以來的噩夢。
芈兮哭着回道:“我騙了他。”
“你沒有騙他,你師父确實死了,而且是在木陀老頭來過之後,還有,你兩個師妹也确實離開了這個院子。”阿蘇拉立刻又說道。
“不,我師父是被你害死的,太師傅是你假扮的,兩個師妹聽命于你,也是受到了你巫術的蠱惑,有本事,你還是殺了我,不然,終有一天,我會殺了你的。”芈兮又流着眼淚回道。
“呵呵!”阿蘇拉卻笑道:“你哪裏都好,就是太過認真了。”
芈兮的雙手緊握,仿若恨意都憋在了心裏。
“我奉勸你,最好别想着死,不然你那兩個楚楚動人的師妹,會死的比你還難堪。”阿蘇拉看透了芈兮的心思,便又湊近她耳邊講道。
芈兮抹了一把眼淚,問道:“如何才能放了她們?”
“等我拿到了舍利。”阿蘇拉回道。
“那又留我作何?”芈兮又問。
阿蘇拉回道:“就跟剛才一樣,把戲給我接着演下去,因爲我不想拿到舍利之前,有人來打擾,尤其是那些自以爲很厲害的修行者,他們無處不在,太過擾人,保不齊,他們會害死你的兩個師妹。”
芈兮又禁不住流下了眼淚,阿蘇拉言語低沉,卻句句紮心,讓她喘不過氣來。
也在這時,凡晟突然又跳回了院中,芈兮扭頭看去,阿蘇拉早已不見了身影,猶豫了一下,忙又面朝堂上的靈牌,重新抹了抹眼淚。
“剛剛誰在這裏?”凡晟一躍進了靈堂,脫口便問道。
同時,凡晟又打量起了左右,最後把目光又放在了芈兮挂着淚的臉上。
芈兮強忍哭泣,沒有回話,與先前一般。
“我明明聽到有人在說話。”凡晟又氣憤地跟道。
擡頭看了一眼凡晟,芈兮回道:“你可知道,你師父,也就是我們的太師傅,爲何将我師父逐出了師門?”
“你先回答我,剛剛你跟誰在說話?”凡晟卻又正色講道。
“就因爲我師父知道了一個她本不該知道的秘密,呵呵,一個秘密,他竟然斷了師父與他那麽多年的情誼,卻不知道,我師父還一直念着他,并要求我們也尊稱他一聲太師傅。”芈兮則隻管講自己的。
凡晟的眼神遊走在屋内,仍然堅信自己聽到了除芈兮之外的聲音,随即回道:“有些秘密,無足輕重,可有些秘密,是要死人的。”
顯然他也知道這其中的秘密。
“不就是關于魔宗舍利,我看天下人都已知道,還談什麽秘密。”芈兮急道。
見她終于換了口氣,凡晟便也正色了幾分,回道:“虧你還說天下人都已知道,倘若不是類似你們師父這樣的人太多,這秘密怎麽可能散播出去,我師父隻是一個正統世道的守護者,他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高貴。”
芈兮這時竟站了起來,看着凡晟便又急道:“你憑什麽這樣說我師父?”
“就憑她離經叛道,聽到了自己不該聽的,做了自己不該做的。”凡晟說道。
“那她做了什麽?”芈兮忽然又大怒,沖凡晟喊叫了起來。
這時候的芈兮與凡晟剛剛進來時看到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可因丢失了鐵駱,此時的凡晟更是敢想敢說,同樣怒氣沖沖地回道:“不管她做了沒有,你需要知道的是,這個秘密關乎千萬人的生死,也暗藏了很多人的心血,容不得有一絲馬虎,她錯了便是錯了!”
凡晟把丢失鐵駱的怒氣也一并撒到了芈兮的頭上,講話是更爲大聲,竟震得靈堂的靈牌都搖搖晃晃,芈兮扭頭看去,忙上去扶穩了它。
可憐兮兮的樣子,芈兮把師父南甄妙人的靈位抱在了懷裏,顧不上回凡晟的話,便又聽凡晟正色講道:“現在可以回答我,剛剛你是在跟誰說話嗎?”
懷抱着靈位,芈兮有些瑟瑟發抖,毫無回話的意思。
“對不起,我不會憐香惜玉,可我沒有喪失感知,我剛剛聽到了不同的聲音,這裏肯定有其他人,告訴我,林羽在哪裏?”凡晟又說道。
等了一時,芈兮對他卻仍是置之不理。
“你不說話,那我便一直守在這裏,反正我也沒地方去。”
凡晟說着,再次走出了這靈堂,在屋門外徘徊了兩圈,一臉的無奈,縱身上了屋頂,倒頭就躺在了茅草之上,一路找尋鐵駱而來,也是累了,雙眼一閉,幹脆打起盹來,好一副放蕩不羁的樣子。
院子裏,芈兮未繡完的繡帕被抛棄于地上,稍顯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