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泓寺,諾言居,覺諾的房門外。
此刻夜色剛剛降臨,僧人修見匆匆而來,如約而至。
猶如約定,修見先是上前敲了三聲房門,聽不到裏面的動靜,他反而推門而入,諾言居内,見自己的太師伯覺諾正自打坐,修見從内關閉了房門,不吭不響也盤膝坐到了他的跟前。
“修見拜見太師伯。”一坐下,他先行禮道。
覺諾睜開了眼睛,看着修見便講道:“修羅經是我伏泓寺三大法寶之一,隻有曆代掌門才能修煉,從我知道你修煉修羅經時,我便知道,你是我伏泓寺新一代掌門人,可是我有諸多不解,故邀你來此,一辨是非。”
修見卻慌忙回道:“方丈說了,不讓我示人,包括幾位太師傅,所以修見悄悄來此,第一件事就是求太師伯幫我保守這個秘密。”
“那我問你,你可知方丈去了何處?”覺諾問道。
“方丈去了何處?”修見一怔,接着回道:“方丈不是已圓寂,他去了,他是去了西方樂土。”
“那我再問你,你可知樂土在何方?”覺諾又問。
“樂土在西方。”修見不假思索便回道。
哪知覺諾緊縮了一下眉頭,看着修見便生氣道:“笨,什麽西方,又什麽東方,難道你沒有讀過《極樂經》嗎,這花花世界,四海之内,皆樂土,難道你師父沒有教過你嗎?”
修見卻又回道:“可我師父也說過,何爲樂土,樂土便爲何,我們在糾結對錯,其實已然對錯,所以西方有樂土,樂土在西方。”
“噢,那又是我在問你,還是你在問我?”
“太師伯問我,即是我問太師伯,我問太師伯,即是太師伯問我。”
“那你問我什麽?”
“我問太師伯爲何問我。”
“我問你什麽?”
“太師伯問我,我問了什麽于太師伯。”
“《極樂經》你沒有讀過?”
“我沒有讀過《極樂經》。”
“那你讀過什麽?”
“我什麽都讀過。”
“你都讀過什麽?”
“我讀過《極樂經》。”
“呵呵,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他二人一問一答,快言快語,幾次問答之後,覺諾忽然笑了起來,一聲“善哉善哉”,修見也雙手合十,貌似躲過了一次激辯的考驗。
“以後老僧教你修羅經。”覺諾看着修見便又說道。
修見忙躬身行禮,叩拜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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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南甄湖,異常美麗,相對于江湖上的熱鬧,這裏十分甯靜,湖邊篝火的火焰“噗噗”作響,守在一旁,凡晟也默默發起呆來。
他在想,他該去往哪裏。
凡晟萬萬想不到,他所要找尋的鐵駱,此刻正在他所處的地底下。
昏死過去的鐵駱,手突然動了,再次如噩夢中驚醒,隻是這一次,他沒有驚訝身在何處與自己的不幸,而是同地面上的凡晟一樣,也開始發起呆來,而這一次,他竟然沒有想到握緊自己的小石頭。
“我是誰?”靠坐于地牢一旁,鐵駱又扪心自問。
可他終究隻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地牢無盡地黑暗裏,無人給他答案。
讓凡晟與鐵駱都不知道的是,在南甄湖下另一個岩洞裏,還有一處與囚禁鐵駱一模一樣的地牢,那地牢裏關押了兩個人,正是芈兮的兩個師妹,一個是林羽,一個名叫葉彤,是南甄妙人第三個弟子。
南甄妙人突然不在了,長兄如父,長姐如母,芈兮便是她們兩個的依靠。
她們兩個囚禁于此,也成了芈兮的累贅。
尚沉寂于遭遇的橫來,年不足十五的葉彤抗壓能力尚弱,一直在黑暗裏哭泣,而反觀大了幾歲的林羽,倒也剛強,守在師妹的身邊,經常安撫,在這裏,她是老大,便是葉彤的依靠。
“師姐,我怕。”黑暗裏,葉彤時常是膽戰心驚。
“不怕,師姐一定在想辦法救我們出去。”林羽也隻得自我安慰地回道。
葉彤卻又哭道:“可是師父已經死了,師父死了!”
一想到這個,林羽的臉上也流下了眼淚,強忍着回道:“師姐還在,你的兩個師姐都在,我們很快就會帶你出去,離開這裏。”
地牢裏的黑暗,讓林羽變得堅強,這與跑去西岷山求助,又與鐵駱一同消失的林羽,完全判若兩人,因爲她知道,不但她需要活下去,她的這個師妹也需要活下去。
牢雖黑暗,心存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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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希府,恒國二皇子府邸。
二皇子趙雲希與三皇子趙雲渡頗有幾分相似,除了相貌身高之外,他們身邊都時常跟随了一名貼身侍衛,趙雲渡身邊的侍衛叫孟铎,而趙雲希身邊的侍衛叫焦鋒,這日一早,焦鋒着了一身将軍服,匆匆進了雲希府。
“報二殿下,快箋來報,奢弗羅死了。”很快,焦鋒便去到了趙雲希的跟前。
坐于室内,趙雲希正在安坐看書,一邊看着書他便一邊回道:“我知道。”
“我是說,奢弗羅死了。”哪知焦鋒又重複道。
趙雲希這才擡頭看了一眼焦鋒,焦鋒見得,跟着又道:“呂蒙也死了。”
“誰做的?”趙雲希不禁問道。
焦鋒忽然有些焦慮,但頓了一頓還是回道:“都是中毒死的。”
趙雲希愣了一下,哪知突然發作,拿着手中的書便狠狠扣到了面前的桌上,脫口就大怒道:“飯桶,都是飯桶,早就說過,不要招惹他們,偏偏不聽我的話,趙慶德現在何處,讓他速來見我。”
“殿下息怒,屬下以爲,現在最主要的不是問責,而是上門賠禮,或者,或者滅口。”焦鋒卻回道。
“滅口?”趙雲希一愣,轉而便又講道:“藥王谷的人,我們現在還動不得,你親自去跑一趟,他們不是要金子嗎,給足他們,萬不可把人得罪了,要不然,我們會失去更多。”
“焦鋒還是不明白,二殿下讓呂蒙前往突厥,是要利用那假奢弗羅的死來掩蓋奢弗羅的蹤迹,繼而讓他暗中發展勢力,卻爲何讓藥王谷的人一同前往。”焦鋒奇怪地問道。
“這個不是跟你說過,半路殺出個花安欲,倘若沒有藥王谷的人當幌子,他這麽聰明的人,又怎麽能欺騙得了。”趙雲希回道。
“花安欲有這麽厲害?”焦鋒又問。
“厲害不厲害,倒無所謂,關鍵他在朝裏有靠山,已是他人的棋子。”說話間,趙雲希的臉上還有些許不甘與無奈。
在這時,焦鋒才拱手回道:“屬下立刻去藥王谷跑一趟。”
“先把趙慶德給我找來。”趙雲希忽然再次氣道。
“是。”焦鋒又拱手回道。
焦鋒回罷,不料趙雲希仍不解氣,又一拳打在了面前的桌上,可見他對此事的不滿已遠遠突破了他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