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凡晟擺出了一副死纏爛打的樣子,再次出現在了南甄湖邊院内。
“我要住在這裏,這裏有沒有空餘的房間?”
四合院院子一周的屋子都關閉着房門,凡晟甚至都不清楚芈兮住在哪個房間裏,反正确定她一定在這個院内,一跳了進來,他便空喊了一句,認定了鐵駱是被林羽帶走,竟要厚着臉皮住下來。
“你在聽嗎?”見芈兮不回話,凡晟便又喊道。
這時一房門開了,芈兮從裏面走了出來。
同昨日一樣,芈兮還是一副蔫蔫的樣子,看着凡晟便淡淡地說道:“小師叔想要住下,我準備客房便是。”
她話音未落,便去往了另一間屋舍,凡晟二話不說跟了上去。
先是打掃了床上的塵灰,又整理了一副略顯陳舊的桌椅,芈兮都隻是自顧自地在給凡晟準備客房,而站在客房的門口,凡晟倒不嫌棄這裏之前被哪些人住過,而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芈兮的身上。
“你就沒有什麽話跟我說?”不時,凡晟還是憋不住問道。
一邊擦着桌椅,芈兮一邊回道:“說什麽?”
“說說,你是不是打算在這裏住一輩子。”凡晟說道。
覺得凡晟的問話無趣,芈兮便打住了,沒有再接話。
凡晟見得,便又走近了芈兮一步跟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都這麽大了,是不是已經到了成婚的年紀。”
芈兮一聽,不但沒有再接話,反而還轉身離開了。
“願意住多久你便住多久,這裏是不會有人打擾到你的。”臨走前她頭也不擡,隻是淡淡的回道。
“唉,你不要走啊!”凡晟連忙又喊她。
芈兮站住了,随又問道:“小師叔還有何事?”
凡晟猶豫了一下,便正色講道:“我知道你有事瞞着我,你不告訴我,我也不問了,但是,你能不能振作一點,你師父在天有靈的話,也不願意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的。”
芈兮顯然也猶豫了一下,可頓了一頓,還是繼續走開了。
見她走遠,凡晟還是沖着她離開時的後背又喊道:“我說的話,你好好想想!”
芈兮又走回了之前她出來的那個屋子,關上了房門,院子裏格外的安靜,凡晟也沉默了,在他心裏,芈兮有些精神不振,他不能坐視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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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南宮,恒國珑妃的寝宮所在,後宮諸宮宇裏極爲普通的一個。
這珑妃,大名裴玲珑,是當朝大皇子趙雲景的生母,因皇後慕容樂怡生子較晚,才緻使慕容樂怡的親生兒子趙雲渡排在了諸皇子裏第三位,唯一的愛女趙若薇更是排在後面,多年以來雖相安無事,可爲将來的皇子之争埋下了深深地伏筆,試想一下,哪有做老大的願意供自己的兄弟驅使。
皇宮之内,有争鬥必有巴結,新晉皇妃司馬嫣然便是其一。
一被诏選入宮,司馬嫣然常常在後宮裏走動,可謂是天道酬勤,靠着她伶俐的嘴皮子與貌似天生的勤奮勁兒,幾年下來,雖比不上當今的皇後與珑妃,可也算是後宮裏一号人物,被下人們恭敬地稱呼爲嫣妃。
而這一年,她隻比公主趙若薇大了不到三歲。
正值青春年少,正值風華正茂,司馬嫣然又長得國色天香,在已經暮年的趙熙面前,她也是衆妃子裏最有潛力的一個,唯一可惜的是,司馬嫣然隻有一不足兩歲的幼女,并無男嗣。
所幸她深得裴玲珑的喜愛。
“妹妹,聽說你們司馬家也派人去了東海?”私底下她喊司馬嫣然爲妹妹。
脂南宮正殿裏,司馬嫣然同往日一樣,前來找裴玲珑請安閑話,剛一坐下便有下人上茶,同時見裴玲珑問司馬嫣然道。
“家父雖是鹽政院丞,可他師出天子城,又有國師推薦,自當披挂上陣,爲恒國,爲王上,盡綿薄之力。”司馬嫣然淡然回道。
裴玲珑卻又講道:“說句不好聽的,這可不是什麽好差事,聽說這鲸岚巨大無比,我大恒的軍船大小也抵不過它百分之一,你難道沒有聽說,崇王與國師在朝堂上推來推去,無人敢擔此大任啊!”
“聽說自是聽說了,可我們做臣子的,責無旁貸,我父親這人古闆,自覺深受皇恩,更應如此,東行之前,他還祭祖拜天了。”司馬嫣然言語中并不擔心,反而還以此爲榮耀。
裴玲珑喝了一口茶水便歎道:“難能可貴啊!”
“是姐姐缪贊了!”司馬嫣然忙又跟道。
裴玲珑随又講道:“那國師烏白未必就這樣想了。”
“姐姐的意思是,是國師故意推薦的我父親?”司馬嫣然好奇地問道。
裴玲珑話裏有話,卻又喝起茶來,賣起了關子,司馬嫣然見狀,接着問道:“姐姐知道了什麽,可否說與妹妹聽,倘若真有潛在的利害關系,妹妹定感激不盡,知恩圖報。”
“言重了,我隻是聽說,他身爲國師,修爲已達巅峰之境,一遇危險,卻隻知道推薦旁人,就連他的徒弟他都舍不得,這不,他還建議王上,讓他大徒弟也進了宮,我看他是居心叵測。”裴玲珑講道。
“居心叵測?”司馬嫣然一臉愕然。
“算了,當我沒說過。”裴玲珑突然又打住道。
裴玲珑的話鋒突變,司馬嫣然一目了然,可她說算了,自己也不便糾結,轉而回道:“聽說景殿下從柳州回來了,他這一去,柳州州府王道青進了皇馬嗣,整個京城都傳遍了。”
她突然扯到了趙雲景,也是刻意說了句裴玲珑喜歡聽的話。
“對,他是回來了,可他一回來,還不夠氣我。”裴玲珑竟講道。
司馬嫣然頓覺自己說錯了話,忙又關心地問道:“難道殿下做錯什麽事了嗎,我可是聽說,王上在群臣面前,對殿下可是贊不絕口呢!”
“那能有什麽用,他整日就知道鑽在鬥技場裏,身爲皇子,還是皇長子,不思進取,總有一日,他會爲之前的百無聊懶哭的。”裴玲珑說着,把端着的茶碗狠狠地放到了桌上,還濺出了茶水,宮女見得,忙上前擦拭,重又換了碗新的。
讓司馬嫣然未曾想到。
“姐姐切莫動怒,下次見了,好言相勸便是,依妹妹看來,這未必是一件壞事。”司馬嫣然說到這裏,裴玲珑不禁疑慮地看着她,司馬嫣然便又接着解釋道:“姐姐應當知道,王上平日裏也喜歡拳腳功夫,沒準兒這是景殿下在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胡言亂語,你想害死他不成?”卻不想裴玲珑即刻變了臉色。
“妹妹說錯了,是妹妹說錯了!”司馬嫣然見狀,馬上又自責道。
俗話說伴君如伴虎,哪怕她跟這珑妃的關系不一般,可也應當記着,說不上哪個敏感的詞彙,就會要人命的。
裴玲珑深知這句話的厲害,便正色回道:“以後斷然不可再說這樣的話。”
“是,妹妹記下了!”令司馬嫣然說話都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