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邱子順着山壁,一點點地檢查着,一邊也在思考着心中的疑問。
清幽谷谷口走進一人,這人看到谷内居然有人,二話不說,立刻施展輕功竄來,并展開架勢正要攻廢墟竹屋中的梁尹。梁尹背對着那人,根本不知道有人向自己襲來,而且她心思也沒在這上面。
丹邱子聽到動靜,見來人全身黑衣,快速向梁尹襲去,他立刻拔出佩劍飛速移去。動作太快,來不及看清此人,隻是這人出招速度極快,武功絕對不低。丹邱子自身功力還未完全恢複,所以不敢輕敵,一出手便使出全力。
黑衣人正向梁尹攻擊,突聞旁邊一人持劍殺出,立刻做出調整。持劍之人氣勢如虹,他也不敢大意,忙回轉身子對付。
這千鈞一發之際,突襲來的丹邱子劃出一劍,這黑衣人武功不弱,忙側身回轉輕松躲過,丹邱子也清楚看清了此人。
雖然他沒有帶面具,前額被淩亂花白的頭發全部遮住,但這武功招式和這反應,這黑衣人正是嚴莊手下四将之一的黑面,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那小金龍和孫鈴一呢?黃澤宗呢?
丹邱子可沒時間想那麽多了隻能先想辦法解決眼前,他此時功力沒有完全恢複,隻得使出現有功力的全部來對付他。連丹邱子自己都沒有十足把握,之前在蓮花峰上有過短暫接觸,隻覺得黑面武功絕不像雲飛龍和文慧法師那般弱。
丹邱子這一突刺被黑面輕松躲過,人還在半空,立刻旋轉起來,手上的劍也從直刺化爲轉圈一樣的削。丹邱子知道自己内力不濟,所以想以華山派的精妙劍法來壓制對手。可黑面武功不是蓋的,他居然一一全部躲過,就好像他知道丹邱子的旋轉、知道丹邱子手上的利劍每一次會從哪裏削來一樣。而且黑面不但每一招一式都躲過,而且每一招躲得時機都恰到好處,每一式躲得距離也一樣。這明顯就是丹邱子會的招式黑面都會,甚至給人一種感覺,丹邱子對上黑面技不如人一般。
這十餘招下來,丹邱子倍感吃力,想不到自己在内力不濟使用華山劍招的情況下,還被壓制得這麽厲害。這明明就是熟悉華山劍招之人才可躲避得這麽精妙完美,何況這些劍招是從華山西峰長老的手中使出。難道說?黑面會華山劍法?那他是華山派的人?黑面究竟是何人?
丹邱子這一念閃過,知道黑面一定不簡單。這幾招都打空後,改變了用劍方式。若黑面真是華山派的人,那他一定接不到這幾招。接下來這套劍法,在華山隻有陵霄道人知道,就算是陵霄道人他也隻是知道,并不會使用。而黑面當時在蓮花峰山頂出現在了陵霄道人面前,所以陵霄道人一定不是黑面,也就是說如果黑面真是華山派的人,那這套劍法他定然不知。也許隻有險中求勝,用這套劍法來壓制面前這位強敵。
丹邱子矗立原地,爲利劍稍微運出自己内力,輕微開始調整劍身。黑面也感覺到了異常,這套劍法怎麽這麽詭異?看似平淡無奇,但感覺邪氣的很。看丹邱子那樣子也就是很普通的架勢,可又找不到一丁點的破綻,反而好像自己動一下,他都能破之,而且這一破就幾乎能喪命或重傷。
丹邱子也是不得已而爲之,竟使出了精妙絕倫的“太白劍法”。這套劍法“奇”“險”“快”“準”爲劍宗,可以以動制靜,亦可以靜制動。此時正以“奇”爲主,以靜制動。丹邱子就看黑面采取何種方式來進攻,以便破而攻之。
黑面從來都是能使用三分力解決問題便用三分功力,能用七分功力絕不全力以赴的那種。此時此刻,是他很久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危機。頓時黑面不敢再輕敵,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想欲破之。可他觀望了好一會,真的找不到一點破綻,霎那間竟出了一身冷汗。
丹邱子和他僵持片刻,見黑面小心翼翼不敢上前探招。丹邱子立刻改變招式,以動制靜,立刻拔身突上前。
看似簡單的一個上前,可黑面依然找不到一丁點的破綻,反而這次突刺,速度更快。這速度快得黑面已經想不了那麽多了,而且這麽簡單的招式,應該有幾個躲避的方式才對,可下意識得認爲了無論怎樣躲都會被刺中,頓時黑面慌亂了。他吓得直接向後躍出,大退數丈遠。
丹邱子才不給他喘息機會,立刻繼續前行攻擊,以便封鎖他逃走路線。丹邱子這一劍刺出,更是恐怖。這招看似簡單,可爆發力十足。正是因爲此招簡單,這麽快的劍招才沒有多餘的破綻,反而成了危險萬分的招式。
就在這驚險時刻,突然一人從遠處吼來一聲,“住手!”
丹邱子被這一聲喚到,立刻收勢,黑面聽到這吼聲也是一眐。而反應最大的則是梁尹,她聽到這聲音後,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立刻從廢墟中站起,朝着聲音處望去。
這聲音是小金龍的聲音,他居然在這裏。隻見遠處山壁旁一較深的樹叢旁,孫鈴一正扶着小金龍站在那。
梁尹看清楚了,是自己哥哥後,急奔向那邊。看到是自己的妹妹,小金龍自然是輕松了許多,也是笑臉相迎。
黑面趁這間隙,立刻施展輕功來到小金龍身邊。丹邱子料想不好,隻怪自己大意,也跟着跳了過來。
孫鈴一當然認識丹邱子,那日在蓮花峰丹邱子教秦天賜“太白劍法”,随後在那山頂有一場大戰。所以對丹邱子印象還是比較深。她立刻站到丹邱子與黑面之間,對着丹邱子道,“老道士,沒關系的,他不是敵人。”
丹邱子頓時感到迷茫,這黑面不是嚴莊的四大将嗎?這是怎麽回事?這小丫頭片子居然說他不是敵人?
丹邱子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金龍道,“前輩,待會晚輩自會慢慢道來。”
孫鈴一趕緊又來到小金龍身邊扶着他,說道,“你小心一點,你想要恢複功力,還需要多加靜養。”
“是……”說着,小金龍朝孫鈴一微笑了一下,然後他對着梁尹說道,“妹妹,你仔細看看他是誰。”小金龍示意讓妹妹梁尹仔細看看身邊的黑面。
隻見黑面早就取了面罩,隻是他頭發花白,遮住了大部分面容。丹邱子也在仔細看着此人,隻因剛才對招中不曾仔細留意他被頭發遮住的面容。
梁尹聽哥哥的話,悄悄擡頭,自己看着這人。隻是這黑面頭發确實遮住了太多,可仔細觀察,又覺得這人好生面熟。她輕輕靠近了黑面,黑面一絲不動,也直直地望着梁尹。
梁尹隻是覺得這人很面熟,越看越是親切,她慢慢靠近黑面,輕輕撩開布滿額頭那花白散亂的頭發……他是……他是……
小金龍在旁邊含着淚水,喃喃道,“妹妹,他是……”
“爹……”梁尹輕輕從嘴邊擠出這個字,此時已是淚流滿面。
爹?丹邱子吓了一跳,這黑面武功好生了得,他居然是小金龍和梁尹姑娘的爹?他們究竟是何人?
孫鈴一好像早就知道,此時隻是扶着小金龍,微笑着,也流淚着。
黑面被梁尹把頭發撩開,丹邱子也仔細端詳着此人,這人……不是在江湖上消失了十一年的萬花樓的谷梁傅嗎?難道說……難怪這黑面能接住自己華山劍法那麽多招。萬花樓“複刻神功”聞名天下,這套武學能破盡天下武學,招式隻看一眼便能爲知己用。如果是谷梁傅,他當然有這個本事,自然可以用看來得華山劍招對自己的華山劍招。隻是“太白劍法”他怎麽不能破?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谷梁傅這時道,“咱們還是進山洞再詳細說吧。”
“是是,咱們趕緊進去……”孫鈴一說着,扶着小金龍在前面帶路進了草叢邊一處隐蔽的山洞。
丹邱子不驚感概,難怪谷梁傅會動手。是怕自己找到這山洞,而最好的攻擊方式是突擊身在廢墟的梁尹,自然可引來自己。一想到這裏,不免覺得谷梁傅心思果然缜密。
幾人進入山洞,坐下後,孫鈴一自去拿茶壺倒水。丹邱子觀察着這山洞,不驚歎道,“此山洞雖小,橫豎不過兩丈,但的确是個藏身的好地方。隻是,爲何會……”
小金龍回道,“哎……這事……還得從一個月前說起……”
…………
一個月前,秦天賜和梁尹從華山下山,追趕叛軍救華山三老。而孫鈴一和小金龍則留在了華山治療蟲蠱之毒。幾日後,小金龍身子也無大礙,隻是需要恢複功力,而華山離清幽谷不遠,他們需要到清幽谷取藥材,這樣才能讓小金龍更快速恢複内力。于是按照約定,孫鈴一和小金龍下山前往清幽谷。
小金龍雖然身子無大礙,但未恢複内力,所以兩人走得不是很快。幾日後,他們才回到清幽谷。
竹屋前,一個四十多歲中年人望着進入山谷的二人。他一眼望見了自己的女兒,大聲罵道,“臭丫頭,你舍得回來了?爲了個小子,你連爹都不要了……”正罵着,兩人已經慢慢走近了,可仔細一看,這小子不是秦天賜那個臭小子……喲……自己女兒長本事了,還能找個這麽英俊的小夥子!隻是這小夥子看起來不是很精神……
小金龍看到,彬彬有禮道,“這位就是孫姑娘的父親,神醫孫浦孫先生吧?”
孫浦卻吼道,“啥神醫啊……喂,小子,你有沒對這臭丫頭……那個?”
“哪個啊?”小金龍自是沒想到孫鈴一的父親是這樣一個性子直爽的人,反而被他問得不知所措。
“就是那個啊……”孫浦有又低聲補充道。
孫鈴一一腳踢來,“好了老爹别鬧了……趕緊把火升上,我要給小金龍大哥熬藥了……”
“哦……什麽?你說誰?小金龍?”孫浦聽到女兒說這個名字,又是炸開了鍋。
“又怎麽啦?”孫鈴一問道。
“這小子……這小子……我的姑奶奶你怎麽把他帶來了?”孫浦突然仔細觀察了下小金龍,道,“來的好,來得正好,看我不打死你!”說着伸手提了身邊劈柴的斧子就要朝小金龍劈來。
孫鈴一見狀,忙擋在小金龍面前,吼道,“爹,你這是要幹嘛?”
孫浦氣得大叫,“要幹嘛?我要幹嘛?看我不劈死他。你趕緊讓開,趁他現在沒内力,趕緊劈死他!”
“這是爲什麽呀?”孫鈴一不解道。
小金龍笑道,“孫先生定是爲了十年前,在下爲盜《千金方》之事吧……”
孫鈴一這才想起來還有這麽一件事。是啊,十年前,不,應該是十一年前,剛好和秦天賜見面的那個時段,正好遇到了初出江湖的大盜小金龍。當時還和秦天賜的師傅那個老和尚大戰了一場,原來這小子十一年前就見過面了……怎麽把這事給忘了?
不過那又怎樣?都是十一年前的事了。孫鈴一怒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少廢話了,老爹你趕緊升火準備熬藥。”
孫浦被孫鈴一這一吼,自然掉了氣勢。其實這個家孫鈴一的醫藥本事更勝過孫浦,要說醫術,還是這個臭丫頭繼承了父輩衣帛,所以大小事都依着這丫頭片子來。這樣被她一吼,知道大勢已去,還得聽這丫頭的,不過他也是好面子之人,依然在那不動。偶爾還用眼角瞟下小金龍,反正自己就是不爽。
孫鈴一才懶得理他父親,自己拉着小金龍就進了竹屋,然後自己在屋内翻找藥材。
三日下來,小金龍明顯有了很大變化,雖然沒有内力,不過現在連劈柴的活都沒問題了。孫鈴一看着小金龍身體恢複的很好,自然是很開心。想想自己的秦天賜,現在也一定有所進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