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清晨,天還未亮,但看這天象又是不錯的一天。孫鈴一早早就睜開了眼,今天天氣不錯,一定要好好用藥,争取提前讓小金龍大哥身體康複。不過她發現床邊有人,她立刻坐了起來,看見是小金龍在身邊,而且他還用食指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孫鈴一知道小金龍大哥不會開這樣的玩笑,一定是出了什麽事。她望向自己的父親,這糟老頭還在打着呼噜睡大覺呢。她趕緊把自己父親叫醒。
“臭丫頭,你幹嘛呢…大清早的不讓人睡……煩不煩啊……”孫浦還在半醒半睡迷迷糊糊嚷嚷着。
孫鈴一趕緊用手捂住他的嘴,“小聲點,有點不對勁。”
小金龍立刻輕輕撫到竹屋窗邊,悄悄透過竹窗縫隙探查着外面。
清幽谷整個谷裏都是齊膝的花草,其中一大部分都是孫氏栽種的藥草。小金龍在關鍵位置都做了一些小陷阱,然後現在這藥草情況明顯有人趴在地上,慢慢靠近了,而且人數還不少。每隔幾丈遠,綠草上都被小金龍塗上了一些赤豔的顔色。外人不知道,隻當是鮮花奇異藥草顔色,實則這是小金龍布置的小機關。小金龍看到遠處的綠草上的顔色也被蹭掉,明顯說明有人趁着膝蓋高的綠草匍匐着在慢慢靠近。根據橫向顔色被蹭的範圍來看,入谷的不速之客還不少。而且現在這群人正慢慢收縮靠近竹屋。
孫鈴一一邊捂着老爹孫浦的嘴,一邊很小聲問道,“小金龍大哥,什麽情況?”
小金龍提高警惕,擔心地說道,“情況不妙啊。看來有人打這裏的注意了呢。”
孫浦被孫鈴一捂得夠嗆,趕緊甩開了孫鈴一的手。
“别出聲啊!”孫鈴一被甩開了手,連忙很小聲地警告自己老爹道。
孫浦也很小聲道,“知道了……好像還來了不少人呢……”
孫浦慢慢站起來,輕輕走到竹屋一面,蹲下身小心地在裏面扣着。
“老爹……你這是在幹嘛?”
孫浦胸有成竹地說道,“這群人來者不善,可這畢竟是清幽谷,我倒要讓他們見識見識咱們孫家的厲害。”正說着,他從屋子竹牆一處的竹子裏取出一個發黴了的小袋,然後從裏面掏出一個小紙團。
竹屋内爲熬制菜肴,案桌上随時都煎制着草藥,所以一進山谷便能聞到濃濃的藥草味道。孫浦把爐火上的藥湯取下來,把火爐端了起來,抱着火爐走到竹屋的一個角落。然後把那個小紙團打開,裏面是一些藍黑色的粉末,孫浦立刻把粉末倒進火爐中。火爐随着粉末的倒入,立刻散發出許多青煙。孫浦拿過一個像鬥笠的工具,然後掰開竹屋屋角的一節竹子,用鬥笠一樣的工具蓋在火爐上,另一頭剛好對着掰開的竹子那一節。
孫鈴一和小金龍不知道這孫老先生到底要做什麽,隻是這樣靜靜看着他一系列操作。孫鈴一還小聲嘀咕道,“我怎麽不知道家裏還有這些裝置?”
孫浦現在哪還顧得上時間解釋這些,他又趕緊來到屋子正中央,挪了把凳子,拿了個鐵鈎,站了上去。在上面鈎了幾下,掉出一根繩子,孫浦輕輕一扯,隻聽見竹屋四周頂上“咔咔”幾聲。
這時他才稍事休息下,得意道,“哼,還想突襲我們?呵呵,也不看看這屋子的主人是誰。”
孫鈴一忙上前,小聲問道,“老爹,你這是做什麽?我怎麽不知道家裏還有這些裝置?”
“你個丫頭片子,你不知道的還多着呢……你以爲你老爹我辛辛苦苦在這裏建竹屋是何用意?”孫浦一臉得意的說道。
其實小金龍心裏也一直有個疑問,就像當年秦天賜和老和尚第一次來到清幽谷一樣。這裏雖然山清水秀,可這一片區域根本就沒有生長竹子。孫氏在清幽谷建了住屋,這些竹子是從何而來?而最重要的,爲什麽在這裏建竹屋?如果是木屋就地取材豈不是更方便?他們也一直認爲和這裏格格不入的竹屋隻是孫氏故弄玄虛建造在這裏的屋子。想不到竹屋的實用性還可以這樣利用。竹屋是用竹子建成,竹子内部中空,可以利用它完成很多事。
火爐内的粉末經過焚燒,散發出許多青煙。青煙随着鬥笠狀的工具竄入屋角竹子内部。孫浦拉動的屋中心的繩子機關,竹屋頂部竹節末端全部被打開。青煙通過竹壁間打開的機括,傳遍整個竹屋的竹子内,然後通過屋頂镂空的竹子,慢慢散播到屋外。
這時,孫浦從櫃子裏取出藥丸,分發到孫鈴一和小金龍手裏,“這是解藥,趕快服下。”說着自己也磕了一粒。
小金龍和孫鈴一趕緊也服下,孫鈴一小聲問道,“老爹,你這是搞什麽?”
孫浦驕傲地說道,“嘿,待會你就知道了。”
小金龍問道,“孫先生,咱們吃的這是什麽?”
“臭小子,這當然是解藥。你也看到了剛才那個粉末吧?嘿嘿……夠外面那群膿包喝一壺的了。”孫浦得意地說道。
…………
天快亮了,清幽谷谷口,有兩個人站在這裏已經快兩個時辰了。這兩人一人全身白衣,面上帶了一個白色面具,此人正是白虎。另一人身着黑衣,帶着黑色面罩,這人乃是黑面。這一黑一白裝束的兩人站在谷口,遠觀好像黑白無常一般恐怖。
“黑面,這麽久了還沒動靜,要不咱們進去看看什麽情況?”白虎笑着問道。
黑面聽到白虎說話,盯着他看了一眼,愣了下之後立刻朝谷裏走去。白虎見他往前,忙伸手攔住黑面前進的去路,“喲,你還真就這樣走進去?”
黑面冷冷地哼了一句,便暫時停止往前。
白虎繼續道,“咱們派了二十餘名高手進去,這都快一個時辰了卻沒一點兒動靜。要說被幹掉了,怎會這麽安靜?”
黑面,“…………”
白虎道,“這裏乃藥王孫氏居住之地,想必咱們的人已經被他們神不知鬼不覺的做掉了吧。”
白虎從懷裏取出兩粒黑色藥丸,自己吃了一顆,遞給黑面一顆,“這是能解百毒的藥丸,雖然時間有限隻能管一時半會,但防身用總比什麽都沒要強吧。”
黑面冷笑道,“呵,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解毒藥丸我也有,你還是留着自己用吧。”然後自己也從懷裏掏出一顆棕色藥丸,磕了下去。
白虎收好自己的藥丸,率先一步,大搖大擺走在前面。黑面見他自顧自地往裏走,自己也緊跟着進了清幽谷。
當他們進入谷内逐漸靠近竹屋方向時,發現這裏煙霧袅繞,而且很大一股草藥味道,頓時腦袋有點發暈。若不是他們服下藥丸,此刻早已倒地不起了。
白虎看到倒地的人,笑道,“看吧,我就說這孫氏的人不好惹。看來他們早就發現我們了。哎……”
黑面隻是看着這竹屋,沒有說一句話。
他們走近竹屋,白虎從懷裏取出火折子,笑道,“哎……這群不中用的手下,搞到最後還得我們自己親自動手,你說是不是養了一群廢物?”
黑面依然沒有說話,他隻是靜靜看着白虎在行動,然後悄悄來到白虎身後。接着伸出手掌,慢慢運上内力,對着白虎後背,直接打了下去。
這掌下去,一聲慘叫,竹屋内的三人也聽得一清二楚。慘叫的人是黑面,他正捂着自己的右掌,痛苦不已。反觀白虎,隻是被掌的擊力震了一震,沒多大傷害。
竹屋内的人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湊到屋邊透過縫隙觀察着外面的情況。
白虎笑道,“我早就說黑面兄你不簡單,這不,害了自己了吧。”
黑面低聲道,“金絲甲…”
白虎笑道,“喲,黑面兄真是博學多才啊,還這麽識貨。”說着脫了自己上衣,隻見白虎穿着金色背心一樣的護甲,還悠悠泛着薄薄的金光。
黑面失聲道,“你怎麽會有這件铠甲?”
“哎…”白虎歎氣道,“你不知道的事可多着呢。”
“這件铠甲乃千年藤條和金蠶絲編織而成,是東漢末年諸葛孔明征讨南蠻之地,根據藤甲兵铠甲改造而成。總共也不出十餘件,流傳下來的更是少,你是怎麽得到的?”
白虎微笑道,“是啊,不但刀槍不入,而且因爲金蠶絲的作用,整件衣服還可以化解部分内力,所以你這一掌打在我身上真是……不痛不癢的……不過嘛……這千年藤條上更有荊刺,雖沒有毒,但是紮進肉裏也很疼吧?嗯?黑面老兄……哈哈哈……”
黑面此時右手手掌已被這金絲甲紮得血肉模糊,怒氣沖沖地盯着白虎。
白虎拍了拍手,“好了,你們都起來吧。”
這時,之前被竹屋毒煙放倒的那群人,慢慢爬了起來。原來白虎早料到想進入這清幽谷沒那麽簡單,既然是用藥的隐世高人,反過來用毒也一定厲害,所以他事先也做好了部署。
白虎說道,“黑面老兄,咱們之間的過節不是一點兩點了,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機會想除掉我……可我就納悶了,咱們都在嚴大人手下共事,你有什麽理由想除掉我呢?于是這幾年我便對你做了個分析,經過判斷,我覺得吧……你真是一個聰明的人,城府很深……哈哈哈,可惜你還是栽在我手裏了。”
黑面面不改色,說道,“你說我想除掉你?”
白虎做出淘氣的語氣,“難道不是嗎?當然當然……一開始你是不想的,但自從遇到他,你就視我爲眼中釘了,不是嗎?”說着,白虎背對着竹屋,用大拇指向後指了指竹屋,意思是竹屋内的某人。
黑面還是一言不發惡狠狠地看着白虎,白虎吩咐道,“你們該做什麽做什麽……”
那群假裝暈倒而蘇醒的人,則開始準備着。看樣子他們要繼續完成事先的任務,準備把竹屋點燃。
黑面見這群人行動,想上前阻止,白虎立刻道,“黑面兄,你是不是忘了還有我的存在?你别着急嘛。”
“别以爲我手受點傷就打不過你,你的武功……”
白虎打斷他道,“是是,你的武功很強。就像前些天在蓮花峰,你提前在山崖邊做了些手腳,當時一定也想趁此把我幹掉吧?可惜……”
“可惜你運氣太好,要不是那個女孩恐怕你也一起掉下去了……”
“運氣好?哈哈哈……真的是運氣好嗎?”
黑面一想,白虎平時在他們幾人當中表現得和青龍一樣,陰險狡詐,而且話語十分挑釁。而且就平時看他倆的功夫都差不多似的,可一旦緊要關頭,雲飛龍總是會出錯,而這白虎卻能險要度過。難道說這些都是他平時裝出來的?
白虎看黑面的樣子,繼續笑道,“其實我也早了解過你們三個的情況。老實說,就雲飛龍和文慧那種貨色居然會被嚴大人看中,那可真是……不過你嘛,的确有些本事,要查起你來的确蠻不容易的。”
“哦?白虎兄這是在擡舉我了?”
“哈哈哈……你知道嗎,雖然你武功很強,但是你有一個緻命弱點。”
“那還勞煩白虎兄了,居然還能找到在下弱點。”
白虎笑道,“那是。你的武功的确很高,當時我還認爲和你打也許要打個平手呢。可惜了,我判斷失誤。其實隻要摸清你的武術套路,對付你那可容易了。”
黑面,“…………”
白虎道,“黑面兄,你不覺得你的武功套路永遠是被動麽?你的武功是後發而制人,所以每次對戰你都是等對方攻擊,即使對方不攻擊你也會用一些簡單的招式或破綻引誘對方發招從而發揮你武功的特性。不是嗎?”
黑面心想,這白虎果然不簡單,竟然能發現自己武功的宗旨,這人自己果然是小瞧了。
白虎道,“你的武功套數不正是武林四大派之一萬花樓的‘複刻神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