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子爵......”
泰溫侯爵面帶微笑,完全不見初時的傲慢。
“......身爲貴族,謹守律令保境安民是我們的本分。帝國疆域内信仰自由,并不嚴令百姓皈依某個宗教。‘新神教’借送禮的名頭,用亡靈玷污‘佛谕會’。我相信三皇子殿下深明大義,絕不會做出如此舉動......”
景華颔首道:“侯爵說得很有道理。不過沒有真憑實據,似乎很難輕易下判斷......”
泰溫心中更爲笃定。“東方武”深谙“貴族之道”,所謂“真憑實據”就是在要好處了。
“不難判斷。東方子爵,皇子殿下日理萬機,哪能事事親自過問?于是便有佞臣出于私欲,做出一些不合規矩的舉動......”
“佞臣?”
“是啊......比如‘梁水城’的佛洛倫家族,他們靠阿谀奉承、下流卑劣的方法蒙騙皇子。‘新神教’的陰謀肯定和他們有關......”
景華點了點頭。對方的意思很清楚,準備用佛洛倫家族作爲籌碼,讓自己和懷特皇子“反目”。
三皇子一共冊封過四名子爵,佛洛倫家族也在其中。佛洛倫原本隻是男爵,控制“梁水城”周圍地帶。其周邊兩座小城突然“遭遇盜匪”,全城貴族盡數死絕。
佛洛倫男爵親自出馬、掃滅盜匪,将兩座小城收歸囊中。他随後将兩座小城分封給兩名“勇士”,“勇士”都是生臉孔,之前從未在“梁水城”露過面。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勇士”其實是三皇子的手下。懷特用晉升爵位作爲籌碼,把兩座小城收入麾下。有佛洛倫家族作證擔保,其他貴族除非和皇子反目,不然無可奈何。至于兩城原來的貴族,隻能屈死在皇子的夢想中。
“梁水城”與“西河城”比鄰,是“獅王堡”擴張勢力的上佳選擇。但景華權衡利弊,目前東方氏崛起過快,短時間再下一城似乎有些不合适。
泰溫侯爵精于計算。“梁水城”得靠“獅王堡”自己去打,由此必然大大得罪懷特皇子,侯爵府一點也沒有吃虧。
“侯爵閣下,即便佛洛倫家族參與其中,由‘獅王堡’出面似乎不太妥當,與‘貴族傳統’并不相符......”
泰溫在心中破口大罵。你“東方武”行事肆無忌憚,什麽時候尊重過“貴族傳統”了?對方擺明了既想要好處,又不願承擔責任,當真厚顔無恥至極。
可“貴族交易”就是如此。羅特列克家族希望“獅王堡”與皇子劃清界線,而東方氏暫時不求侯爵府。
泰溫思考片刻,斷然答道:“佛洛倫家族壞事做絕,玷污了貴族的榮耀。屆時‘凱旋城’将出兵讨伐,當然,作爲仲裁方,‘梁水城’的事務應由東方家處理......”
景華欣然點頭應允。侯爵府答應出面,那麽如有後續争端,泰溫的軍隊得頂在前面。至于佛洛倫家族的三座城市,得靠“獅王堡”自己動手。
羅特列克家族是西垂三大巨頭之一,東方氏的實力與其相差甚遠。拿下“梁水城”,對泰溫而言是“投名狀”,“獅王堡”算作加入了侯爵府一方。
“如您所願,既然是佛洛倫家族的陰謀,那麽‘新神教’的禮物就由‘獅王堡’代爲接下。”
見“東方武”轉身上台,泰溫微微皺了皺眉。
默許對方吞下三座城市,似乎有“養虎爲患”的風險。可東方家族出了強勢家主,恰逢西垂矛盾重重,其崛起勢頭已不可遏制。
暫時穩住“獅王堡”,總比把他推向皇室強。這麽一來,“犧牲”佛雷家族的事情有了解釋,羅特列克家族威名不墜,才有時間想辦法去制衡東方氏。
“寂光寺”、“新神教”等都看着泰溫侯爵,随即發現有人獨自上台。
明空方丈對“東方武”認識最深。在場諸人除他以外,無人能獨力對抗“憎惡”。東方子爵本身實力不弱,又有“召喚僵屍”、“召喚白狼”相助,說不定能戰勝亡靈。
老僧揮退旁邊的沙彌,擡頭望向演武台。“東方武”也屬“舊神教”一脈,如果他能擊殺亡靈,此次佛門對“新神教”便勝了一籌。
費爾斯騰不認識“東方武”。眼下周圍的和尚、貴族們神色不善,沒地方打聽消息。可“新神教”臨來前,曾對“凱旋城”的實力做過評估,周圍應該無人能對付“憎惡”。所以聖騎、牧師都很淡定,甚至有人拿景華的身份打賭。
衆目睽睽下,景華來到演武台邊。他并未着急入場,而是沿着高台轉了一圈。
馬車擋闆上除了“十字星月”标記,還有些古怪的符文、圖畫,和觀月大陸的“玄文”非常相似。“新神教”魔法帶有明顯的“陽”系特征,借助擋闆構築成簡單法陣,将亡靈困在其中。
查看良久,景華邁步走上高台。“憎惡”被困多時,早已“饑渴難耐”。
它的靈智非常低,隻有模模糊糊的情緒波動,唯一剩下對血肉的渴望。渴望極其強烈,以緻它感應到生靈靠近,立刻舉起鐮刀沖了過來。
“唰......”
“憎惡”再次使出詭異步伐,一個閃身逼近景華,鐮刀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呯......”
景華微微側身,鐮刀貼着外衫砸中台面,發出一聲巨響。他雙腿發力、高高躍起,一下與“憎惡”的腦袋平齊。
台下諸人看得目瞪口呆,東方子爵既不召喚随從,也不驅使野獸,居然空手和“憎惡”周旋。難道是亡靈進攻太快,子爵閣下來不及反應?
未等他們想明白,隻見“東方武”掌中爆起一團豪光,重重砸在“憎惡”的腦袋上。
“轟......”
“嘔......嘔......”
“憎惡”發出驚天動地的吼叫,“噔噔噔”往後倒退數步。它的半邊腦袋連同脖項、身軀,被雷電打得焦黑一片。
“當啷......”
亡靈左臂受到影響,鐵鈎脫手落地。“憎惡”四肢亂擺,一時不敢上前,隻能憤怒地揮舞鐮刀、吼叫不斷。
“嘔......”
“新神教”諸人看傻了眼。他們張大嘴巴,久久不能合攏。
這是什麽?雷系魔法?魔法哪有這麽施放的?魔杖在哪裏?卷軸在哪裏?魔法師不用吟誦咒語麽?
費爾斯騰眼珠亂轉,不得不放下身段,向“寂光寺”打聽台上“魔法師”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