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顯然已經提前得到了領導的吩咐,點點頭:“沒問題,我這就給他們開門。”,說完從一個抽屜裏拿出了一大串鑰匙,然後帶着三人向小跨院走去。
小院子很幹淨,雖然隻有一間房子,可卻不顯得局促,而且明顯剛被人打掃過。龍飛隻要拿着行李就可以住進來。
更讓人驚喜的是,屋子裏還有一套舊桌椅,已經被擦得幹幹淨淨,顯然是爲了龍飛學習特别布置的。
張主任又跟龍飛兩人說了一會兒,就帶着老趙走出了院子。
“怎麽樣,這個院子不錯吧?”,萬宏偉一屁股坐在床上,笑着問。
“相當不錯。”,龍飛很滿意。緊接着,他問道:“一個月多少錢,我先給你?”
萬宏偉一揮手說:“不用給錢。”
見龍飛有些意外,他笑着解釋:“我給求的人送了一條好煙,所以就不要錢了。”
龍飛聽後也笑了下。
他明白萬宏偉的意思,人家能給辦事兒,還是看在了他老爹面子上。既然這樣,這便宜占就占了。
又看了一會兒房子,龍飛和萬宏偉離開了小院。
龍飛借了萬宏偉的自行車,将宿舍中的行李運回了小院,然後把自行車還了回去。
等忙完了這些事,龍飛從行李中拿出了一條紅梅香煙,敲開了警衛室的大門。
酒糟鼻子老趙見到是龍飛,以爲有什麽事情要找自己幫忙。可還沒有說話,就看到一條紅梅香煙被遞了過來。
這時代大家的工資都不高,除了領導幹部,普通人隻抽那種兩三毛錢一包的黑雪茄。
一兩塊錢一包的香煙,已經可以請人辦事情了。至于農村,農民們連最便宜的香煙都買不起,隻能買煙葉和包香煙的紙,自己卷煙抽,也就是卷大炮。
紅梅煙雖然在後世看來并不貴,兩塊錢一包,但對此時的普通人,絕對算得上好煙了。老趙自己就不會買這麽貴的煙抽。
“這個是幹啥?”,老趙眼中寒芒乍現。
别看老趙模樣不怎麽精,但是很警覺。
雖然倉庫中也就是一些自行車的零配件,不值什麽錢,但畢竟也是倉庫,作爲倉庫的保管員,安全意識自然不缺。
龍飛隻是一個初中生,出手就是一條二十塊的香煙,已經稱得上闊綽。禮下于人必有所求,不能不讓他多想。
龍飛見到老趙警惕地看着自己,笑了。
這個老趙的性子真的很直,有什麽事情都印在臉上,應該是很好相處的。
“趙叔,我沒别的意思。最近一段時間我都要住在這裏,難免會麻煩您照顧,這條煙算是我的一點兒敬意。”,說完,龍飛又補充道:“對了,我爸是上馬鎮派出所的副所長,這煙就是我從他那裏拿來的。您要是不收,可就看不起我這個晚輩了。”
老趙聽了,眉眼立刻翹了起來。
既然是警察的兒子,想來不是什麽壞人。再說鎮派出所的副所長雖然官階不大,可多少有些權力,一條煙對人家也不算什麽。
“不愧是所長的兒子,真會做人。”,老趙心中給龍飛樹了一個大拇哥。
作爲廠辦直接安排過來的關系戶,龍飛就是不給他煙,他也說不出什麽。但是,有了這條煙,說明人家尊重自己。
當然,他并不知道,這條煙是龍飛剛從外邊買的。
“小飛,來,到屋裏坐。”,老趙嘴上一邊說着,一邊把龍飛拉進了屋裏,态度極爲熱情。
龍飛看老趙現在的樣子,很是滿意。
縣官不如現管,老趙雖然隻是個看門的,但搞好關系,對自己極爲有利。
這時候的國企,甚至以後的很多私企,庫房裏都會不時少些什麽,古話有雲,“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這種事情除非配置二十四小時電子監控系統,否則根本杜絕不了。
能得到老趙的幫助,自己要什麽零件,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二十塊錢,絕對是物超所值。
經過交談,龍飛得知這個老趙名叫趙良平,五十六歲,是齒輪廠的老員工。
因爲工作的時候受過工傷,視力受到影響,也就不能夠上生産一線了。再加上他是老光棍,無兒無女,最後被廠長分配到這裏看管庫房,也算有個養老的地方。
這就是國企的優勢,除非犯了重大錯誤,否則可以幹到退休。
因爲有着多年的高管經驗,龍飛聊天兒的水平早已經到了總有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程度。沒一會兒,他不但套出了老趙的一切,甚至連齒輪廠現在的情況都了解個通透。
不知情的人如果看到,哪裏會相信兩人隻是剛剛認識而已。
又跟老趙聊了一會兒,将想了解的情況都了解完畢,龍飛告辭了。
忙活了一天,他要去買些吃的,準備晚上開始幹活兒。
走出警衛室,擡頭看了看,今天的天氣不錯,星光璀璨,龍飛心情大好。
可能是被縣自行車廠拖累了,齒輪廠開工不足,廠區裏并沒有人在加班,靜悄悄的。龍飛随意地看了看,便向大門外走去。
出了廠子的大門,外面就明顯熱鬧多了。
這個時代的工廠旁邊基本上都是家屬區,房子都是國家分配,買商品房的隻是極少數,一個工廠就等于一個小社會。
齒輪廠是縣裏有名的廠子,在周邊自然形成了一個商圈,呃,就是有些賣百貨和小吃的小攤子。
龍飛出了廠門口,看到不遠處有一個賣面的小攤兒,他摸了摸有些饑餓的肚皮,向那裏走去。
還沒有等他走到面攤前,就見到一個同樣穿着一中校服的姑娘,正一臉疑惑地看着自己。
龍飛從那個倒黴蛋兒的記憶中,并沒有找到這個姑娘的信息,他以爲自己身上有什麽不妥,上下查找了一番,但并沒有找出什麽奇怪的地方。
正疑惑間,那姑娘一臉警惕地走了過來:“你不是廠裏的子弟,大晚上,怎麽從廠子裏出來?”
女孩子的話讓龍飛有些發愣,這個警惕性也太高了吧,沒看警衛室的人都沒有詢問龍飛,怎麽這個姑娘會如此上心?
雖然有疑問,但是龍飛還是笑着回答:“你好,我叫龍飛,今天剛搬到廠子裏借住。是廠辦的張主任幫助安排的。”
“哦,是張叔安排的啊。”,小姑娘恍然大悟。
可緊接着秀眉微皺,自言自語道:“龍飛,縣一中的,這個名字怎麽那麽熟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