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府乃是郡守府,坐落在青雲郡的最中央,高門大院護衛森嚴。
雲中天挎着一個泛黃的挎包,擡頭看着郡守府三個鎏金大字,心中生出一絲恍惚。
五年前,趙一曼突染怪疾,趙夫人将其送到青雲觀的時候已經病入膏肓、岌岌可危。所有醫師都束手無策,就連師傅曲無量也隻有搖頭歎息。
在雲中天的要求下,曲無量将趙一曼留在了青雲觀。接下來的日子,趙無極和趙夫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許曲無量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自己用手指的鮮血喂了趙一曼半個月。
雖然雲中天不知道爲何自己的鮮血能治好趙一曼的病,但他就是覺得自己這麽做是可以的。
結果證明雲中天的判斷是對的,趙一曼果然恢複了健康。而且,趙一曼絕不知道她喝過自己的血,也許她會認爲是一種特殊的異能,一種在自己身邊就能夠消除百病的異能。
雲中天摸了摸挎包,那裏面放着一件東西——婚約,是趙夫人和師傅曲無量親筆簽寫,這一次上門也是一個好機會,可以将婚約奉還。
雲中天注意到,郡守府有一位素衣婦人走了出來,婦人扭捏着身子,一步一搖的走到雲中天身前。
“你是雲中天雲公子?”婦人語氣不冷不熱問道。
雲中天點了點頭,他心頭有點詫異,趙一曼怎麽沒有來接自己?
“夫人讓我來接你進去。”說完,婦人直接轉身向府内走去。
雲中天搖了搖頭,城主府的架子就是大,就連下人的譜都不一般。
雲中天跟着那婦人走了十來分鍾,繞過了三座精緻花園,走過了兩道二十米長的雕花長廊,來到了一個精緻的大廳。
大廳有書桌,客座隻有左右各兩個。看樣子,不像是正廳,城主府的正廳絕對沒有這麽小氣。
雲中天正有些疑惑,怎麽會将自己請到一個偏廳?但想到是趙夫人有請,便打消了心中的疑慮。想必這偏廳是趙夫人日常打理事務的地方。
“雲公子坐。”那素衣婦人說了句,便直接離開,留下雲中天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發呆。
雲中天有點懵逼,這明顯不是請客上門的樣子,趙夫人是要做什麽?
既然你要讓我坐,那我便多坐一會。雲中天手扶着泛黃的挎包,一動不動的坐在椅子上。
時間在流逝,很快過去了一個時辰。
偏廳後面,素衣婦人在向一個容顔頗爲美麗的夫人報告。
“夫人,他一動不動坐了一個時辰了,要不要我先去和他談談?”
趙夫人放下手中的筆,擡起頭看向那素衣婦人,道:“他一動不動?”
“嗯,他一動不動,手裏一直捂着那個泛黃的包裹,也許他早就盼着夫人召見,将婚約也帶來了。”
“這與他在學校的表現不太一樣,雖然他修爲退化,但人還是很活潑的。”
“正是因爲他修爲退化,所以才會對夫人的召見十分重視,所以顯得拘謹。”
“那我去見見她,希望他知難而退,我會給他一些補償,不退婚約那邊不太好交代。”
趙夫人說完便起身,捋了捋長裙邁步向偏廳走去。
雲中天已經坐了一個時辰,說實話,他心裏已經有一些怒火了。
是你主動約我來的吧?約來晾在這裏就不管不顧,到底是什麽意思?難不成你以爲我雲中天會想着依附于郡守府?
想到這裏,雲中天皺起了眉頭,或許趙家就是這麽認爲的,畢竟自己現在是一個武道廢材。
“哒哒。”
房間外傳來了清脆的腳步聲,雲中天數了數,是兩個人,其中一人是剛才那素衣婦人。另外一人,不用想也明白,應該便是姗姗來遲的趙夫人。
趙夫人剛踏進偏廳,雲中天便站了起來,手向泛黃的挎包伸去。
趕緊将這婚約丢出去完事,郡守府這待客之道有待商榷,連久居深山的青雲觀都拍馬難及。
“等一下。”趙夫人見狀趕緊開口,“雲公子不必着急,先請坐。”
雲中天一愣,不急是什麽意思?随即,他緩緩取出了已經深入跨包的右手。
趙夫人心中震動,差點驚出一聲冷汗,青雲觀對曼兒畢竟有救命之恩。
若是讓雲中天将婚約取出,然後自己再開口說作廢,有點難以啓齒。
若是雲中天主動說取消婚約,那對于雙方來說是一件好事,面子上都不算爲難。
趙夫人走到書桌前坐定,盯着雲中天看了一會。雲中天身姿挺拔面容俊秀,看上去還不錯,若還是那個參加聖院靈域的嬌子,郡守府或許敢鬥膽拒絕太子一次。
可是現在,雲中天早已淪爲武道廢材,若是郡守府再爲了他拒絕太子府,那便是不知進退。
哎,造化弄人。
若不是曼兒當初的病無法醫治,夫君也不會進皇城求上太子。
雖然太子安排的第一神醫左風岚也沒有起到什麽作用,但太子的情卻是欠下了。
夫君一直沒有明說,太子的意思其實是趙一曼入宮,當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直接與曲無量簽寫了婚約,險些讓夫君動手家暴。
現在婚約公布之期已到,若是及時追回婚約,那也算是風平浪靜。
若是婚約公布,太子府定然不會善罷甘休,趙家将面臨滅頂之災。
“雲公子,多久沒有見到曲師尊了?”趙夫人清了清嗓子問道。
“夫人,三年了。”雲中天恭敬回答。
“不知道曲大師去了何方?”趙夫人再次問道,之所以将雲中天請來,便是因爲太久找不到曲無量。若是能夠找到曲無量,當面就可以和他把事情說清楚。
“我也不知道師尊去了何方。”雲中天老實作答。
素衣婦人皺了皺眉頭,雲中天在說謊,弟子怎麽會不知道師傅去了哪裏?
他之所以不說出曲無量的下落,無非就是想自己做主婚約之事,沒想到小小年紀便是有着心機。
“夫人。”素衣婦人正欲開口,卻見趙夫人對她搖了搖頭。
趙夫人何嘗沒有想到這一層,但她覺得,雲中天不至于有這麽深的心機。
“現在修爲到了什麽境界?”趙夫人繼續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