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軍冷笑了一下,他從自己的衣服口袋裏面翻出一盒煙,取出一根叼在嘴上,他眯着眼睛看着外面,感覺自己好像直到這個時候才和這個大城市融爲一體了。
他平凡的臉上閃過五顔六色的光,每一束光好像都是他,每一束光卻也好像都不是他。
……
經曆過搖搖晃晃的火車旅途,一天後,蘇珊就到了那個看護的家裏面,看護帶着蘇珊和十七的三個人又坐上了小縣城土裏土氣的公交,又一搖一搖的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蘇珊臉色不好的靠着窗子,她很久都沒有做過這樣子的公交了,很不适應,不過……
蘇珊看着窗外的景色,因爲是冬天,灰黃的土地上沒有任何的農作物,一眼看過去,也沒有什麽高樓大廈,全部都是平房,能看到灰撲撲的天空,和還有點青綠色的大山。
因爲是早上,好像天空中還有些霧氣,蘇珊的眼神變得迷茫了一下,很久之前,她也是在自家門口坐上這小公交,跟很多認識的、不認識的同學一起擠在狹窄的空間,然後慢慢的去縣城上,然後再從公交站自己走到學校門口。
她還能夠記得看到有錢人家的孩子騎着自行車,臉上帶着歡快的笑容從她身邊飛馳而過,她隻能停下來,背着書包看着這些人,然後再繼續朝着學校走去。
蘇珊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她閉上了眼睛,心裏面很難過。
她爲了自己的未來做了那麽多的努力,絕對,絕對不可以再留在這種小地方!
看護坐在蘇珊的身邊,看着蘇珊的臉色不好,于是湊到蘇珊的跟前,低聲說道:“姑娘,你暈車?”
蘇珊本來不想理這個女人的,但是十七的人都在跟前,于是蘇珊隻能費力的點點頭,說道:“有點。”
“哎,我們這個地方的公交,就是這個樣子的。”
看護歎了口氣,她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然後繼續小聲的說道:“家裏面窮的很,什麽都沒有,你過去了就是受罪。”
“……”
蘇珊當然知道,在一衆看護中,就這個看護看起來最喜歡錢的樣子,而喜歡錢的人,家庭肯定不怎麽樣,這種人,也最容易拿捏。
蘇珊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她摸了摸看護粗糙的手指,然後說道:“我不在乎這些,現在我回來了,不管家裏面怎麽樣,我都不會讓你受苦了。”
“姑娘……”
看護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麽,最後卻是什麽都沒有說,她抿了抿唇,神色似乎非常的慌張,蘇珊将看護的神色看到眼底,她皺了皺眉頭,心裏面琢磨着這個看護聽到她的這句話不是應該很感動麽,怎麽這個神色。
難道,這個看護有什麽事情瞞着她?
蘇珊沒有說話,她臉上溫和的笑容看起來依舊顯得格外的溫柔,似乎好像真的就是一個孝順的女兒。
不管怎麽樣,她必須得先仔細想一想到這個看護的家裏面應該怎麽做才行,這個女人的家裏面應該不隻有她一個人,肯定還有其他人的。
蘇珊看向車窗外,外面依舊灰撲撲的,看起來什麽都顯得格外的沒精神,蘇珊看着這大山裏面,心裏面莫名的生出了一絲不好的感覺。
爲什麽,忽然會這麽不安呢?
蘇珊摸上了自己的心口,她抿了抿唇,不去再想這些問題了。
……
“王軍,你身體好點了沒有?”
王軍一進入辦公室,旁邊的同事就對他一陣關心,王軍把公文包緩慢的放在辦公桌上,笑了笑,說道:“好點了。”
“好點了就好。”
同事點點頭,然後一臉神秘兮兮的說道:“聽說這一次你跟着林庭去的那個案子死者特别的慘?”
“是啊,很慘很慘。”
王軍一說到這個臉色就不太好,同事可惜的搖搖頭,說道:“行了,我不說了,林法醫在解刨室裏面喊你,你過去看一下吧。”
“林法醫喊我?”
王軍驚喜了一下,同事挑眉說道:“不然呢,那天可是你跟着林法醫去的案發現場啊。”
說着,同事就拍了拍王軍的肩膀,笑着說道:“難得的機會,珍惜!”
“好。”
王軍笑着應了一聲,然後趕緊把東西放下就去解刨室了。
解刨室裏面, 林庭穿着一身的防護服站在屍體的旁邊,他看着死者的屍體,皺着眉頭抿着唇,一言不發,王軍剛戴好口罩走了進去,林庭就擡起頭來,對着王軍說道:“今天早上不舒服?”
“啊哈,有點……”
王軍會想起早上在銷售中心裏面的場景,撓了撓頭,轉移話題道:“不過我現在已經緩過來了,我聽同事說你急着喊我,屍體怎麽了嘛?”
“嗯呢,我覺得屍體的狀态不是很對勁。”
林庭看着死者的屍體,拿着手術刀對着死者已經起了屍斑,手腕處的淤青比劃了一下,歪了歪腦袋,低聲說道:“當時我們的猜測是,兇手對死者服用了某種藥物,讓她渾身動彈不得,但是按理來說,這種程度的疼痛,我估計就算是藥物都沒辦法讓她能夠乖乖的任人宰割。”
“我看看。”
王軍湊到屍體的跟前,他看了看屍體帶有淤青的手腕,然後看了看腳腕和腿部,發現除了一些刮傷以外,沒有其他的傷痕,王軍撓了撓腦袋,這是怎麽回事,隻固定手,不固定腿部,這姑娘怎麽可能會不掙紮。
王軍的嘴裏面嘟囔了一句“奇怪”,而林庭點點頭後,對着王軍面色凝重的說道:“對不對,很奇怪吧,昨天你走了後我覺得不太對勁,所以又重新回到解刨室裏面去看了一下,想了想,我就開始試着挪動了一下受害者的器官。”
林庭說着,就指着受害者的腎髒,說道:“看起來是不是沒有什麽問題?”
“的确沒有什麽問題。”
王軍眯着眼睛仔細的确認了一下,确定沒有問題後,才對着林庭說了。
林庭沒有多說,他手上動作了一下,王軍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