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長陽又仔細地将不大的宮殿上上下下地搜索了一番,果然還是沒有任何發現。說起來這裏雖号稱仙府,但是除了上層空空蕩蕩的宮殿和地下寥寥幾具雕像之外,這仙府根本别無長物。
“唰!”
就在長陽出神之際,忽然隻覺面前黑光驟閃,狄浦和肖同師徒二人竟然是直接瞬移而至。不過從他們略顯紊亂的呼吸來看,他們之前的旅途似乎并不是那麽順利。
“你倒是來得挺早!”
見長陽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肖同心中頓時微微一松。雖然他們來得晚些,但是看到長陽這副表情,似乎他根本沒有任何收獲。
“是你們太慢了。”長陽微微笑道。
“是嗎?”肖同微微一愣,“難道你之前沒遇到那兩個…”
“住嘴!”
随着狄浦的聲音在肖同的腦海中閃過,肖同立即意識到自己陷入到長陽的圈套之中,他張了張口,正要去說些什麽來掩飾自己的尴尬時,忽然大殿中黑光一閃,整個宮殿立即陷入到無盡的黑夜當中。
“這是?”
就在三人驚駭的目光中,原本空蕩蕩的大殿忽然燃起了如群星版璀璨的火光。然而,火光雖然明亮,但是這光兩竟然似乎離他們越來越遠。
“火光逃開了?”
“不是!是我們在下墜!”
狄浦一聲厲喝着想要控制住自己急速下墜的身體,但是讓他驚駭的是以他分神期的實力在這黝黑的空間中竟然絲毫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那黝黑的空間就像一個噩夢般的深淵,即使他極力掙紮但是還是無助地越陷越深。
另外一邊,狄浦已經如此,肖同和長陽則更加不堪。面對這無形的恐懼,無論兩人如何掙紮都沒有任何作用。即使是長陽祭出自己的迷魂膠機,但卻仍是無法阻止那不斷陷入黑暗的身體!
慢慢地,随着三人不斷降落,一股巨大的風暴瞬間将三人吞沒而盡。而隻是剛剛落入這無盡黑暗中的風暴,三人立即感覺體内的靈力竟然是不受控制地溢出體外!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面對這突然出現的變故,就連一向沉穩的長陽也不禁心生慌亂。然而還沒等三人回過神來,上方卻忽然又升起三道大如墨鬥的柔軟的白光。
皎潔的白光緩緩放射而下,頃刻間便在狄浦三人的腳下投射出一個巨大的陰影,看那陰影的形狀,竟然好似是一尾背生脊線的大魚。
“這是?!”
借着微弱的光亮,狄浦三人立即發現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望着身邊那寥寥幾具栩栩如生的戰士的雕像,長陽立即驚駭地發現,三人竟然還在仙府大殿下的地宮中!
“我們不是已經墜落了…”
“是幻覺!”
狄浦定了定心神,但是片刻之後他就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麽幻覺。雖然他們仍是在仙府的地宮中,但是大殿卻“升”了上去!剛才那些白光正是從三人頭頂上空的大殿上照射下來的!
“呼!”
就在三人猶豫着要怎麽離開眼前的困境之時,黑暗中那股奇異的風暴又猛烈地吹了起來。而這一次,三人隻感到渾身一冷,便立即萎頓了下來。
“這難道是?!黑色罡風!”
與長陽不同,狄浦曾多次出入連接之橋的黑色罡風帶,所以對于這種罡風他可謂再熟悉不過了。
但是令他驚駭的是,饒是以黑色罡風帶之威也不應該有如此驚人的吞噬之力,否則就算是他也萬萬不敢出入。
可是現在,才隻是被這無聲無息的罡風吹了兩吹,狄浦竟然有一種緻命的乏力之感,如果不是他極力刺激自己的神經,恐怕就要在此昏昏睡去。而那下場,也絕對是可想而知!
“師尊…我…”
狄浦已經如此不濟,肖同和長陽的處境可想而知,隻不過長陽有仙器迷魂膠機護體,一時還沒有性命之憂。
“淑香陣法!萬鬼鎖魂陣!”
危急之下,狄浦立即祭出了何紅綿的萬鬼鎖魂陣。雖然沒有何紅綿那般威力,但是情急之下,狄浦也别無選擇了。
“可惡!”
眼見萬鬼鎖魂陣被罡風侵蝕得越來越薄,狄浦還是沒有任何辦法。他的身體已經被牢牢地吸在這地宮中,就算想要強行瞬移也根本不得其法,恐怕想要出去就隻有将黑暗的空間整個震碎了。
“前輩!那吊墜,說不定…”
長陽一聲提醒,狄浦立即醒悟過來,隻見他單手一招,兩個熒光閃閃的吊墜立即出現在他的手上。
“這到底要怎麽…”
肖同正要詢問咒語,黑暗的空間卻陡然一震,似乎是什麽東西正要破土而出一般!然而,過了半響,寂靜的空間中除了嗚咽的風聲再無其他聲響。
“怎麽了?”
肖同正在疑惑,一旁的的确卻一掌将他震飛了出去!
“小心!”
就在肖同被打飛的下一秒,一把生滿銅鏽的長戟赫然出現在肖同剛在的位置,想來如果狄浦再慢一點的話,恐怕肖同的腦袋已經搬家了。
“這些士兵複活了!”
萬鬼鎖魂陣内,原本直直矗立在此的士兵此時竟然一個接着一個複活。而随着頭頂上空的白光照在他們的身上,士兵們原本殘破不堪的身體立即充滿了圓潤的柔光。
“這可不是普通的士兵!他們是修真者!”
狄浦話音未落,一杆銀光閃閃的長槍依然刺到了他的面前。他正要屈身躲避,誰知那長槍卻好似早就預判到他的動作似的。
“嗤啦!”
就在狄浦驚駭的目光下,長槍陡然一挑,狄浦的長袍立即被剌開一條長長的口子。
“好厲害!”
然而,即使是這樣,長槍依然沒有任何停下來的意思。亮銀槍頭猛然一甩,一個身穿重甲的士兵立即随着殺氣騰騰的槍頭跳将過來。
“狂妄!”
長袍被刺破已經讓狄浦無比難堪,見這士兵竟然得寸進尺地攻上來,狄浦立即臉色一沉,一道藍光閃過,面前的士兵立即被一分爲二倒在了三人面前。
“師尊小心!”
就在狄浦緩緩轉過身去之時,那士兵竟然沐浴在白光中緩緩地恢複如初!如果不是看到身上被刺開的長袍,狄浦真是懷疑剛才那一幕到底是不是幻覺!
“看來不滅掉上方的宮殿,這些士兵是不會死的!”
話雖如此,但是三人卻根本沒有任何辦法。萬鬼鎖魂陣已經被侵蝕得有如薄冰,随時都在崩潰的邊緣。而等到那個時候,三人所在面對的就不隻是這些殺不死的士兵了。
“停下!”
刹那之間,狄浦眼角一動,體内的靈力瘋狂地注入到手中的吊墜之中。而随着他的聲音暴喝而出,黑暗空間的士兵竟然真的立即停了下來!
“難道這吊墜是用來控制這些士兵的?!”
眼見于此,狄浦的腦海中立即想起之前在單幻之術中遇到那一金一綠兩名士兵,那綠甲士兵手中的奇怪樂器似乎正是有着類似的能量。
“進攻!”
念頭一動,狄浦立即又拿起另外一塊吊墜,但是在注入靈力之後,任憑他如何呼喝,那些士兵卻仍舊像是木雕般一動不動。
“怎麽會呢?”
狄浦三人正在疑惑之時,恍惚之間,隻聽見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蛋殼碎裂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糟了!陣法破了!”
就在肖同驚恐的目光中,原本狂暴的罡風竟然變得更加肆虐起來。隻見那罡風輕輕一掃,肖同和長陽立即癱軟在地,動彈不得。
而在另外一邊,狄浦雖勉強頂住了罡風的侵襲,但是身邊被定住的士兵竟然再度襲來。而這一次,他們的速度竟然變得數倍于先前,狄浦一時躲閃不及,肩膀上立即多出兩道銀晃晃的光華!
身受重創之下,狄浦立即踉跄倒地。而再看一旁,那些士兵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絕佳機會,隻見白光閃爍,十數道白光瞬間沖到狄浦三人的面門!
“停!”
就在狄浦三人以爲自己就要葬身于這個黑暗空間之時,一個沉悶的聲音忽然從上方飄落。随着那個聲音響起,無論是空間中的士兵還是無形的罡風都立即停了下來。
“這是?!”
地宮之下,原本倒映在地上的大魚般的陰影被緩緩遮住。當三人緩緩擡頭去看時,兩隻如月影般巨大的慘白的圓盤赫然出現在空間之上!
“爲什麽隻有三隻老鼠?”
讓狄浦三人驚駭無比的是,那慘白的圓盤竟然緩緩地轉動了一下,仔細看去,那竟然是一雙如星雲般的百瞳!
“把另外一隻也抓出來……”
“另外一隻?”
白色巨瞳消失在黑暗空間,而在漆黑的地下宮殿,當狄浦三人聽到巨瞳的話時,他們立即驚恐地對望了一眼。
“難道是?餘陽?!”
就在長陽三人正在疑惑之時,黑暗中手持長戟的金甲士兵飛身一挑,那看似無聲無息的罡風中卻瞬間閃出一個人來。
“好厲害!”
餘陽心中不由一聲驚歎,之前他見長陽三人追來,就直接借着古樹之力躲在這地下宮殿之中。之後見罡風驟起,餘陽本想以重力空間來躲避。
但是令餘陽奇怪的,之前連接之橋威力無匹的黑色罡風到了此地卻顯得有些弱小了許多。不過,在看到狄浦三人的情況之後,餘陽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并不是罡風變弱了,而是他對罡風的抗力增強了!
“這是怎麽回事?”
恍然之間,餘陽的腦海中忽然想到空靈子一直守護着着的,那兩個生長在黑色罡風帶的黒仙桐的果實!之前或許還有所懷疑,此時再看,恐怕也隻有這個讓空靈子如此重視的果實才會有如此神奇的力量了。
“果然是你!”
“餘陽?!你是什麽時候跟進來的!”
論起來,狄浦三人中對餘陽最爲了解的恐怕還是長陽。此刻見餘陽跳将出來,長陽已經沒有那麽吃驚了,而狄浦和肖同則還是驚駭地瞪大了眼睛。
“比你們早一點。”
艱難地躲過士兵一次又一次的攻擊,餘陽的聲音輕輕地飄進狄浦的耳朵。隻不過這看似不經意的一句話卻立即讓狄浦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砺仙大會上,餘陽的實力是有目共睹的。但是雖然他最終擊敗了數位強敵,但是想來也絕不是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可是,此刻,在這神秘莫測的宮殿中,面對那些讓自己狼狽不堪的罡風和修真者士兵,這個銀發小子竟然是如此地從容不迫。
“這絕不可能!”
狄浦心頭一怒,立即就想掙紮着站起來,但是還未等他站起來,忽然隻覺喉頭一甜,一股熱血瞬間從口角溢了出來。
“師尊!”
見狄浦面色有異,肖同立即掙紮着向狄浦靠了過去。然而他本身就傷勢極重,此時強行挪動,還未等爬了兩下,身體撕裂般的疼痛又不得不讓他停了下來。
“可惡!”
看着在餘陽在自己面前閃轉騰挪,肖同的心中不由地輕歎了一聲。曾幾何時,當收到肖祭傳來的消息時,肖同根本沒有把這個妄自稱爲半仙的家夥放在眼裏。
在煙雨樓之時,肖同之所以沒有殺餘陽,并不是因爲他對長陽以及長陽背後雲霄城的畏懼,而是因爲比起這個,他更在意那個吊墜,同時也根本不認爲餘陽會是一個威脅。
但是自砺仙大會以來,肖同漸漸地發現,他和這個根本不入流的銀發小子之間的距離竟然漸漸地越拉越遠。
不過,雖然驚詫于餘陽越來越強的實力,肖同心中的殺意卻沒有因此而衰減。望了望那獵獵作響的大氅,肖同暗暗地握緊了拳頭。
“你也是爲那個而來的嗎!”
不管兩人之前到底是怎樣的關系,當餘陽出現在這霧钲仙府中之後,長陽就已經将餘陽視爲競争者了。而且,目前看來還是最有力的競争者。
“你以爲呢?”
一開始,就連餘陽自己都以爲自己是爲《靈集圖鑒》而來,即使是闖進這霧钲仙府也隻是誤打誤撞而已。
然而,當聽到長陽的詢問之後,餘陽立即心中一沉,多日來的猜測似乎終于有了一點眉目。“也許我們可以聯手。”長陽試着建議道。
“那倒不必,”餘陽縱身退開,“比起聯手,我更想問你一個問題。”
“哦?”長陽露出标準的略帶神經質的笑容,“但說無妨!”
“周遊的師尊…是你殺的吧?”
“是的。”
長陽的表情出其的淡然,似乎根本沒有因此感到哪怕一丁點愧疚。而聽到他的回答,除了肖同之外,餘陽和狄浦都顯得很是平靜。
“爲什麽?”
“這似乎是第二個問題吧,”長陽哈哈一笑,“不過我可以回答你。”
說完他轉過頭掃了狄浦一眼,“世人皆知有砺仙閣,卻不知有霧钲仙府。傳說仙府中有不僅有數不盡的奇珍異寶,更是有着真正的仙人傳承,而這兩個吊墜就是開啓仙府的鑰匙。”
“看來傳說并不準呢!”
餘陽微微一笑,古樹之力頃刻間在黑暗的空間中蔓延開來,而随着這雄渾厚重的力量漸漸覆蓋在兩色士兵的身上,原本勢若閃電的士兵們瞬間遲緩了下來。
“的确!”擡頭看了看頭上乳白色的光芒,長陽自嘲地笑了笑,“現在看來,能夠從這裏逃出去就算不錯了。”
“哼!”
餘陽面色一沉,不再理會地上的狄浦三人。此時他們三人雖然勢弱,但是這三人又豈是易于之輩。
且不如長陽是謀殺周遊師尊的兇手,就是狄浦和肖同恐怕也做下許多爲人所不齒的勾當。别的不提,就是他們奪了夏隆山吊墜的這一點就已經讓餘陽暗怒不已了。
“如果你施以援手,這吊墜便是你的了!”
雖然不知道餘陽到底是如何抵擋住這些強悍的修真者士兵,但是眼下脫身才是狄浦心中所想,而且經過幾次的試驗,這吊墜似乎也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施以援手?”
餘陽雖然無意去管這三人的死活,但是不知爲何當看到那熒光閃閃的吊墜之時,拒絕的話卻如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可以。”
餘陽點了點頭,正當他想将兩個吊墜接過來之時,忽然隻見上方白光一凝,那巨大的白瞳又跳了出來。
“咦?這不是我的鼓钲嗎?怎麽會在你的手上!”
話音未落,那白瞳瞬間升高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根通天石柱。那石柱渾身赤紅,上有無數黑沉沉的倒刺。隻眨眼之間,石柱便朝着四人所在的空間砸了下來。
另外一邊,狄浦本來正要将吊墜交給餘陽,可是随着上方的聲音閃過,四人立即意識到這兩個吊墜的價值所在。
“唰!”
眼見狄浦就要将吊墜收回,餘陽立即縱身掠了過去。但是餘陽的速度雖快,那吊墜畢竟是握在狄浦的手中。刹那之間,隻見狄浦微微一愣,便立即收手退了出去。
“轟!”
說時遲那時快,餘陽如電般的身體劃到狄浦的面前之時,頭頂的石柱也瞬息而至。
“可惡!”
這石柱也不知道是何物,一開始餘陽一心隻求吊墜,根本沒有去理會這赤紅石柱。但是随着那石柱漸漸落下,餘陽才立即驚駭地發現,這石柱絕非是普通的柱子那麽簡單。
“小心!”
如流星墜落般的石柱漸漸靠近,餘陽立即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威壓。這種奇怪的而又壓抑的感覺,餘陽的生平隻碰到過一次,就是在黑鳥星碰到的那個想要搶奪神藏塔的老者。
“仙元力?!”
與餘陽不同,長陽對于這種感覺确實熟悉無比。而且,似乎是看出了這石柱中蘊含的無盡威能,長陽也立即遠遠地躲到一旁。
“碰!”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當奪回吊墜的狄浦發現頭頂的異狀時再想躲避卻已經來不及了,隻見那巨大石柱隻是微微一撞,狄浦立即像是一隻人形的皮球一般,頃刻間便被碾碎了全身的骨頭!
“咔嚓!”
接着,就像是被誰偷偷地紮了個小孔,一旁的肖同還未來得及施以援手,石柱之下的狄浦便直接被碾成了一張面皮。
“這…”
此刻,不僅僅是長陽和肖同,就連一旁的餘陽也被這觸目驚心的一幕吓得魂不附體!狄浦雖然受傷,但是他畢竟是出神境界的強者。而且作爲聖地長老之一,其身上必定是有數件防身的法寶的!
可是現在,面對那詭異石柱的恐怖威力,狄浦竟然還未來得及祭出法寶便直接被碾成了一堆爛泥!
“唧唧!”
而就餘陽三人已經驚得有些不知所措之時,地面上狄浦的屍體上忽然冒出一個冒着瑩瑩紫光的影子。
“師尊!”
看到那紫色影子的模樣,肖同立即意識到這就是師尊的元嬰!隻要元嬰完整,那麽就算狄浦身死,日後還是有複活的機會的。
然而,還沒等肖同有所動作時,隻見那石柱上黑漆漆的倒刺一閃,原本正驚慌逃竄的元嬰瞬間被黑刺擊中。
“唧…唧…”
黑刺雖然毫不起眼,但是其威力卻是讓三人驚駭得說不出話來。而在另外一邊,被黑刺擊中的元嬰,立即燃起了黑糁糁的火焰!元嬰雖然痛苦地嚎叫着,但是頃刻之間,它便如融化的雪雕般慢慢地消失在三人的面前。
“叮當!”
随着狄浦的元嬰詭異蒸發,原本被他搶到手裏的吊墜立即掉落在地上。隻不過與之前不同,雖然明知道那必定是兩件重寶,但是三人此時卻不敢有絲毫異動,唯恐觸怒上方的白瞳!
“我的鼓钲,終于回來了…”
黑暗的地下宮殿中,狄浦隻是微微大意了一下,便頃刻間被上方伸出的巨大石柱碾成了齑粉,就連其元嬰也沒有幸免。
此刻,就在那赤紅色的石柱漸漸伸向地上的兩個吊墜之時,之前一直在暗暗觀察的餘陽忽然身影一動,立即一步竄了出去。
“嗯?”
餘陽剛剛有所動作,那位操縱石柱的人便立即發現這邊的異動。然後,似乎是覺得餘陽有些不自量力,那石柱竟然直接舍了吊墜反身向餘陽追了過來。
“古樹之力!引力空間!”
眼見那巨大的石柱就在碾在餘陽的身上,空間中無形波動閃過,石柱瞬間像是受到了巨大的牽引一般,其速度瞬間便降了下來。
“就是現在!”
刹那之間,餘陽心念一動,赤紅色的石柱再次被壓制了下來。也就是這間不容發之際,餘陽身影一動,地上的兩個熒光吊墜瞬間被他抄在了手上。
“我的鼓钲!”
眼見鼓钲被搶,石柱的主人立即暴怒一聲,原本被餘陽壓制住的赤紅石柱猛然一動,一股無形的浩蕩磅礴巨力瞬間反彈回來!
“嗚哇!”
巨力像是一柄重錘一樣瞬間擊中餘陽的胸膛,刹那之間餘陽立即覺得體内血氣蒸騰,一口殷紅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怎麽可能?”
強忍着體内的不适,餘陽瞬間拉開與巨大石柱的距離。剛才那一擊石柱雖然并沒有觸碰到餘陽的身體,但是它似乎是感應到了加在它身上的古樹之力,從而直接憑着蠻力強行将其彈了回來!
自從颠倒山開始,古樹之力的引力和重力劃一直如此地得心應手,以至于餘陽都幾乎都以爲這種特殊的力量是不可能被不擊敗的,至少不可能像現在這樣直接将“它”彈了回來!
“看來還是有些自大了…”
一山還有一山高,這次被擊退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它讓餘陽明白了,他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你以爲你可以逃得了嗎?”
見餘陽推開,石柱似乎并不着急。而正如它所說,這片空間似乎完全就是一個與世隔絕的異世空間,以餘陽現在的實力竟然也絲毫感覺不到外界的氣息。
“難道這是法寶空間?!”
想起神藏塔的種種,餘陽的心中立即有了一些猜測。隻不過,如果真是那樣的法寶空間的話,那可就糟了。
“嗡!”
就在餘陽還在暗暗猜測之時,石柱上黑光一閃,兩條手臂粗細的倒刺如流星趕月般瞬間了餘陽的面前。
“唰!”
倒刺的威力實在驚人,餘陽根本不敢正面去接,他正要躲閃,石柱卻已經無聲無息地尾随而來!
“咔嚓!”
三面夾擊之下,即使餘陽有重力空間的幫助,但是一個躲閃不及,肩膀上瞬間被倒刺貫穿出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
“哪裏逃!”
之前的重力反彈已經讓餘陽有些吃不消了,此時見石柱隻一擊就在自己的肩膀上開出一個血洞,餘陽的心中立即就是一沉。而石柱卻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隻見那黑光一閃,四道陰森森的倒刺再次向着餘陽疾射而來!
“完了!”
看到餘陽肩頭的血洞,肖同立即陰陰地一笑。之前見餘陽如此淩厲,他還以爲至少可以逃出去。但是萬萬沒有想到,竟然連餘陽都不是那石柱的對手。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師尊會有三個人作伴了。
“聒噪!”
看了看肖同自怨自艾的模樣,長陽隻冷笑一聲便不再說話。與肖同不同,他可是對餘陽充滿了信心。
之前在煙雨樓之時,他之所會選擇餘陽作爲聯手的對象,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因爲那深不可測的實力!
在長陽看來,聖地聖地的人的境界或許會比餘陽高很多,但是若要論起生氣相拼時的力量,長陽從來都認爲他們不太可能會是餘陽的對手!
“喝!”
緊要關頭,餘陽根本來不及細想,眉心處金光一閃,一道虛影赫然出現在餘陽的面前,而看那虛影模樣,赫然正是一座微型的神藏塔。
正如謝三州所說,神藏塔在餘陽的手中一直都沒有發揮他應有的功能。而且時至今日餘陽也才微微摸索到一些門道,這金色的虛影正是其中之一。
“嘩!”
說時遲那時快,當金色虛影出現的下一秒,四道黑漆漆的倒刺瞬間撞到了塔影之上。隻不過,令所有人驚訝萬分的是,在撞到那虛影之後,原本所向披靡的黑色倒刺竟然似乎是撞到棉花上一樣,雖然它威力驚人,但最終還是跳了兩下,跌落在地。
“這?!”
此刻,不僅僅是肖同和長陽,就連上方那個聲音也顯得驚駭萬分。不過隻不過是片刻之後,石柱就攜着勁風呼嘯着朝餘陽砸了過來。
“當!”
餘陽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石柱就狠狠地撞在了金色虛影之上,看那難以想象的速度,之前這石柱在對付餘陽時竟然沒有用出全力!
巨大的撞擊力使得餘陽瞬間便被撞飛了出去,而再看那石柱,虛影雖然沒有任何攻擊力而言,但是那威力無匹的反彈之力也讓石柱瞬間退後數步,終于是停在了地宮的中央。
“成功了嗎?”
雖然肖同的心中也隐約猜到了結果,但是見那石柱遲遲沒有動作,他的心中還是忍不住猜測不已。
“看來還是不行。”
地宮的另外一邊,被撞飛出去的餘陽捂着自己的胸口回到了長陽兩人的面前。石柱雖然不再動彈,但是一股驚人的氣勢卻緩緩地從這黑暗的空間上空升了起來!
“剛才那個也是仙器吧!爲什麽不直接拿出來呢?”
随着那個聲音再次在空間中響起,餘陽三人瞬間被眼見的驚人的一幕震得久久說出話來。就在他們的面前,赤紅色的石柱頂端竟然緩緩地分裂出無根長短不一的細小石柱!五根石柱微微地彎了彎,看那遍布石柱的斑駁紋路,這赫然是一個巨大無比的人手!
“這!”
此時此刻,餘陽三人已經找不出詞來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了。如果是石柱是手臂的話,那麽那些黑色的倒刺就隻能是那巨人的汗毛了。至于頭頂上那大如玉盤的白瞳,那必定是巨人的眼睛無疑了!
“既然不用,那麽可别怪我不給你機會!”
随着巨人話音一落,那打得無法想象的巨手立即像是大如蒼穹的傘蓋一樣朝着餘陽三人所在的位置拍了下來!
“槽糕!”
隻是石柱的話,餘陽還能憑着古樹之力和神藏塔勉強應付。但是現在,巨人的手掌實在是太大了,如果就算是神藏塔的虛影也不一定能抗住這一擊,難道真要祭出神藏塔嗎?
“死吧!”
巨人一聲暴喝,遮天蔽日的傘蓋立即覆蓋了下來。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随着一聲微弱的低吟在黑暗的空間中響起,距餘陽頭頂隻有一尺距離的手掌突然劇烈的抖動了起來。
“這…這是他的…”
雖然看不見巨人此時到底是何表情,但是聽到那略顯惶恐的聲音,餘陽知道自己的寶似乎是押對了地方。
“嘩!”
随着餘陽繼續低吟,上方的手臂忽然變得狂暴了起來。不過,讓三人略微感到安心的是,雖然那手臂在不停地拍打,但是都是拍在了側面的石壁上。
“轟隆…”
随着巨人暴躁地拍打,原本停在一旁的金綠兩色士兵頃刻間便被拍成了飛灰,就連那些無形的罡風也似乎是被那巨手給掃得無形無蹤了。
“你念的是…是那吊墜的咒語!”
地下宮殿的一角,肖同和長陽都是瞪大了眼睛望着餘陽。之前他還以爲咒語肯定是随着周遊師尊以及夏隆山的死亡而消失了,可是現在看來事情卻并不是這樣。
“快給我住嘴!”
周遊給的咒語很是有效,雖然巨人變得暴怒不已,但是他卻是好似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似的,根本不能找準餘陽的位置。
“嘩啦!”
終于,随着巨人不停地敲擊,這黑暗的地下空間似乎有什麽東西被打碎了一般。餘陽三人正在疑惑之時,突然一道道強烈的白光刺來,周圍瞬間變得亮了起來。
“這是?!”
慢慢地,當三人漸漸适應了這突如其來的明亮,周圍的環境立即映入三人的眼簾。而當三人看清周圍的一切之時,他們再一次呆立在了原地。
碧綠色的草地,各色的鮮花如璀璨的寶石一樣點綴着大地。草地一旁,一條潺潺的小溪叮咚作響地流淌着。
“沒錯,這是在仙府的正前方!我們來的路上!”
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隻不過在餘陽三人的身旁,一塊塊破損的像是瓷碗上的瓷片赫然而立。而在如鏡面般瓷片的上空,一個面色猙獰的石頭巨人正用那雙如死魚一樣的白色眸子惡狠狠地盯着地上的三人。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們剛才應該就是在這瓷碗之中!”長陽說道。
“怎麽可能!”肖同驚駭地望着腳下的瓷片,“難道是?這個碗變大了?”
“不是,”餘陽搖了搖頭,“是我們變小了……”
“變小?!”
肖同驚駭地望着面前的頭頂巨人,那石頭巨人的身高雖然數倍于餘陽三人,但是即使如此也遠遠達不到之前在黑暗空間中的那種程度。
所以,唯一可信的解釋就是,霧钲仙府的确是存在的,但是那地下宮殿就完全是這石頭巨人的玩具了!
不知道是不是狄浦手中的吊墜觸動了什麽禁制,當幾人發現正殿離自己越來越遠之時,其實是他們自己正在不停心動小。
最後,那神秘的瓷碗被發狂的巨人打破,衆人這才得以從那恐怖的空間中逃出來。否則,以餘陽三人的力量,恐怕很難從其中逃脫。
“你竟然會有戰鼓的進軍仙咒?”
停了半響,石頭巨人終于從那狂暴中清醒了過來,而就在清醒的瞬間,他就立即揮動赤紅色的手臂向着餘陽三人砸了過來。
或許是瓷碗中的空間實在太小以至于巨人之前根本沒有施展的餘地,此時到了地面,那巨人的速度竟然再次提升了一倍有餘。
“唰!”
餘陽甚至還沒有來得及看清到底是怎麽回事,巨人的手臂已經砸了過來。幸虧,雖然是從瓷碗中逃出生天,但是餘陽的注意力卻還是沒有任何松懈。隻見餘陽眉心處金光一閃,巨人的手臂立即砸在餘陽頭上的神藏塔塔影上。
“咔嚓!”
巨人的力量實在是大得有些不可思議,神藏塔的虛影隻能微微抵擋了一下,便立即消散得無影無形。刹那之間,那餘下的力量便直接傾瀉到了餘陽的身上。
“碰!”
千鈞一發之際,餘陽體内的古樹之力瘋狂地運轉着。然而,盡管那竭盡全力地增加兩者之間的斥力,但是當那拳頭最終砸在餘陽的身上之時,餘陽還是如炮彈一般被打飛了出去。
“啊…”
餘陽重重地摔落在地,片刻之間,他隻感覺體内似乎是有什麽東西被震碎了一般,随着一股溢血沖上頭頂,餘陽腦袋一沉,立即就要暈倒過去。
“快用咒語啊!”
另外一邊,長陽和肖同正心急如焚地望着餘陽這邊。事到如今,他們也明白,如果餘陽失敗那麽他們的下場恐怕會和狄浦一樣,也許甚至連狄浦都不如。
然而,長陽兩人所想的事情那石頭巨人又豈能不知。隻不過之前的事情實在是充滿了各種巧合,再加上石頭巨人自己大意,所以才會被餘陽控制。現在,面對暴怒的石頭巨人,餘陽已經沒有任何施展咒語的機會了。
“喝!”
餘陽正要故技重施,石頭巨人的大手卻已經拍到餘陽的面前了。此時,就算餘陽勉強念出咒語,恐怕還是會被石頭巨人一掌拍飛。
“古樹之力!無相劫指!”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長陽和肖同已經對餘陽不抱任何希望之時,餘陽竟然強撐着身子直接向着石頭巨人的大掌迎了過去!
“他想幹什麽!”
“不要!快躲開!”
看到餘陽的最終的選擇,一旁的長陽和肖同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對強悍如斯的石頭巨人,就是餘陽選擇直接逃走,兩人也不會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但是看到餘陽的動作,兩人瞬間愣在了原地。
“嘩!”
巨大的石掌和潔白的雙指最終碰撞到一起,正如想象的一樣,瞬間的觸碰之後,餘陽再次被那巨大蠻力撞飛了出去。而從他那手指不同尋常的彎曲程度來看,那兩根指骨已經徹底地碎裂!
“這次真的結束了…”
望着餘陽悲慘的模樣,肖同立即無奈地搖了搖頭,而就在他還要再說什麽的時候,一旁的長陽卻忽然臉色驟變!
“怎麽了…”
肖同正要問時,卻忽然驚駭地發現,自一掌拍飛了餘陽後,那石頭巨人似乎是退化成了一尊雕塑一般,竟然是一動不動地立在了原地。
“星...辰之力!裂…變…”
微弱的聲音緩緩從遠處傳來,而随着這低沉的聲音,那木然呆立的石頭人突然像是發了了狂一般抱着自己的手臂瘋狂地揉搓了起來。
隻不過,石頭巨人才隻揉搓了兩下。它那原本赤紅色的手臂忽然由紅變黑,最後徹底變成了一團如燒火棍一般的黑色。
“轟!”
就在長陽和肖同還在疑惑到底發生了什麽之時,不遠處石頭巨人的身上突然爆出一團驚天火焰!
半響之後,當火造成的煙霧慢慢散去,長陽和肖同這才驚駭地發現,那石頭人的一條手臂竟然是直接被齊根炸斷!
“這…”
驚駭于這突然的變化,兩人立即轉身朝餘陽望去。餘陽的樣子也委實好不到哪裏去,碎裂的手骨疼得他的臉色都有些扭曲。他一條手臂耷拉着,另外一隻手上則赫然拿着那條吊墜!
古樹之力雖然千變萬化深不可測,倒是說到底它隻能作用于人的整體,而不是這個目标的内在。
這種細微的變化在平時或許并沒有什麽特别大的區别,但是在對付石頭巨人這種皮糙肉厚的對手時,先用無相劫指将古樹之力灌入他的體内就顯得十分有必要了。
而且,相比于廢掉石頭巨人的一條手臂,成功地争取到使用進軍仙咒的時間才是餘陽所看重的。雖然這種仙咒晦澀拗口、念起來極爲費神,但是随着餘陽嘴裏念念有詞,石頭巨人立即變得驚恐了起來。
“可惡的小子!”
石頭巨人一陣躁動,立即就想往餘陽撲來,但是他那巨大的身體才剛剛沖到一半,便立即像是如遭雷擊,一頭摔了下去。
“轟!”
石頭巨人龐大的身體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巨大的撞擊力使得這厚重的大地都猛烈地震顫了起來。
慢慢地,當一切都恢複了平靜,石頭巨人也像是受到了什麽緻命的傷害一般,竟然一動不動地躺在了地上。
“小心有詐!”
不用長陽提醒,餘陽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最後,當餘陽終于念得有些疲憊不堪之時,他這才緩緩地停了下來。
“小心!”
随着長陽的提醒,餘陽緩緩地向着地上的石頭巨人走了過去。然而,就在他剛剛靠近地上的巨人之時,那巨人卻猛然一動,直接一拳朝餘陽砸來!
“哼!”
巨人的動作并沒有出乎餘陽的預料,他也根本不會認爲僅憑那幾句咒語就能殺死這個實力強橫的巨人,所以當巨人猛攻而來時,餘陽并沒有一絲驚慌。
然而,就在三人都以爲石頭巨人要做垂死的掙紮之時,那巨人卻虛晃一槍,縱身一躍直接化作一道赤紅色的閃電消失在了空中!
“可惡!”
這突入起來的一幕,就是餘陽也完全沒有想到。三人擡頭望了望巨人消失的方向,卻立即驚訝地發現那裏不知何時竟然多出一座四方周正的宮殿來,看起形狀,赫然正是消失的霧钲仙府正殿!
“看來,那裏才是真正的仙府!”
望了望空中變換不定的宮殿,長陽雖然有心前往,但是想到那赤紅色的石頭巨人,他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僅僅是一個來曆不明的石頭巨人就已經幾乎要了他的命,更何況這仙家府地有豈是表面上那麽簡單!
再看一旁的肖同,他也是一臉鐵青地站在原地。就在剛才他還盼望着可以盡快離開此地,但是當石頭巨人真的被打跑,他的心思卻又立即活絡了起來。
“你要上去嗎?”肖同面無表情問道。
“當然,”
餘陽直接點點了頭,《靈集圖鑒》還沒有着落,他又怎麽能輕易離開。而照空靈子所說,如果這仙府内真有圖鑒的話,那麽也就隻剩下眼前這座宮殿了。
“能帶上我嗎?”肖同直接問道。
“那是你自己的事!”
餘陽本來就對肖同沒有任何好感,前有肖山家族的仇恨和煙雨樓的摩擦,此時再加上吊墜的事情,如果不是之前的變故,他一度都想直接将肖同斬殺當場,又怎麽可能會帶上這個幾次想殺死自己的家夥。
餘陽冷漠的态度并沒有影響肖同,他又轉身向長陽問道,“你呢?”
“我還是在這裏等你們好了。”
長陽輕輕一笑,之前餘陽的意思已經非常明确了,既然周遊已經将咒語交給了他,那麽想必這件事餘陽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所以此時他正想趁餘陽去往仙府之時悄悄離開,又怎麽可能會和餘陽通行呢。
“唰!”
兩人正在說着,一旁的餘陽已經身影一閃,直接消失在了原地。而見餘陽離開,肖同眼睛微微一眯,也立即追了上去。
“既然如此,我還是祝你們一臂之力好了。”
望着兩人離去的背影,長陽的臉上露出一絲陰沉的笑容。他們之所以能夠進入霧钲仙府,正是因爲這裏連接着砺仙閣的三層,而那裏的空間已經變得脆弱不堪,如果把霧钲仙府的出口毀掉,再把砺仙閣三層的空間破壞掉…
“你們就永遠留在這裏吧!哈哈…”
想到妙處,長陽立即露出了他那略帶神經質的笑容。然而,就在他毀掉霧钲仙府的出口而沖入砺仙閣三層的時候,他才驚駭的發現,這裏已經沒有半點可以立足的空間了!随着白光閃爍,這位雲霄城的弟子瞬間被沖入時空縫隙之中……
白雪皚皚的雪白世界,一條仿佛連通天地的長河赫然從這一塵不染的雪白中穿過。河水深不見底,冰冷的表面隻有一層淺淺的薄冰,仔細望去,隐隐可以看到偶爾浮上水面透氣的魚兒。
“這裏就是霧钲仙府?”
追随石頭巨人進入上空的仙府之後,之前在仙府中看到的景色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這副大雪紛飛的塞外北國之色。
站在河流的上空舉目四望,面前完全是一片白茫茫雪國,除了眼前的河流和紛紛飄落的晶瑩的雪花外再無别物。
“嘩啦!”
一聲輕響之後,肖同也立即出現在不遠處。隻見他先是看了看着白茫茫的雪國,又略帶疑惑的看了看呆立在半空的餘陽,眼神閃爍之間不知道其到底在想什麽。
“那石頭巨人呢?”
“不知道。”
餘陽微微搖了搖頭,那石頭巨人的速度雖快,但是餘陽的速度也是不慢,除非他是直接瞬移而走,否則就算兩人略有差距,這裏也該有一絲痕迹才對。
“難道是藏在這河流之中?”
餘陽心中微微一動,立即緩緩地降落在河邊。厚達數尺的積雪很是結實,輕輕踩上去立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然而,就在餘陽正伸頭往河中張望之時,河水突然猛地一震,寂靜的水面上瞬間沖出一個龐然大物。
“這是?!”
長達百丈的身體上,兩道銀灰色的脊線璀璨奪目。脊線兩側,如大缸般駭人的骨闆在白雪的映照下顯得異常地耀眼。而在這骨闆的底部,一尾巨大的尾鳍赫然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這是鲟魚嗎?”
兩人正在疑惑之際,那巨大的鲟魚突然尾巴一掃,碩大的頭顱立即翻到兩人這一側,而餘陽兩人一看到這鲟魚的腦袋,立即驚駭地長大了嘴巴。
如山石般崎岖不平的面孔,一雙與那身體極度不對稱的細小慘白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餘陽兩人。
“石頭巨人?!”
餘陽正在驚疑不定,那石臉魚身的龐然大物卻突然甩出四根黑色長須閃電一般将餘陽牢牢地捆了起來。
“進軍仙咒!”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餘陽并沒有太過慌張,雖然不知道這石臉魚身的家夥到底是不是那石頭巨人,但是想來這進軍仙咒必定是有效的。
然而,正當餘陽欲念未念之時,那巨物卻猛地扭動身體,長須上的餘陽立即被狠狠地拍進了無盡的河水之中!
冰面雖薄,但是這重重一摔卻有千鈞之力。而且看着怪物的手段,其實力竟然遠在那石頭巨人之上!
“咕噜…”
毫無準備的餘陽立即被撞得頭破血流,全身酸軟的他隻能任由那怪物将他向着河底深處拖去。
河面之上,不斷湧出的血水慢慢将河水染得通紅無比。而在餘陽剛才站立的地方,兩塊吊墜正靜靜地躺在那裏,隻不過原本瑩瑩的吊墜此時已經被染得血紅無比。
說時遲那時快,從餘陽降落在河邊到他被那怪物拖進水底也隻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就在這一瞬間,當肖同剛剛緩過神來,他的面前就隻剩下兩個血紅的吊墜。
“哈..哈…”
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肖同緩緩地撿起地上的吊墜。雖然吊墜仍是死寂沉沉的模樣,但是仔細看去,那瑩瑩之中卻仿佛有一道流動的血紅。
“唰!”
就在肖同剛剛将吊墜抓在手裏之時,半空中寒風一閃,一個赤紅色的身影赫然出現在肖同的面前。
“石頭巨人?!”
赤紅色的皮膚,漆黑的汗毛,再加上那慘白的魚眼以及齊根斷下的手臂,降落在肖同面前的家夥赫然正是之前遇到的石頭巨人!
“你不是…那個…”
此時的肖同已經驚駭地說不出話來,他先是看了看面前的巨人,接着又望了望深不見底的河底,實在不敢相信這片空間中竟然會有這樣詭異的事情。
“我的鼓钲!”
肖同雖然驚駭,但是那石頭巨人卻根本不管。隻見那唯一的手臂一揮,瞬間就将肖同砸飛了出去。
“啪嗒!”
幾經周折,吊墜終于是落到了石頭巨人的手中。然而,當他看到吊墜上那流動的血紅之後,他卻立即暴怒了起來。
“你竟然敢…把我的…”
暴怒之下的石頭巨人身形一動,瞬間竄到了高空之上。而看到上空石頭巨人的神情,肖同立即明白了他想要幹什麽。
“可惡!”
不甘心的肖同本來隻是想要跟着餘陽來渾水摸魚而已,就算最後得不到那兩個仙器,這仙府中也必定會有其他的珍奇異寶。
然而,沒想到的是,這霧钲仙府中别的沒有,這白眸怪物卻是一個接着一個地出現。他剛剛還在爲餘陽的慘劇而幸災樂禍,沒想到轉眼間就輪到了自己!
“啊…”
看到空中漸漸落下的石頭巨人,肖同立即強忍着巨大的疼痛從雪地上爬了起來。可是就在他還沒蹿出幾步之時,空中的巨人已經閃着紅光呼嘯着從空中砸了下來!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震顫之下,肖同根本還沒有來得及發出慘叫,他的軀體已經被碾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肉泥。
“唰!”
幾乎是在同時,肖同的元嬰剛剛從屍體上竄出來,幾根黑漆漆的倒刺便頃刻間将它釘在了地上。
“我的…我的鼓钲…”
白雪茫茫的世界中,鵝毛般的大雪依然不停地飄落下來。而就在片刻之後,原本的狼藉便被緩緩地淹沒,這如雪國的地面上便隻剩下兩個巨大的腳印通向未知的地方。
……
“喝!”
黃沙漫天的戰争上,兩軍正激烈地交戰着。刀光劍影之間,每一分鍾都會有人倒下,殷紅的鮮血漸漸将這片沙地澆築成一片血澤。
“擂鼓!跟我沖!”
一位頭戴獅盔獸帶,身穿金甲手持銀槍的将軍大聲地呵斥着。然而,他的話音還未落下,天空中一道金光劃過,一個面容俊美的翩翩少年忽然出現在戰場之上。
“你是什麽人!”
少年出現的方式讓整個戰場上的士兵們緩緩地安靜了下來,然而讓人意外的是,身處這悲慘壯烈的戰場上,少年倒仿佛沒有任何驚駭之色。
“我嗎?你可以叫我令狐台…”
“令狐台…令狐台!”
餘陽心中一驚,立即睜開了自己的雙眼。頭上的劇烈的疼痛不斷地刺激着他的神經,他使勁晃了晃自己的腦袋,這才從迷糊之中恢複了過來!
“咕噜…”
冰面之下,那怪魚還在不停地将餘陽往河底深處拖去。此時餘陽雖然有心想要掙脫,但是奈何那怪魚的力量實在太過駭人,餘陽一時根本掙脫不得。
“這到底是什麽怪物!”
心中雖然驚駭,但是餘陽卻立即催動體内的古樹之力。雖然餘陽這次傷得很重,但是好在都隻是一些皮肉之傷,再加上之前黒仙桐的力量還很充盈,即使不能在短時間之内恢複,但是多回複一些力量總是必要的。
“咕噜…”
突然之間,餘陽正在急速恢複之時,那怪魚卻忽然停了下來。周圍的空間一片漆黑,即使餘陽目力過人,但是此時也無法分辨是不是已經到了河底。
“你來了…”
餘陽正在疑惑,一絲瑩瑩白光突然出現在餘陽的面前。而在白光之側,一個渾身灰白的人赫然背對着餘陽坐在那裏,似乎剛才的聲音就是從那邊發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