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仙府


“你是?”

幽深寂靜的河底中,當看到這突然出現的一幕,即使是餘陽心志堅毅此時也不免有些心中駭然。而最讓餘陽驚駭的是,面前此人看起來既不像是修真者,也沒有絲毫仙元力,似乎就隻是一個凡人而已。

“我嗎?你可以叫我魚玄空。”

“魚玄空?”

餘陽心中微微一動,立即想到單幻之術中的魚行空、魚靜空,以及之前在牌坊上見到的“莠魚止空”四字,隻是恍然之間根本無從揣測這其中的聯系。

“不用想了,你是不會認識我的。”

似乎是揣摩到了餘陽的心思,魚玄空剛一開口,餘陽心中立即就是一驚。而随着那人緩緩擺了擺手,原本一直拖着餘陽的怪魚也慢慢松開了手。

“你知道我爲什麽把你引到此處嗎?”

“在下不知。”

“你倒是隐藏的很深啊!”

那人緩緩地轉過身來,灰白的長袍之上,四根花白的長須倒垂在地,而在這白須之上,則倒是一副慈眉善目的老者模樣。與之前的石頭巨人和怪魚相比,老者倒是順眼許多,隻不過他說出的話還是讓餘陽立即一驚。

“那東西是不是在你身上?”

“什麽東西?在下不知。”

雖然心中驚駭異常,但是餘陽還是強裝鎮定。無奈這個問題問得實在是讓餘陽心中一陣翻湧,他的腦海中立即就想起了鄭靜池所說的那個“神物”。

“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會逼你。”老者緩緩地轉過去身去,過了半響才又重新開口道:“令狐台,你應該聽說過吧……”

“令狐台?”

當這個名字從對方的口中說出之時,餘陽的心中立即微微一顫。令狐台和十二衛士的故事他又豈能不知,之時眼前這人到底是什麽人,他又是怎麽知道令狐台的?

“不用驚慌,”魚玄空的聲音顯得很是柔和,仿佛是陷入了久遠的記憶當中,“他是我的師尊。”

“你的師尊?!令狐台前輩是你的師尊?!”

這難以置信的言語差點讓餘陽跳了起來,在他很小的時候,令狐台和十二衛士的故事就一直萦繞在他的耳邊,讓他對這神奇的世界充滿了無盡的想象。

懂事之後,雖然不再相信這神話般的故事,但是這個故事也随着他遠去的童年而被深深地埋在心底。

直到後來,當餘陽踏入十二家族的墓地之後,他才漸漸覺得,那個倒背如流的神話似乎并不隻是一個故事那麽簡單。但是即使如此,餘陽也一直對令狐台這個人物的存在将信将疑。

而現在,當魚玄空的話落入餘陽的耳朵之後,原有的認知瞬間被推翻。如果不是清楚地感覺到神藏塔的存在,餘陽幾乎都懷疑一直以來發生的這些事情完全隻是一個夢境而已,夢醒了,一切就都回到了從前。

“現在你明白我爲什麽要找你了吧?”

“在下…我…我真的不明白…”

餘陽的思緒一片混亂,魚玄空的話他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他是爲了《靈集圖鑒》來到砺仙閣,一位聖地的仙人前輩的仙器當中。然而,現在這裏卻出現一個詭異的自稱是令狐台徒弟的魚玄空,這讓餘陽一時有些摸不着頭腦。

“看來還是要是那些事情告訴你啊…”魚玄空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白光,“我已經記不得那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隻記得當時我還沒有完全從本體中脫離出來…”

“本體?”餘陽立即一愣。

“對,”

魚玄空緩緩地轉過身來,刹那之間一個長達百丈的、印有銀灰色的脊線的駭人身軀赫然出現在餘陽的面前。

随着那巨大的如圓盤的魚鳍緩緩地在餘陽面前浮動,餘陽立即就認出來這巨大的鲟魚正是之前在瓷碗中倒映下來的那個影子。

“這就是你的本體?”餘陽吃驚道地指着旁邊的石臉魚身的怪物道:“那麽旁邊的這個…”

“這些都是我的祭魂傀儡,包括你之前遇到的魚行空、魚靜空以及那個石頭巨人,他們都是被我遺留在這個仙器内的傀儡,時間太久了,他們已經慢慢地生成了自己的意識…”

“等一下…”餘陽連忙揮手打斷了魚玄空的話,“祭魂傀儡我還勉強可以理解,但是你的意思是說,這些祭魂傀儡生成了自己的意識?”

“沒錯,”魚玄空又幻化成原先老者的模樣,“須知祭魂之術本就是從祭魂傀儡之術演變的一種最爲基本的應用,不同的是祭魂傀儡是将自己的靈力賦予到傀儡當中,而祭魂之術則是簡單地将用靈力來創造出類似于分身的能量形體。”

“所以,擁有了身體和力量的祭魂傀儡就慢慢生成了自己的意識,而單純能量姓氏的祭魂之術卻沒有獨立的意識?”

“你可以這麽理解。”

魚玄空雖然這麽說,但是餘陽的心中卻立即生起了絲絲疑惑。在這聖地之中,他曾見識到三個人的魂分身,鄭靜池、冷遠城和藍正豐。

這三個人當中,鄭靜池和冷遠城的都還比較正常,但是藍正豐的魂分身就比較奇怪了,不知爲何,餘陽總是覺得那個魂分身是有獨立意識的。

“前輩,有沒有可能魂分身也會有自己的意識呢?”

“這個…”魚玄空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道:“的确是有這麽一種情況,不過這種情況基本上是不會存在的。”

“什麽情況?”

“那就是這個魂分身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本體!那麽他不僅會擁有自己的意識,還極可能會把本體給同化掉!”

“這…”

魚玄空的話讓餘陽心中一驚,除了藍正豐之外,另外一個滿頭青綠的影子也忽然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隻是不知道他算不算是魂分身呢?

“怎麽?你在擔心什麽嗎?”魚玄空輕輕一笑。

“沒事,”

餘陽努力地定了定神,正打算再問什麽的時候,心中一個念頭閃過,餘陽立即後退兩步,驚駭地望着面前的魚玄空

“既然他們都是生成了意識的祭魂傀儡,那麽你…你應該…也…”

“哈哈,你終于還是想到了這一點。”沒有絲毫的掩飾,面前的魚玄空竟然是直接地點了點頭,“沒錯,我也是主人的一具傀儡而已,隻不過我的意識出現的比較早,所以已然進化到現在這個狀态。”

“呼…”

此時的餘陽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比起之前的石頭巨人以及旁邊的石臉魚身的怪物,面前這個慈眉善目的老者倒是更讓餘陽覺得恐怖。

“那麽你之前所說的令狐台…”

“那是主人殘存在我身體裏的記憶,”面前的魚玄空平淡地說道,“在我被創造出來之後,主人的一縷仙元力就進入到了我的體内。在我沒生出獨立意識之前,那縷仙元力裏蘊含的記憶就是我之前全部的意識。所以我依稀還記得,他一直在尋找你這樣的人。”

“我這樣的人?”餘陽疑惑地問道,“是什麽意思?”

“哈哈,”

魚玄空沒有回答,而是忽然仰天大笑起來,而就在餘陽正在暗暗疑惑之時,魚玄空卻突然屈指一彈,一道漆黑的能量瞬間朝着餘陽疾射而來!

兩人的距離如此之近,餘陽又沒有絲毫的準備,眼見就被黑芒擊中,霎那之間青綠色的光芒在餘陽身上一閃,那道淩厲的黑芒立即消失在冰冷的河底。

“從你進入砺仙閣起,你的一切動作都在我的視線當中。”魚玄空微微一笑,“當然也包括那個青綠頭發的家夥,那就是你與其他人的不同之處。”

“那你知道他到底是什麽嗎?”餘陽心底一橫,索性直接問了出來。

“不知道,”魚玄空直接搖了搖頭,“我的記憶裏并沒有這個東西。”

“那麽那個真正的魚玄空呢?他現在在哪裏?”餘陽立即追問道。

“他早已經不在這一界了,如果你要找他,不妨去上面找他。”老者指了指上方道。

“你的意思是…仙界?”餘陽略微有些沮喪道,“那還要等到飛升之後啊!”

“不,不用等到飛升。”魚玄空微笑着搖了搖頭,“因爲你像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會飛升!”

“不會飛升?”老者的話讓餘陽大吃一驚,“爲什麽不會飛升?”

“這個恐怕隻有你親自去問他了,我的記憶裏并沒有這個問題的答案。”老者搖了搖頭道。

“那麽,”餘陽微微定了定神,“你把我弄到這裏來到底是爲了什麽?”

“這個,”老者臉上忽然閃過一絲猶豫之色,半響之後他又緩緩地搖了搖頭。“砺仙閣本是主人的仙器,但是因爲一些原因,砺仙閣和這霧钲仙府一并失落在人界當中。關于這座仙府,那個大石頭的記憶可能要比我多的多,但是有一點是隻有我這個初生者才知道的。”

說着,老者右手伸出一指緩緩地按倒自己的眉心處。餘陽正要意外他到底在幹什麽,隻見那老者卻忽然一拉,一團慘白的細絲立即随着老者的手指被抽了出來。

“我原本以爲這是主人流下的秘寶而一直将它放在識海裏仔細參悟,但是當你走進砺仙閣的一刹那,我才知道,這個東西是他留給你的。”

說完,老者輕輕地将那細絲放在餘陽的手中。細絲很輕,幾乎沒有任何重量,隻是那白得駭人的顔色卻讓餘陽立即想起魚玄空那雙駭人的眸子。

“呼…”老者忽然微微站起身子長歎了一聲,“既然如此,我也不欠他什麽了。曾幾何時,我一直以爲自己追求的是力量,現在才知道,原來一直想要的都隻是自由而已…”

“嘩啦!”

随着河底水流震動,兩個龐然大物緩緩地從餘陽身邊遊離。

“仙府外面的空間已經被你震碎,好自爲之吧…”

望着漸漸消失在無盡黑暗中的兩條巨大的鲟魚,餘陽的心中不禁有些感慨萬千。半響之後,餘陽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靈集圖鑒》的事情忘了問了!

“就在這裏吧。”

離開上空的霧钲仙府,餘陽立即回到了那巨大的牌坊下。進入砺仙閣已經很長時間了,餘陽的心中隐隐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雖然不知道這預感到底是關于誰,但是時間緊迫,必須得盡快處理完這裏的事情了。

“唰!”

随着人影閃動,餘陽的身影立即出現在神藏塔中。來不及去看裏面的湘雲等人,餘陽徑直來到神藏塔二層之中。

“魚玄空,令狐台的弟子,看來他是知道這虛體,也就是之前的小樹苗的真實來曆的。隻是,他到底會會留下什麽東西呢……”

神藏塔二層,餘陽靜靜地盤坐在這裏,頭頂不住飛動的光芒絲毫并沒有引起餘陽的注意,此時,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手中那道慘白的細絲所勾住。

然而,想起魚玄空本體的樣子,餘陽的心中又不禁有些疑惑。在還沒有修真之前,對于自己國家的一些珍奇異寶,餘陽多少還是比較了解的。現在想來,這魚玄空的樣子,竟然似乎正是那種自遠古時期就存在于世的中華鲟!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也就是說他拜令狐台爲師很有可能就是在地球。所以對于之後發生的事情,魚玄空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所以,這條細絲中很有可能就是魚玄空對于那段事件的記憶。

“該來的終究要來…”

微微吐了口氣,餘陽心念一動,一道青綠色的古樹之力立即将那道細絲包裹了起來。然而,正當餘陽想要将它置于識海仔細參詳之時,那道細絲卻好似卻聞到血腥味的鲨魚一般瞬間沿着古樹之力竄到了餘陽的體内。

“這…”

餘陽心中一驚,立即就要催動古樹之力将它驅逐出來。但是還沒等他有所動作,餘陽體内青綠色的光芒一閃,原本靜靜立在丹田處的虛體竟然大口一張,直接将那細絲吞了下去!

“嗡!”

就在細絲消失在虛體口中的一刹那,餘陽忽然隻覺身體一震,一種從未有過的眩暈之感突然襲上頭頂。

“額…”

神藏塔二層的地面上,原本盤腿而坐的頃刻間摔倒在地,那種天旋地轉般的強烈的眩暈感之後,一種撕裂般的頭痛幾乎再次讓餘陽暈厥過去。

“師尊…”

朦胧之間,一個朦胧的身影忽然在餘陽的面前出現。隻不過,餘陽此刻已經連睜開眼睛都變得異常困難,除了朦胧中那雙白色的眸子之外,他的眼完全是一片朦胧。

“師尊,我是不會走的!”

“哈哈,就算你留下來又有什麽用呢?”

“不管有沒有,我都不會離開您半步的!”

“不,你必須得離開!趁他們還沒有發現你的存在,你現在就走!帶着這個!”

“這不是…”

“對!我不能再将它留在身邊了!現在爲師把他交給你,總有一天你會爲它找到它的歸宿的。”

“師尊…”

“走吧,這是爲師交給你的第一個任務,你不會讓爲師失望吧…”

朦胧之間,白色的眸子漸漸消失在餘陽的面前。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片連綿起伏的雄偉奇駿的山峰。

“怎麽樣魚玄空,雖然你身具仙靈之體又有鼓钲仙器在手,但是老祖我也不是吃素的!”

“可笑!黃龍小兒,你也隻能憑着陣法之力徒逞口舌罷了,有本事現出真身一決雌雄!”

“是嗎?那好,如果你輸了,此地便要送與我徒兒朗青做個道場,你可敢應下!”

“有何不敢…”

昏昏沉沉之中,眼前的一幕幕像是一幅幅水墨畫般在餘陽的面前飄過,而當這場奇異的畫展結束之時,餘陽終于承受不住那股像是想要将他一分爲二的撕扯之力,随着眼皮一重,他立即陷入了昏迷之中。

......

遙遠的星空中,映入眼簾的皆是一顆顆深邃美麗、顔色各異的星球。此刻,在這些星球當中,一處隐藏在偏僻角落的暗灰色星球上忽然紫光一閃,兩個身穿巨大紫袍的人立即降落在這個并不起眼的星球上。

“一會到了那裏無論看到什麽都要當做沒看到!要不然這是你第一次當值,也會是最後一次!”

“是!謝大人提醒!”

說着,兩人便緩緩地走到了一處低矮的石洞中。石洞很是狹窄,雖然兩人的身材并不算高大,但是進入這洞中也必須得完全弓下腰來。

“将定仙離魂針取出來吧!”

随着帶頭那人微微張口,其後那名紫袍人立即伸手一翻,一個隻有孩童手掌大小的略帶回字形銀針瞬間出現在他的手中。

“這便是你以後日常所做,适應一下就好了。”

“可是這可是定仙離魂針啊!到底是什麽人需要…”

“住口!難道忘了我剛才所言嗎!”

“在下不敢!”

“哼!你記得就好!進去吧!”

說是進去,但是隻見兩人身影一閃,卻竟是直接瞬移了出去。而距兩人原先所處山洞數千米的地下,一處處火山泉正在不停地噴發着。

順着那仿佛可以将燃燒一切的熾熱岩漿往上看去,一個身材瘦小、全身漆黑的人正被釘在那岩漿一側的石壁上。

随着其腳下的岩漿每次噴發,那人的本就瘦小不堪的身體瞬間再次被烤焦。長年累月之下,被烤焦的部分漸漸脫落,而露出的血淋淋的新皮隻會存在不消片刻,便會再次被腳下的岩漿烤焦,長此以往,被釘在岩壁上的人就隻剩下半個身子了。

“中山仙主…”

雖然岩壁上那人已經完全變了形,但是當捧着定仙離魂針的紫袍人擡頭望去之時,他還是立即被面前的一幕給驚呆了。

“閉嘴!”

領頭的紫袍人眉毛一挑,立即一把搶過定仙離魂針,隻見他口中默念有詞,然後猛地屈指一彈,那細小的定仙離魂針立即冒出一道漆黑的光芒,瞬間消失在岩壁上那人的身上。

“簡直是廢物!”

仔細觀察了一下岩壁上那人,見他許久沒有反應,領頭的紫袍人這才一手将旁邊的紫袍人拎起,身影一閃,再次消失在岩漿洞中。

“嘩啦!”

良久之後,岩漿再次噴湧而出,岩壁上那人的身體也立像是一團幹柴一樣被點着了。隻不過不知道是不是被這酷刑折磨得太久,岩壁上那人竟然像是完全沒有感覺到一般。

“師尊…”

寂靜的岩洞中,一個仿佛從地下冒出的鬼魅之聲頃刻間在這偌大的岩漿洞中響了起來。那聲音很是嘶啞和無力,如果不是其中還有清晰可辨的字眼,這完全就是一聲鬼魅的邪笑聲。

“看來…我并沒有讓您失望…”

……

不知過去了多久,當餘陽終于從昏迷中清醒過來時,對于之前發生的事情,他已然已經遺忘地七七八八了。

“師尊?什麽…什麽…好像是有什麽任務?不對不對…”餘陽用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好像是什麽老祖?黃龍?什麽道場來着?”

仔細回憶了片刻,餘陽最終還是無奈地放棄了,先前那時他的腦袋實在是太過昏沉,就算細絲中蘊含了一些信息,疼痛之際,餘陽又怎麽能記得住。

“細絲!”

想到這裏,餘陽瞬間心中一驚,念頭一動,立即就出現在體内。寂靜的丹田處,虛體還是像往常一樣靜靜地立在那裏。

但是,不知道爲何,雖然虛體仍是逼着眼睛,但是餘陽卻總有一種被注視着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沒來由地産生一種危機和焦躁。

“咦?”

回到神藏塔中,餘陽正要正要閃身出去,卻突然隻覺胸口一熱,他本以爲那隻是自己一時焦躁所緻。但是低頭一看,卻立即驚駭地發現不知何時,他的胸口上竟然生長出兩道淺淺的像是紋身一樣的印記。隻不過這印記的顔色實在很淺,不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

“可惡!這到底是…”

雖然心中驚訝,但是這點事情還遠遠沒有達到讓餘陽發怒的程度。然而,雖然他腦中這樣想,但是身體卻似乎不受控制地已經憤怒起來了!

“怎麽會?”

看着那緊緊握起的拳頭,餘陽的心中一片驚駭。從見到這印記開始,餘陽從沒有給自己下達過握拳的“指令”,但是那拳頭竟然是自己握了起來!似乎是另外一個餘陽在操縱着身體一般!

“是你嗎?”

想到仙府河底的那個老者關于獨立意識的描述,餘陽立即緩緩閉上了眼睛。這個身體裏,除了餘陽這個“本體”之外就隻剩下這個由小樹苗演變出來的虛體了。

然而,過了很久,當餘陽已經暗暗做好各種準備之後,體内的虛體卻依然如往常一樣靜靜立在丹田的上方。

“是幻覺嗎?”

餘陽輕輕地擡起自己的雙手,掌心的紋理清晰可見,而且,随着餘陽目光所及,手上熟悉的觸感随之出現,一切看起來和往日并無什麽不同。

“最好是幻覺…”

搖了搖頭,餘陽身影一動,終于再次出現在巨大的牌坊下。擡頭看了看,空中的霧钲仙府仍然緩緩地漂浮在那裏。

但是讓餘陽驚駭萬分的是,原本刻在牌坊上的“莠魚止空”四個大字已經赫然變成了“陽盡空止”!

“陽盡空止?這是什麽意思?”

就在餘陽正在暗暗疑惑之時,忽然心中一動,一莫名的躁動不安再次湧上自己的心頭。而且,與之前不同,随着這股奇異的感覺出現,餘陽的瞬間感覺體内似乎有一種陌生的力量正要從自己的身體裏沖将出來!

“原來你還在這裏!”

就在餘陽正在漸漸被體内的躁動和莫名的怒氣左右了情緒的時候,原本帶着鼓钲消失在仙府中的石頭巨人忽然從空中一閃而下,唯一的石臂一擡頃刻間便朝着餘陽砸了下來!

“唰!”

急速之下,石頭巨人碩大的手臂與空氣産生了劇烈的摩擦,那本就赤紅色的手立即像是着了火一般冒出濃濃的火焰。

“可惡的小子!”

就在石頭巨人咆哮着沖到餘陽的面前時,餘陽卻好像根本沒有任何反應一樣仍然愣愣地立在原地。

“嘩!”

令石頭巨人驚駭萬分的是,餘陽雖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但是他的身體卻竟然變得虛幻透明起來!石頭巨人一擊之下,非但沒有碰到餘陽一根汗毛,反而是直接從其中穿了過去!

“這?!”

穿過餘陽的身體,石頭巨人燃着火焰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那炸裂般的沖擊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方圓百米的草地瞬間被轟成齑粉。

“轟隆!”

原本還立在地上的牌坊瞬間倒下,牌坊上的四個大字也立即像是土牆般層層剝落,頃刻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麽可能?!”

石頭巨人驚駭地回過頭去,一擊之下,百米内就隻剩下餘陽所在的地方還殘留着不足一平的如插在深坑中的筷子一樣的陡立高地。而在那高地之上,餘陽的身體已經變得幾乎完全透明了!

“這不可能!”

看到之前還被自己壓制得無法還手的小子突然厲害如斯,石頭巨人自然心中不忿,身體一縱,他立即又朝着餘陽猛撲而來。

“嘩啦!”

終于,在一次又一次的無功而返之後,石頭巨人暫時停下了自己的攻勢。心中微微一動,之前從肖同處搶走的吊墜立即出現在手。

“進軍仙咒!動!”

随着石頭巨人一聲暴喝,他手中的吊墜之一立即發出點點金光。而當這吊墜上的金光緩緩地灑落,周遭之物立即變得混亂而狂暴起來。

就在那巨大坑洞旁,原本安靜的花草瞬間顫動了起來,那不住抖動的的枝葉和花朵就像是緩緩飄落的篩糠般恐懼而躁動。

“嗤啦!”

一聲奇異的聲音響過,刹那間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瞬間将地上的花草拔高了!隻是在眨眼之間,原本低矮的花草竟然瘋狂地生長起來,片刻之間便長成了一人之高!

“啪嗒!”

金光越來越盛,茂盛的花草也像是着了魔一般瘋狂地扭動着如長繩般的藤蔓瘋狂地抽打着地面。

然而,盡管灑落的金光使得周遭的一切物體都陷入到瘋狂之中,但是餘陽卻好似完全失了魂一般仍然不爲所動。

“這小子!”

見這戰鼓的進軍仙咒竟然對餘陽沒有絲毫作用,石頭巨人立心頭一怒,立即祭出另外一件吊墜。

然而,就在他正要念動咒語之時,卻突然發現,原本站在高地上的餘陽不知何時竟然已經不見了蹤影。

“啊!”

石頭巨人正在驚悸之時,一聲響徹整個空間的炸裂般的撕裂聲瞬間傳到了石頭巨人的耳朵裏。而這時才發現,那個銀發的小子赫然正懸浮在半空之上。

“這是?!”

半空之上,原本逐漸透明的餘陽正在變得忽明忽暗起來,那時而浮現時而隐匿的身形看起來十分地詭異,就連下面的石頭巨人也隐隐有一種驚悸之感。

“呼啦!”

就在石頭巨人正在暗自驚疑不定之時,上空忽明忽暗的餘陽卻突然像是受到了戰鼓的進軍仙咒的沖擊而瘋狂地抖動了起來。

不過,隻不過是片刻之後,石頭巨人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上空的餘陽雖然抖動不已,但是他卻沒有任何别的迹象。

而且,最讓石頭巨人驚駭的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他發現上空的銀發小子竟像是突然一分爲二一般突然分成了一明一暗兩個身影。

“不對!”

石頭巨人用力眨了眨自己慘白的雙眼,定睛細看之下,上空卻仍然隻是那銀發小子一人,根本沒有那多出的人影。

“這到底是?!”

看到此處,即使是石頭巨人這樣幾乎瞬間秒殺分神強者的祭魂傀儡也不禁開始萌生退意。雖然生出自己獨立的意識沒有多久,但是他的記憶裏卻隐隐有一種恐懼之感。

然而,就在石頭巨人轉身欲逃之時,一種冷徹骨髓的冰冷氣息立即像是泛起的水紋一般,隻一瞬間便将這片天地籠罩了起來。這股氣息是如此地駭人,以至于石頭巨人的念頭還沒來得及實施就立即被冰封在識海中!

“喝!”

就在石頭巨人暗自掙紮之時,半空之上一直沒有任何動作的餘陽此時卻猛地爆發出一聲震天長喝。

接着,随着那幾乎刺破耳膜的嗡鳴聲落下,餘陽的體内忽然爆出一道道漆黑的風暴。與平常的風暴不同,這風暴中竟然裹挾着肉眼可辨的靈力!而再看那如石灰般幹燥的黑風,這赫然正是之前被餘陽吞入體内的黒仙桐。

在吞下黒仙桐之時,餘陽就對此物沒有什麽辦法。即使聯合虛體,也勉強隻能轉化掉一部分力量爲己用。此時餘陽的體内不知道出了什麽異變,竟然是将這個奇異的果實生生地擠了出來!

“唰!”

就在裹挾着靈力風暴的黒仙桐果實正在冰冷的氣息上四處逸散之時,忽然天地間猛然一暗,一滴清晰可見的墨綠色液體瞬間從餘陽的眉心處滴落下來!

“滴答!”

如滴落在湖中的露珠,當那墨綠色的液體墜落在冰冷的氣息之上時,一道道墨綠色的水紋瞬間追逐着之前的冰冷氣息和黑色風暴而去。

随着那墨綠色的液體越來越快,已經躍至天地盡頭的冰冷氣息和黑色風暴立即被這股墨綠覆蓋了下去。

“咚!”

一聲清脆的如銅鈴墜地般的聲音響過,這墨綠色的液體就像是一滴緻命的粒子,瞬間将這片空間凍結了起來!

“呼!”

靜谧的空間中,一切仿佛都已經靜止了。而原本狂暴不已的餘陽此時卻徹底地安靜了下來,一聲靜默的歎息之後,餘陽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這就是你留下的東西嗎?”

輕輕搖了搖頭,此刻餘陽的心中就像是打翻了壇子一樣五味雜陳。之前他還以爲魚玄空留下的會是什麽線索,在身體出現異兆之時他也猜測那條白絲可能會将體内的虛體分離出來。但是這全都錯了,魚玄空留下的東西實在是超乎餘陽的想象。

“看來之後的旅途絕對不會無聊了…”

很久之前,令狐台帶着一件神物逃到了地球。之後,爲了不讓神物落到對方的手中,他将之一分爲二。

這之後,其中的主體經由十二衛士之一的餘陽外公的先祖流傳到餘陽體内。而另外一部分則被令狐台的唯一的弟子魚玄空帶走。此刻,兩件東西終于在餘陽的體内合二爲一。

“這難道就是命運嗎?”

望着體内的異狀,餘陽的心中此起彼伏。此時此刻,他隐約明白爲什麽高尼人和聖地仙山的人爲什麽會如此執着于那十二家族,也漸漸明白師尊謝三州留下的話。

“看來不能再這裏逗留下去了…”

緩緩地向前邁出一步,餘陽心中一動,原本被凍結的空間瞬間像是一塊巨大的磨盤般扭曲了起來。

“嗡!”

随着空間漸漸扭曲,原本蕩漾開開去的冰冷氣息和黑色風暴立即被其上方的墨綠色液體卷了起來。

漸漸地,随着三種不同的能量逐漸凝結,一把橫跨天地間的巨大三色長劍赫然出現在餘陽的面前。而看到這把劍的形狀,餘陽立即想起了在黑鳥星夢境中見到的那把由液體鑄成的奇異長劍。

“喝!”

見長劍形成,餘陽立即沖天飛起,單手一招,長劍就像是一把橫卧在地的巨人緩緩地朝着餘陽飛去。

“疾!”

三色長劍越動越快,最後竟然是如流星趕月般朝餘陽疾射而去。而面對餘陽恐怖駭人的一幕,餘陽并沒有驚慌,而竟然是緩緩地張開大口!

“唰!”

就在三色巨劍快要将面前的餘陽碾平之時,那巨劍卻突然微微一顫,瞬間變得隻有筷子般大小。

“咚!”

随着筷子大小的三色巨劍終于飛進餘陽的嘴中,原本陰暗的空間恢複如初。隻不過,讓餘陽微微有些意外的是,除了三色巨劍,還有兩件東西也飛到了餘陽的面前。

“這是?”

就在餘陽稍稍定神之時,心中的一中奇異的感覺卻再次讓他微微一驚。不知爲何,看到這兩件東西,餘陽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心靈感應。

“難道是那時候?”

在上方的霧钲仙府之時,餘陽曾無意間将自己的血染在了那另個吊墜之上。雖然不知道這已經從吊墜變回鼓钲的仙器爲何會出現這樣的異狀,但是目前好像也隻有這個解釋了。

“真正的鼓钲?!”

餘陽正在疑惑之時,已經被吓得癱軟在地的石頭巨人卻突然來了精神,雖然看到仙器恢複了原樣,但是礙于餘陽剛才表現出來的實力,此刻他竟根本不敢動彈半步!

“這就是仙器本來的樣子嗎?”

說起來,自從砺仙大會開始,長陽幾人的目标就是這位于砺仙閣霧钲仙府中的鼓钲仙器。而現在,當仙器終于出現之時,之前的種種卻早已物是人非。

“唰!”

餘陽伸手一招,地上的兩件仙器立即飛入餘陽的手中。既然仙府中沒有找到《靈集圖鑒》,那麽甘櫻草的下落似乎也隻能從這仙器中搜尋了。

“咦?”

然而,就在戰鼓和霧钲剛剛落入餘陽手中之時,一股強大的沖擊力瞬間從其中的霧钲上傳了出來。

“這是?”

那沖擊力越來越強,似乎是這霧钲中有什麽東西正在不停地沖擊着钲壁一樣。這霧钲雖然是一件仙器,但是其禁制卻被餘陽誤打誤撞地破掉了,如果想要從中沖出來的話,現在的确是最好的機會。

在上方的霧钲仙府之時,餘陽的精血雖然浸染在兩件仙器上,但是仙器卻并沒有什麽顯着的變化。如果說到底是什麽使得霧钲和戰鼓回歸原來的樣子,餘陽隻能認爲是魚玄空留下的那道細絲。

“難道是?”

看到震動不止到底霧钲,餘陽不由地心中一動。這霧钲之前是魚玄空所有,如果魚玄空在裏面囚禁着什麽也不足爲奇。

“到底會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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