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冷月絕對是宮中楚天歌最害怕的人,沒有之一。
她長得一副好皮囊,那臉蛋,那纖腰,那高聳,那挺翹,隻是絕世容顔,傾城身段下絕對是蛇蠍心腸。楚天歌這麽評價的。
這也不能怪他,楚天歌從7歲起就被她姐姐蹂躏,洗澡必須一起洗,還要互相幫忙搓背;出宮偷玩從來都是楚天歌當小厮,她當小姐;自從楚冷月開始修煉,楚天歌就成了楚冷月的專職保姆,送飯送菜不在話下;這麽多年來,身爲堂堂三皇子殿下,所有的私房錢都被楚冷月搜刮幹淨,美其名曰防止楚天歌學壞;楚天歌沒有侍女,楚冷月也沒有,因爲從來都是楚天歌服侍楚冷月……此間種種多到不能細數,說多了全是淚。
楚冷月背對着他,冷冷道:“别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怎麽樣,馬上要遠離我了,還莫名其妙有了小嬌妻,心中暗爽吧。”
楚天歌仔細想了想,好像是這麽回事,但他怎麽敢說出來。他嬉皮笑臉說道:“沒有沒有,怎麽會,我可舍不得離開姐姐呢,可是我也沒辦法啊,哎。”
楚冷月突然轉過身來,用她明淨如秋水般的眸子盯着楚天歌,生氣地說:“你是不是傻呀,明知道戴面巾肯定會出問題,你不會易容嗎?再不行你不會托病不去見她嗎?再不行你裝啞巴誰真的揭穿你啊?看到那個中元小公主就走不動了吧你。哼,走了好,最好别死在路上。”
楚冷月是楚天歌從小到大在一起時間最長的人,準确的說是他們基本上從來沒有分開超過兩天,如今楚天歌即将遠遊三年,這讓楚冷月很不适應,很害怕,很委屈。
楚天歌自然明白,他故意沒在楚冷月面前表現出一點一絲的傷感,因爲他也是。
“哎我說楚冷月,我是你親弟嘛,你這麽詛咒我。”楚天歌咬牙切齒。
楚冷月突然把楚天歌的手放在自己盈盈一握的腰間,她整個人依偎在不知何時已經比她高半個頭的楚天歌的懷裏。
這是長大以後楚天歌第一次擁抱楚冷月,楚天歌能夠感受到楚冷月在微微顫抖,顫抖這個擁抱還是即将的三年分離?
楚冷月從來都是強勢的,即便是楚天星在她面前也隻有聽話的份,然而她的脆弱也隻有楚天歌能明白。
楚冷月修煉天賦是整個皇族裏面最好的,從七歲開始,楚冷月就可以溝通天地靈氣,被譽爲百年難遇之姿,天生道種。但或許這并不是什麽好事,從此楚冷月就有了各種老師,全是楚北辰安排教導她的人,别的皇子公主全是錦衣玉食,想修煉就修煉,不想修煉就不修煉。她不行,楚北辰将她交給國師趙山虎便不再過問,趙山虎對她也是從不留情。小時候楚冷月不肯修煉,就沒有飯吃。
楚天歌還記得當時倔強的楚冷月餓着肚子三天三夜,硬生生沒叫苦一下,到最後,七歲的小姑娘就蜷縮在床上,餓得臉無血色,整個人都在發抖。而外面是在國師命令下守着的大内侍衛,誰也不敢冒着掉腦袋的風險給楚冷月送飯。至于楚氏兄弟,全被禁止踏入楚冷月的冷月宮。
是楚天歌偷了母親的須彌器和萬裏河山圖,動用了無比珍貴的兩件空間法器隻爲了把飯菜送給楚冷月。楚冷月在床上沒有力氣進食,是楚天歌一勺一勺地喂給楚冷月吃的。吃完後,楚天歌抱着姐姐奶聲奶氣的說:“姐姐不用怕,我會保護你的,把那個可惡的趙山虎給打跑。”
結果是,趙山虎沒被打跑,楚北辰勃然大怒,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了楚天歌,那天楚天歌屁股被打得腫了整整一圈。
楚天歌當時被打得哇哇大叫,就是不認錯,還對着楚冷月做鬼臉。
那年楚天歌五歲。
後來楚冷月就再也沒有抗拒過枯燥無比的修煉,而且漸入佳境,展現出了驚人的進境速度。平日裏,楚冷月并沒有其他活動,除了修煉還是修煉。那時候陪着她的隻有楚天歌,他會沒事拉着楚冷月偷溜出宮,就去萬葉街吃糖葫蘆,還有買各種小玩意兒。再到後來,楚冷月的修煉已經不需要時間來堆砌,楚冷月就沒事捉弄楚天歌,楚天歌的悲慘生活就此開始。
楚天歌回過神來,感受到楚冷月無比貼緊自己的嬌軀,想說點什麽。
“姐,我們。。。”
“别說話。”
楚冷月摟着楚天歌的手更緊了一些,她無比珍惜現在的時光,現在的溫暖,以及楚天歌身上的每縷氣息。
楚天歌不動了,他安靜地抱着懷裏的女孩,他看着上天賦予她的無比精緻的臉龐,看着她靈動而冷豔的雙眸,看着她燦若晚霞的紅唇。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孩,沒有之一。群星在她的臉龐下黯淡無光,隻有皓月可以與之相映成輝。
星夜之光下,璧人一對。
北有高樓上,冷月無聲。
皇宮中,楚北辰與老太傅秉燭夜談。
老太傅不複那日在北有高樓上的不正經,緩緩說道:“三皇子秉性純善,天資過人,又堅毅有決,此事交給他,陛下可安心。”
楚北辰說:“我最喜歡小三,也最放心不過小三。我擔心的從來不是中元帝國,我頂多還能壓制他的身體三年,我擔心到時候會有事情。”
楚北辰除了雪國帝王的身份外,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這一代神州守護者。他知道神州有過一段黑暗的曆史,并且隐隐感覺到楚天歌的身體在近幾年變化很大。
“陛下不必如此,十五年來,天歌心性如何,您還不知?”
“正是因爲他性情溫和善良,我才擔心。”楚北辰望向北方更北處,又看看東面,說:“神州近年看似太平,實際上已經暗潮湧動,中元帝國野心逐漸顯露,風雨欲來。”
“而且,假如小三真是那邊的,這其中會不會有那邊的陰謀,畢竟千年來從沒有一個魔族可以穿過天地壁壘來到神州。假若魔族真的有辦法借助小三來到這邊,我作爲神州守護,不能坐視不理。”
“這點陛下放心,三皇子絕對不是魔族的陰謀,我仔細查探過三皇子的身體,絕對沒有任何外界因素,當年陛下遇到他,我也測算過了,一切天機皆爲正常。”
“就算小三真是魔族人,那又怎樣,他是我楚北辰的兒子。魔族想要卷土重來,跟他沒有關系,我自會承擔起守護神州的責任。我北域雪國,不懼任何挑戰!”
楚北辰此刻流露出的自信完全不同于往日,北域雪國這麽些年休養生息,誰也不知道這頭曾經的猛虎現在的獠牙有多鋒利。
老太傅何遠山說:“欲抗衡天下,我有十策可供陛下參考。近年雪國天氣有轉暖傾向,千年難遇,此爲天時。雪國獨占一域,背後無憂,可縱可橫,此爲地利。雪國人才輩出而不顯于天下,多年韬光養晦,藏拙天下,此爲人和。逐鹿神州共主,一統天下,立不世之功,造福千秋萬代,不在今日,更待何時?”
“策一,遠拒中元,暗合西域。中元勢大在于連橫,北道宗,鬼刀堂籠絡江湖與方外之士,雪國暗合西域,斷中元之手,拒其于門戶外。”
“策二……”
老太傅拿出一副破舊的大陸地圖,在地圖上指點江山,一旁楚北辰在仔細聽取意見,絲毫沒有皇帝架子。
一夜時間就這麽過去了,兩人卻神采奕奕,楚北辰更是心情激蕩,說:“成大業,唯卿是也。”
何遠山輕撫胡須,江山萬裏,不過在吾胸中,籌謀策論,天下不過一盤棋爾。
忽然,房中多了一人,黑袍銀發,國師趙山虎。
隻聽他說:“老書生也就隻會紙上談兵騙騙陛下,得些賞銀。欲征天下,我隻信手中劍。我跟随先帝時,何須計謀,一個沖殺,哪個還有脾氣?”
老太傅氣得吹胡子瞪眼,說:“你個屠夫,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蜈蚣嶺一役要不是老夫料事如神,運籌帷幄,你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裏講話?”
“哼,老子三十年來不知道救了你多少次,真是手無縛雞之力!早知道就讓你死在蜀中好了,省的我看見心煩。”
楚北辰見怪不怪,這兩個老家夥吵了三十年了,每次見面都吵得不可開交,可每次對方遇到危機時,總是不計一切代價去營救對方。
有一次趙山虎取敵軍将領首級被埋伏,一人一劍竟然殺了整整三千甲,自己也脫力昏死,何遠山後來率領輕騎萬裏馳援,見到的隻是滿地屍體,他卻不相信趙山虎已經死了,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最後是何遠山自己在死人堆了刨出了沒有呼吸的趙山虎,當場就痛哭不止,誰知趙山虎就在那時醒了,嘲笑何遠山不知龜息,被何遠山大罵了一個半天,說趙山虎不知軍令何物,而且還真的請求白帝以軍法處置。
趙山虎看着桌面上的山河地形圖,無比懷念曾經跟着白帝鎮壓一切的時光。如今趙山虎身爲國師,再也不用上前線厮殺,而是爲雪國培養出無數的武道天才,煉氣大家。何遠山也不再指揮千軍萬馬,而是當了太傅,專心教導王室子弟,除此之外也爲雪國培養了一大批治國能臣,中流砥柱。
烈士暮年,壯心不已。老骥伏枥,志在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