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香!”楚天歌意猶未盡的放下碗筷,他對柳輕寒說:“謝謝你。”
柳輕寒淺笑回複:“不客氣。”
她收拾碗筷,楚天歌搶着幫忙,吃人手短,總不至于白吃白喝什麽都不做吧。
柳輕寒問道:“我姐怎麽讓你住在内院呢?今天外面客滿了嗎?”
“沒有沒有。”楚天歌不好意思地把剛才外面的情況跟她說了一遍,逗得柳輕寒掩嘴輕笑。
她好奇地問:“你真沒反應?”
楚天歌摸摸鼻子:“有的,但老闆娘心地仁慈放了我一馬哈哈。”
柳輕寒哭笑不得,原本她真以爲楚天歌是個坐懷不亂的君子呢,不過也挺可愛的,她對楚天歌說:“你可别被我姐姐給騙了,她說不定是看上你了,想老牛吃嫩草呢。”
楚天歌眼睛一亮,還有這麽好的事,趕緊來吃我吧。
就在兩個人談笑之際,外面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似乎還有桌椅破裂聲。
楚天歌向外望去說:“發生了什麽事情?”
柳下酒館客堂外,一群穿着盔甲的士兵騎在馬上,拿着一個畫卷喝問:“你們有沒有人看到這兩個人?”
畫卷上正是楚天歌和賈風流!
老闆娘心中一驚,遇到麻煩事了,看着這群兇神惡煞的官兵,來者不善啊。老闆娘跟楚天歌萍水相逢,但她覺得楚天歌很有趣,心中認爲楚天歌肯定是得罪某個二世祖或者大人物了,她思緒轉動,還是決定先搪塞過去,隻是堂中這些客人很難處理,她得先定個調子。
“哎呦,這位軍爺,小店人來人往,小女子還真沒注意到這兩個人來過呢,要不您先坐下來喝杯茶水再到别處搜查?”
“别廢話了,查!”後面一個服飾不一樣的人說,看樣子是這支小隊的軍官。
“軍爺~,您這麽一查會把客人都吓走的,您看我們小本經營,我們這人肯定不會有流犯的,這兩人我真沒見過,您就行行好,照顧一下呗。”老闆娘聲音松軟,眼神頗有幽怨,楚楚可憐地看着對面的軍官。
“哼,推三阻四,說不定就有問題,給我搜!”軍官根本不吃這套,冷聲喝道。
“江陵郡兵馬司辦案,在場所有人全他媽給我出去站成一排站好!”
那些官兵粗暴地掀翻桌椅,将一些食客直接驅趕到前庭。“媽的,站好了!”
楚天歌聽到動靜便走了出來準備看看,直接跟一個官兵迎面相撞。楚天歌還不明所以,繼續向外走。
“是他!那個年輕人!”跟楚天歌迎面相遇的官兵大喝,臉上有驚喜,這樁大功竟然給自己碰到了。
“站住,别跑!”
楚天歌心有疑惑,我犯事了?該不會是惡作劇被發現了吧。
老闆娘看到楚天歌就知道不妙,被他氣得兩眼發昏,你自己心中沒點數?我冒着多大風險幫你打掩護,你就這麽自己送上門來了,老闆娘現在後悔死了,怎麽遇到這麽一個憨貨。
“有事嗎?”楚天歌站着不動傻傻的問。
那名爲首軍官也是沒想到,就這麽搜查,如此簡單的發現了逃犯蹤迹?這也太不會僞裝了吧。
“既然你出現了,就跟我們走吧,江公子可是找你找得辛苦啊。”那名軍官陰沉沉的說,随即看向老闆娘,呵呵一笑,“嗯?你不是說從來沒有見過他嗎?現在鐵證如上,你也是幫兇之一,跟我們走吧!”
楚天歌皺眉問道:“我犯法了?你們要抓我,總得有個罪證吧。”
“你得罪了江公子就是最大的罪行,竟敢把江陵郡郡守兒子惡意推入廣靈江,讓江公子和江家乃至江陵郡郡守蒙羞,你就算百死也難逃其咎,束手就擒吧。”
楚天歌恍然大悟,上次揍的竟然是江陵郡郡守的兒子,這運氣也是可以。但是明明是他強行動手在先,如今還公器私用,什麽時候軍隊系統也可以被一個郡守兒子調用的了?
楚天歌看着周圍慢慢圍上來的軍官,心中很是生氣,我雪國軍人都是用來欺壓百姓的嗎?
而老闆娘則是瞪着楚天歌,氣道:“我這下被你坑慘了,好心請你免費住店,還惹上了郡守的人,說不定還有殺身之禍,我真不應該收留你!”老闆娘心中忐忑極了,直接大爆粗口,“老娘被你占了便宜,還幫你掩蓋行蹤,老娘這是吃飽了撐着,有病啊我!”
此時,老闆娘就希望,楚天歌既然能夠招惹郡守府,就有與之相匹配的實力,然後帶她們突圍離開這兒,這酒館是肯定開不下去了。
楚天歌冷聲說:“兵馬司出動必須要有郡守和兵馬司副史的簽章,拿出你們的簽章,否則你們沒有權力出手!”
他作爲三皇子,對于這些規矩還是懂的。
“去你媽的,死鴨子嘴硬,兄弟們給我綁了他。”六個大漢将楚天歌團團圍住。
“至于這個女人嘛,我親自來會會。”那名軍官眼中透着淫邪的目光,老闆娘一聽花容失色。
而其他的官兵們則是哄然大笑,說:“大哥你爽完後也要留點湯水給我們啊!”
那軍官一把抓住老闆娘的手,另一隻手直接粗暴開始撕扯老闆娘的衣服,老闆娘尖叫着甩了那軍官一巴掌,那軍官沒料到這個看似放蕩的女人還敢反抗,被結實打了一耳光,軍官惱羞成怒,你一個穿着放蕩的女子還裝什麽裝,做婊子立牌坊啊。
他反手一巴掌抽在老闆娘臉上,将她抽得七暈八素,臉直接腫了起來,嘴角流出了鮮血。
“姐姐!”被楚天歌留在内院的柳輕寒忍不住跑了出來看到她姐姐被打的一幕,驚吓得大喊。
“呦,還有一個更漂亮的,那留你也沒什麽用了。”軍官惱恨老闆娘不識好歹,抽出佩刀準備了結老闆娘的生命。
被牽制住的楚天歌怒了,他自從進入江湖以來一直本着與人爲善,能講道理就講道理的原則,但他此刻發現道理講了可就是沒人聽,總有人心術不正,壞法亂紀,甚至是窮兇惡極。江水寒是這樣,如今這些官兵還是這樣。
楚天歌感覺内心有一種暴戾無法壓制,血液流動加速,眼睛一紅,潛藏在身體中的本性爆發。他一躍十丈跳出包圍圈,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移動到老闆娘身前,然後本能的空手接白刃。
铿锵一聲!
軍官的制式長刀在楚天歌手臂上斬出一道火花,而楚天歌什麽反應都沒有。
接下來,楚天歌宛若本能一樣,劈手奪刀,簡單的直進直出,紅刀子進,白刀子出,軍官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無力倒下,然而楚天歌看都沒看他一眼,眸子掃視全場,一共還有十個。
他如猿猴般弓身然後彈射出去,一手按住那些官兵的頭顱,一手橫抹,動作無比迅疾,無比自然。剩餘的官兵們驚呆了,然後化作鳥獸四散。
楚天歌翻滾彈跳,一刀一個,那些剩餘的官兵沒有任何抵抗力,就算有人反抗,要不楚天歌眼都不眨一下,要不以神奇的姿态避開,沒有任何作用。
然而這些過程不過三息而已,感覺一瞬間過後,在場所有的官兵全部變成了屍體。
楚天歌心中很是痛快,他好像就是爲了戰鬥而生,血液噴射讓他倍感刺激,仿佛他殺的不是人,僅僅是在屠雞殺狗。他是天生的獵手。
楚天歌轉過頭,微微發紅的眼睛看着瑟瑟發抖的柳輕寒還有她懷中臉上沒有血色的老闆娘。他搖了搖頭,使勁驅逐出心中的暴戾與殺意,回過頭來看着柳下酒館裏面的一片狼藉。
“嘔。”楚天歌仿佛又變了回來,不敢相信這些人都是自己殺的,要知道,就算之前跟那個黑臉大漢搏鬥,楚天歌也沒有真正殺了他,所以,這是楚天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殺人。
感覺很不好!這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啊,剛才還在說話呢,現在就變成了沒有生命力的死屍,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楚天歌臉色變得蒼白,我做了什麽?就算他們做了壞事,楚天歌也沒想過要殺了他們,這是雪國士兵。
楚天歌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頭,很是痛苦。
老闆娘心中也是對楚天歌怕得要死,他剛才可是幾乎一瞬間就殺了所有人。但她看見這個樣子的楚天歌,仿佛明白了什麽。沉默片刻的她拍了拍柳輕寒,示意她扶着自己過去。
老闆娘不複之前開玩笑般的不正經,輕聲問道:“第一次殺人?”
楚天歌沒有擡頭,他現在很自責很内疚。
“好人第一次殺人都這樣。”老闆娘頓了頓,她把楚天歌定義爲好人便已經有了感情傾向,她繼續說:“首先你是出于自衛,而且你不殺他們,我們會被強暴,這是事實。”老闆娘看似平靜的說。
“你也殺過人?”楚天歌擡頭問。
老闆娘沉默片刻,說:“嗯,我殺過。”
柳輕寒一驚,她從不知道自己的姐姐竟然殺過人。
老闆娘挽了一下淩亂了的頭發,輕輕一笑,說:“不敢相信吧。要不是今天,這個秘密可能我一輩子都不會說。”她對柳輕寒說:“妹妹,把咱爹留下的女兒紅拿來。”
楚天歌感到内心非常溫暖,老闆娘跟他真的隻是萍水相逢,她先是讓楚天歌免費住在她家裏,後來又冒着風險幫楚天歌打掩護,此刻跟自己吐露心扉開解楚天歌。
老闆娘給柳輕寒,楚天歌還有自己倒了三杯酒。
她緩緩說道:“這酒本來是爹給我們準備嫁人時喝的,可我這輩子也不打算嫁人了,索性今天特殊,咱們便把它給喝了。”
她繼續說:“咱們爹娘死的早,留給我們的隻有這個酒館,輕寒當時還小,我便當了這個沒有老闆的老闆娘,以此來維持生計。一開始酒店生意都很好,可那一天突然來了一個外地人,喝酒不給錢也就算了,可喝了幾壺酒就開始耍酒瘋,把當時店裏的客人都吓跑了,我怒斥他出去,可他借着酒意竟然色心大起,當場就輕薄于我,他可能有點兒武功底子,我根本無力反抗,便被他強行得逞,可更糟糕的是,輕寒就這麽從内院來到了客房并且站在門外看着我們。我雖然羞憤,可真的擔心這個禽獸看見輕寒心中再生歹意,于是拼了命的迎合讨好他,所幸也借此氣走了輕寒,沒有讓那個禽獸發現她。”
柳輕寒捂住嘴巴,眼中已經有了淚花,她顫抖着聲音說:“那天,姐姐你是……”
老闆娘釋然一笑說:“沒事,我長得不好看,反正也嫁不出去。可我們輕寒多漂亮啊,以後可是要找個如意郎君出嫁呢,可不能被禽獸所玷污。那天晚上,我使出所有氣力跟他歡好,他一夜沒停終于無力倒在我身上,還真以爲自己征服了我呢,我乘他放松警惕并且虛弱無力,摸出枕頭下的剪刀,孤注一擲紮向他的脖子,幸好,我運氣不錯,紮中了血管,所以他死了,這就是我殺人的全過程。”
柳輕寒此時已經是泣不成聲,而楚天歌對這個世道又有了新的理解,他真的很同情老闆娘,善良的人爲什麽就這麽容易遭受傷害呢?
老闆娘說:“後來啊,反正我的身體已經髒了,倒不如把這個當做我的優勢,不然酒館生意哪兒會有現在這麽好,男人有幾個好東西。哈哈,你說是不是小弟弟?”
楚天歌很是尴尬,不過悲傷的情緒也被沖淡了幾分。
柳輕寒抱着老闆娘低聲啜泣:“輕語,這些年我一直錯怪你了,我好不懂事,酒館的生意不幫忙還總說你的風涼話。”
老闆娘叫柳輕語,輕聲細語的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