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忍冬有主


劍氣淩霄秋風起第二十三章忍冬有主清元城還是以往那個模樣,李央白帶出一部分人後,依舊森嚴,而當李央白将西突厥人壓入城中時,城中的守衛已然沸騰,他們本以爲初出茅廬的李央白頂多在小王子死後殺幾個突厥人,卻沒想到盡數拿下,在以往不服李央白,認爲他不能守住清元城的有心人這時也已經銷聲匿迹,戰績就擺在這裏,不得不服。

老人聽着軍營裏多出的許多嘈雜聲音,沒有阻止,反而微微一笑,他那位不懂事的孫子,現如今也能獨當一面,想必他死之後,清元城在李央白手中依舊能守住。

就在他想這些事情的時候,李央白提着長槍咋咋呼呼闖進來,人還未至聲以先聞。

“爺爺你看,小王子人頭就在這裏,可新鮮了……”

老人沒有理他,也沒有看挂在長槍上的頭顱,反而看向随後走來的許百川,感歎道:“英雄出少年,想必不是如何容易,辛苦你了。”

許百川搖搖頭,平靜道:“算不得如何辛苦,總歸他是死了。”

老人點點頭,不再多說,轉身從桌上拿出一個長盒子,在許百川提劍出城時他就已經準備好了盒子,裏面放着兩樣東西,一把叫做忍冬的劍,一本名冊,要是許百川死在那裏那就萬事休提,現如今活着回來還帶着人頭,裏面的東西也該交給他。

老人雖然一生說了不少假話,做過許多虧心事情,但這一件事不摻半點假。

“喏,拿着吧,老夫先前承諾給你的東西都在盒子裏面。”

許百川伸手接過盒子,沒有立即打開,看着這位須發皆白的老人,平靜問道:“何時能走?”

老人哈哈大笑:“你若是想走,今夜便行,我們又不攔着你,要是想在城中再多呆一些時日,也是行的。”

許百川沉默片刻,輕聲道:“我明日便走。”

老人點點頭,他盡管想留下這位難得一見的劍修,想讓許百川爲自己孫子守城,但他知道這隻是個幻想,清元城束縛李央白可以,卻不能束縛許百川,他敢确定隻要他開口讓許百川留下來,下一刻就有劍架在他脖子上。

許百川想走那便任他走,在送出兩件東西後清元城就和他已經結了善緣,若是以後許百川成了大劍修,憑借着這段緣分,清元城也能安全不少,最起碼,那位大理皇帝要是想使些手段,也得顧及三分。

李央白站在一邊,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挽留話語,又硬生生咽下去,許百川在他眼中是那種練劍天才,心中寄存之物隻有劍道,更何況他和許百川認識也沒多久,遠遠算不上朋友,頂多是互相認識,就算自己開口挽留,也是于事無補。

許百川将一切看在眼裏,沒有說些什麽,向兩人告别,走出軍營。

……

回到那座房子,許百川将木盒打開,首先入眼的是一把長劍,刻着精美花紋,光看着就異常華美,劍柄頂峰處用小篆刻了忍冬兩個字。

許百川微微有些皺眉,先前他聽老人說這把劍蘊藏着前輩道理,很是不凡,但是看着樣子,倒隻是像一把造型精美的儀仗用劍。

難不成要握住才行?

伸出手握住劍柄。

而當他握住劍柄時,忍冬頓時散發出一股淩厲劍氣,伴随着陣陣劍鳴之音一同攻向許百川。

許百川臉色有些發白,他本以爲這隻是一把普通長劍,卻沒想到這把劍中還殘存着劍氣,盡管不算很多,也足以讓他難以抵擋。

深吸一口氣之後,許百川将心湖中剛回複的劍氣盡數取出,灌輸進忍冬。

他先前獲得秋風時,秋風沒有抵抗,自然而然就成爲了他的劍,而忍冬劍身中還殘存着上一位劍主的劍氣,若是不主動任他爲主,那便隻能以力壓之。

但很快,許百川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忍冬上一位劍主不知是何等人物,但以殘存的劍氣來看,絕對是個境界高深的劍修,最起碼也是不低于心光,如若不然,以許百川修行上古劍法所累積的劍氣,絕對能在服忍冬。

既然劍制服不了,那就任由它如何,許百川沒有想太多,對于現在的他來說,一把秋風足矣,就算再加入一把,也隻能躺在盒子裏吃灰,總不能雙手都用劍。

将忍冬放下之後,許百川拿起那本名冊翻開,在空白處填下自己名字,小心翼翼收入懷中,這本名冊對于他來說比忍冬要好上不少,他現在所做一切,皆是爲了拿到這本名冊,至于忍冬,隻是老人硬塞給他的。

許百川關上盒子将其放在一旁,任由忍冬劍散發劍氣,而他則是握着秋風盤膝打坐。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他想在劍道上再走遠一些,就不能荒廢任何時間。

一夜無話。

第二日,許百川收拾起自己行禮,也沒有太多東西,幾身換洗的衣物和一包散碎銀子,除此之外就隻有一把秋風。

至于那一把忍冬,他想着送給李央白,畢竟忍冬劍不願意奉他爲劍主,不肯供他驅使,拿着也是無用。

因此當他将盒子遞給李央白時,臉上平靜如波,這把劍本來就不該屬于他,還不如送給李央白試試。

李央白撓撓頭,沒有去接盒子,看着許百川疑惑不解:“這把忍冬不是送給你了嗎,我再拿回去怕是不好。”

許百川搖搖頭,平靜道:“昨夜我試了,這把劍不可認我爲主,拿走也是無用,你先前不是一直想成爲劍修嗎,不如試試。”

李央白咽了口口水,看着盒子,眼中滿是期望,在他還小的時候,他就想練劍,可是當時他的父親爺爺都說,這把劍是等待一位有緣人,而他隻能練槍,老老實實守着清元城,過了這麽久年歲,槍法也練的純熟,本以爲日子就會這樣過下去,但見到許百川以劍斬殺小王子時,以往想要練劍的心思就重新回蕩在心頭。

現如今這把劍擺在自己面前,該不該拿?

許百川看出了他的猶豫,微嘲說道:“我實在是想不清楚,你明明是想要練劍,卻因爲他人的言語去練槍,可以成爲一名修士,卻因爲畏首畏尾擔心皇帝的報複甘願做個普通人,你昨夜那種意氣風發哪去了?”

李央白沉默不語,他自小生活在清元城,在父輩祖輩的言語下活着,想要做什麽用什麽都不在自己掌握下,任何事都要聽從他們意見,他是年輕人,應該有着自己的主見。

“要是這把劍也不認我,如何做?”

許百川臉上露出笑容,他知道這家夥内心已經動搖,于是将盒子強行塞到他手中,開口道:“你若是不試試又如何能知道?總歸比不試要好出許多。”

李央白低聲念叨了兩遍許百川剛才說的話,越發覺得有道理,将盒子打開,沒有多少猶豫直接握住劍,而忍冬這次沒有阻攔,反而異常順從,李央白愣了愣,這把劍并不像許百川和他所說的那樣散發劍氣,難不成許百川先前所說是在騙他?

李央白将劍拔出鞘,上下舞動,虎虎生風,頗具章法,隻是在許百川眼中怎麽看怎麽怪異,好似不像在揮舞一柄劍,而是一把長槍。

許百川看着他平靜道:“李央白,這柄劍已經認你爲主,須得好好待它,劍有劍的用法,像一把長槍又算怎麽回事?”

聽到許百川這位劍修的話,李央白停下手中動作,老臉一紅,強行争辯道:“劍法槍法不都是法子嗎?又有什麽不同?”

許百川冷哼一聲,将秋風握在手中,随意揮出一劍。

頓時劍聲大作。

兩人不遠處有一棵樹,上面落了許多積雪,在劍氣掠過後,斷成兩截,樹上的積雪也紛紛灑落,有不少落在李央白身上。

收劍而立,看着狼狽不堪的李央白,許百川平靜開口:“這一劍比之槍法如何?”

李央白哭喪着臉将身上積雪掃落下去,聽到許百川這句話連忙點頭,生怕再來一劍。

“槍法雖有大成者,但出名者甚少,殺力比之尋常修士還要弱上幾分,而劍修則不然,三尺之内長劍遞出,無論是誰站在這裏,都會忍不住心驚膽顫,這便是劍修千載以來的威名。”

許百川铿锵開口道:“雖說劍修稀少,但威名依舊不減,你若是以後遇上修行人,不用擔心太多,要是劍氣不生獨自逃走便是,要是劍氣滋生,那就禦劍殺上去,劍修一途太多磨難,你得多做準備。”

李央白點點頭,撫摸着忍冬劍,忽然又想到什麽,連忙問道:“我聽說修行人都得學功法煉氣,劍修應該也要吧?可我不會,這要如何做?”

許百川笑了笑,指着忍冬劍說道:“你們不是說這把劍留下了不錯的道理嗎,要如何做問這把劍便是了,自然是會知曉的。”

那位前輩既然已經故去,又将忍冬留在這裏,可不單單是留下劍這麽簡單,跟随着一同留下的還有功法劍法。

在這偌大山河中其實留下了許多劍,劍修前輩們自知壽命無多,就想着将傳承與劍一同留下來,等待着後人繼承,也算是爲劍修留下了一枚火種,在多方打擊下劍修仍就能生生不息,便是因爲如此。

忍冬想必也就是這麽留下來的,或許是察覺到許百川體内已經擁有劍氣,擁有一柄秋風,于是就選擇另外一個人傳遞火種。

許百川行囊早已背在身上,将盒子送給李央白算是在清元城做的最後一件事情,既然李央白已經握住了劍,那就沒有事情值得他留戀。

沒有打擾蹲在地上琢磨忍冬的李央白,許百川邁步緩行。

離開清元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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