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劍修李素素在扇完那一巴掌之後便飛快提着劍離開,直到走過許久之後才停下來喘氣,臉上依舊微微有着紅潤。
她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臉頰,想着那個對她動手動腳的毛糙小子,一瞬間有些恨得牙癢癢,她可是冰清玉潔的身子,還從未讓人碰過。
更何況是那種私密地方,聽師父說,那是未來夫君才能碰的。
心念到此,李素素越想越有一些委屈,幹脆就調轉方向,向一個熟悉地方走去。
隻是還沒多久,她便被人叫住。
是個不大順眼的少年。
盡管長得極爲俊美,可在她看來卻分外讨厭,一點也不想見到,這少年對于她來說是如同牛皮糖一般的人物,想甩掉極爲艱難,其中什麽原因她大概也知道,無非就是貪戀她的美色。
想到這裏,剛才心情還不大好的少女微微釋懷不少,露出些許笑意。
世上女子就沒有一人不在乎自己容貌。
無一能避免。
隻是她露出的這些笑意在攔路人眼中别有幾分意思,甚至那少年還想着,難不成是回心轉意,明白了他的好?
少年看着李素素的臉,流露出幾分渴望,收回之後,很快問道:“素素,剛才那一戰,如何?”
他也确實想知道,畢竟在兩人決出勝負的時候鏡像忽然被掐斷,在問劍台引出不少騷動,他們想知道結果,于是便來尋李素素。
其實大可他們不必來尋找,過後不久鏡像自然會恢複的,來此隻是少年自身的想法。
李素素微微撇過頭,不想去看這少年,冷哼一聲,也不做回答,徑直繞過他,很快便開始走動。
少年皺着眉頭,快步跑到李素素身前,伸手一攔,有些不确定的小聲道:“素素,你怎麽不回話呀,難不成是輸了,有些可惜,隻不過也沒多大關系,我幫你打回來便是,去狠狠教訓他一番。”
李素素看着自顧自說了一大段話的少年,有些煩躁開口:“張山,你到底煩不煩,我都說了不喜歡你,甚至還很讨厭你,你沒事纏着我做什麽,你要是再不走開,我要去告訴師父,讓她狠狠修理你一頓!”
張山聽完後不免吞了吞口水,神色劇烈波動,甚至屁股上殘留鞭傷還在隐隐作痛,他明顯知道做爲李素素師父的那個女子是難得一見的狠角色,讓其得知自己絕對沒有好下場,弄不好又要挨一頓打。
張山歎了口氣,隻是溫聲說道:“素素你不喜歡我沒關系,就是那混小子竟然敢欺負你,那便是不識擡舉,你在這裏等着我的好消息,我這就下去教訓他。”
李素素對此不做言語,隻是看着張山向着向劍台走去,想了想,也決定跟着一同過去看看。
畢竟張山這人雖然不大讨喜,可确實是一位天才劍修,由他來戰許百川,想必會很精彩。
兩個小輩之間的交談看似沒有其他人聽見,但隐身在一旁的左思遙兩人眼中卻看得真徹。
一時臉上的神情更加古怪。
這番比劍登山,怎麽感覺變了個味道,有些争風吃醋的意味。
張山對李素素的愛慕之情在劍宗已經傳遍,他們倆人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因此在得知前因後果之後,對這件事更加感興趣。
“要不去看看?”
左思遙背着雙手,望着不遠處的風景,平靜道:“張山這孩子劍術還是不錯,隻是性子有些急切沖動,若是能穩下來,以後成就不會少于你我太多。”
趙康無所謂點着頭,摟着雙手,随口說道:“他确實不錯,隻是有些心術不正,哪有他這個年紀便将元陽之身破去的,聽說還是山腳下一處半遮門的半老徐娘,這也能下去手,啧啧啧啧,有些佩服。”
左思遙臉上也有了些笑意,張山的事情在劍宗久經傳播,甚至說出好幾個說法,最後還是見宗主開口才将這件事情壓下去。
他輕聲道:“無需再提起那件事,過去便讓他過去。”
山上劍修大多是自覺彙聚到一起,勉強形成一個宗門,其中各有枝脈,發生這種事情,他們說說便可,若是要管可輪不到他們。
趙康無所謂笑了笑,不再作提,但又很快說道:“不如你我倆人做個賭,賭登山那小子幾劍能砍翻張山。”
左思遙轉過頭一看,趙康甚至還拿出毛筆紙張,想要立下字據契約,左思遙并不急着開口,等趙康寫完之後擡頭才說道:“可以賭,那我就賭一劍。”
“好,你賭他一劍……”趙康蓦然瞪大雙眼,驚訝道:“一劍?你确定沒有說錯?”
左思遙點了點頭,不做言語。
趙康咂摸下嘴,又将不久之前看到的許百川出劍樣子在腦中回想一遍,方才說道:“那小子的劍确實不錯,甚至可以說遠遠超出劍氣境,可張山這小子再怎麽不濟,多少也是心光劍修,沒道理會這樣快落敗。”
左思遙露出個勝券在握的笑容,沒有正面回答,隻是說賭不賭,賭資是否還是照舊?
趙康想了想,甚至将自身代入到同等境界,可無論他怎樣想,都得十幾劍才能做到。
因此他賭的是十一劍。
并且有滿滿的自信。
甚至還想着賭赢之後要如何如何做。
左思遙看着他臉上的笑意,不由也笑了笑,誠然無論從任何方向來看,許百川想要一劍擊退張山都不可能,可抛除掉自身境界,單單是比劍呢?
那把秋風,他可是識的。
伸手一揮,從體内分出一絲劍氣,搖搖而去。
趙康看着那一絲劍氣,滿眼的不可置信,他方才是以境界作比,卻唯獨沒有想到單論劍術。
若是論劍術的話,經曆過生死厮殺,又看過不少江湖劍客劍法的許百川絕對要比在山上一闆一眼練劍的張山要強出太多。
一劍制敵,也不是不可能。
因此沒過多久,在登山的許百川便察覺到一股沛然劍氣降臨在身上,将他身上屬于自身的劍氣緊緊鎖住。
任憑他萬般驅使也動彈不得。
初始還有些疑惑,但聽到後面緊随而來的聲音後便了然。
“小家夥,我與人做了個賭,賭的便是你的劍術如何,你若是一劍能将敵手制服,我便接了你那封信,你覺得如何?”
信?
想必這忽然入耳的言語就是老婦人讓他尋找的左思遙前輩所說。
一劍?
可行。
在經曆過幾次戰鬥之後,他已經大緻摸清劍宗年輕一輩的劍術如何,算不上差,卻也沒有多好,隻能說尚可。
隻重視境界,而不重視劍術。
頗有些舍本逐末的意味。
因此他很快便同意。
在得到想要的回答之後,左思遙也不多做猶豫,再次分出劍氣,隻是這次鎖住的是張山的境界。
邁步走到問劍台,他看着在座的衆多劍修,将這場劍術比鬥說了出來。
而一說出,便引起了軒然大波。
有人說這是在幹涉考驗,有違規矩。
也有人說境界爲王,爲之根本,其餘者根本不重要。
至于更多的言論,他不想聽。
于是他将腰間佩劍取下,微微擡了擡,問劍台上衆多嘈雜的聲音頓時鴉雀無聲,盡數驚若寒蟬。
不少人頭上留下冷汗,臉上有些發白,咬着牙不敢去看左思遙。
左思遙看着這幅光景,沒有多說什麽,隻說了一個字。
看!
看誰?自然是看兩位劍修比劍。
一時間在場的衆人盡數擡起頭,看向等在山道旁的張山,眼中滿是期待。
現如今的張山可不知道自身已經被衆人期望,他隻是摸着手上的長劍,沉默不語。
臉色有些難看。
山上弟子都是看重境界,他也不例外,因此他的劍術絕對不算強。
尋常與人比劍皆是依靠着境界轟然壓過去,劍術确實半點沒有用到,因此被封了境界之後,他便不免有些慌張。
隻是再慌張也終究要應對的,更何況他已經站在這裏,逃不掉。
因此他隻能握着劍,腦中不斷回想以前練過的劍法,想着竭力從其中找出一些讓自身使用。
就在他想着劍法的時候,許百川已經走到他不遠處。
正望向他。
張山深吸一口氣,微微走動兩步,站在許百川五步之外,神色複雜。
距離與李素素比劍已經過去有半個時辰,留在許百川臉上的巴掌印已經消去,至多隻留下一點點紅潤。
而那一巴掌,許百川一直想不通,心中也就存了一些怒氣。
他想要當着那女子的面問清楚爲何打他。
而想要問清楚就必須要上山,就必須要登上劍宗。
故,攔在他面前的人,都要一一斬退。
這位心思堅定的少年人,看着來人,認真道:“對你無需一劍!”
聲音不大,但卻清清楚楚回響在山道。
張山有些惱怒,他知道自己正在被衆多人看着,若是不做出些什麽,往後會很過意不去。
于是他大喝一聲。
舉起手中長劍,狠狠劈向許百川。
而許百川見此,隻是側身躲過。
随後,一腳踢出。
正正當當踢中張山下巴,頓時!
滿座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