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了。
下雪是常事,紛紛揚揚的,凍死了很多人。
百姓餓、冷、面臨死亡、見證死亡。
赈災糧下發,掌握權力的官員抽絲剝繭,最後分到人們手裏的,是一碗稀薄的粥。
這類事情說起來,并沒有什麽意思,越靠近臨國越冷,死些人正常,畢竟死的不是我們。所以我們依然搓着手哈一口熱氣,躲進屋子裏,說:“什麽鬼天氣。”
沒必要因此而指責誰,假如說門前有乞丐,大部分人都會丢個窩窩頭過去積德,但是幾千裏外的屍體,已經不需要吃飯了啊。
“殿下……”
“好了好了,人家知道了,不去砂國了直接去臨國邊界,順便赈災。哎,我前天讓你買的鏡子呢?”二皇子殿下坐在青灰色的玫瑰椅上,讓下屬給他捏肩。
玫瑰椅一般是大家閨秀突顯優雅時坐的,但嚴淡人穿一身豔色,翹着二郎腿反倒像坐在青樓拍賣。
“殿下,玻璃鏡是砂國特産,現在邊界事務繁多,想買一面全身的還需要一點時間……”下屬輕輕按捏二皇子沒有多少肌肉的肩膀,隻覺得綿軟嬌貴的要碎了。
“行吧,不管多晚,都得給本殿下買來。輕點兒,疼。”
“屬下該死!”
嚴淡人瞥了他一眼,長睫毛随着眨眼的動作俏皮的緊。
二殿下抖了抖肩,合眼道:“繼續。”
此人若是放在平時,嚴淡人早賞他五十大闆整個殘廢了。
可惜暗衛來報,太子安插進來幾個家夥,目前還沒查清楚。要是歪打正着,一下子給狐狸投胎的太子老哥除了眼線,太子殿下以爲嚴淡人是故意的,怕是日後就沒有現在這麽清閑了。
至于新近升爲太子的大皇子,倒不是擔心二丫頭嚴淡人能做出什麽大事,不過是按照慣例,哪邊都盯着才能得幾分安心。況且二弟是皇後所出,就算嚴淡人不搶,那老女人估計也不會同意。
捏肩的力度輕了些。
二皇子殿下一副閉目養神的懶樣兒,腦子裏琢磨近日的事情,一件件梳理。
首先是赈災。
嚴淡人不打算以自己的名義解決此事。換句話說,他覺得百姓是江山社稷的重要部分,他也不喜歡冬天死很多人,但他是二皇子,便不可以有什麽能力。
二皇子從來不理會朝堂之事,更不懂怎麽救百姓于水火中。
指尖微動,他暗自計算什麽,無名指和小指的镂空竹葉護指偶爾互相碰撞。
算上幾個自己麾下的官員,還能偷着幫忙打壓大戶屯糧……光義會那群人最近正好忙活到臨國附近,順便讓他們赈個災應該不成問題……話說,光義會一邊挑事讓三國打仗,一邊救濟發糧唱白臉是不是有點賤?
幸好自己不是好人。
嚴淡人半睜眼,隐隐有笑意浮現。
可是沒辦法,誰讓他是二皇子,說到底,吃穿用度,全是百姓的血汗。
用别人的血汗安逸享樂,三更半夜不琢磨死後報應的實在心大,盡管這類人多的數不勝數。
能救,便救一救吧。
“對了,庸醫怎麽沒來?”
捏肩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殿下是指,給您診治的大夫?”
“對,就是那個老頭。”
“因爲殿下您對他不滿,所以隻留下了膏藥,等您心情好了再塗抹。”
“哦,現在拿來。”嚴淡人當場解開腰帶露出傷疤,白皙大腿鮮紅一片。
下屬低頭取藥,壓根不敢看。
嚴淡人開始撫摸自己的傷疤,似乎真的非常介意。
第二件事,遲蘋果跑了。
結合暗衛的彙報,嚴淡人回憶着月夜的少女。她要殺他。
反應太慢。
判斷失誤。當時少女選擇了逃跑又反悔決定殺他,少女甚至沒有與其他刺客配合。一群刺客是鬧着玩的嗎?堂堂二皇子殿下陪傻子演戲可真特麽有意思。
長的一般,不如他好看。
身材平平。
……
盡管如此,嚴淡人還是要讓她爲己所用。
元神最大的用處,并不是自身超凡,而是可以操縱巨獸,從而扭轉戰局。
樂渠森雖然識時務,但嚴淡人更希望培養出自己的心腹。
像傻子一樣的少女看起來蠻合适的。
另外,有個名叫“霍青娘”的土元神似乎在保護遲蘋果。嚴淡人對此無話可說,他接下來會瘋狂整治光義會,甯可損失手下,也絕對不留一個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