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臨國的北方寒冷無比,南方的地域卻暖似春日,經曆了一小段時間冷風吹襲竟隐隐有回光返照的迹象。
二皇子殿下到達砂國邊界時,樂渠森已經在處理曌國與臨國的矛盾了。
一番客套下來,好糊弄的二皇子殿下凡事說好,另一邊身穿貂皮大襖的樂渠森險些掀桌子走人。
兩人一個扮演廢物點心,一個扮演盡職盡責,消息傳入洛陽,皇帝點頭,一切預料之中。
北德鎮。
昨天,下棋的老頭吵架了,險些動手,一群老夥計,爲了悔一步棋而争論不休。
大娘抓一把瓜子,每人分幾個,某家和某家的相親安排上了。
年輕的姑娘讨論了一些暗自微笑的事情。佩花跟着笑,不久後便說要回家做飯了。于是姑娘們開開玩笑,也放她去了。返家的路上,她瞧見程二拉程三商量什麽,八成又是什麽不着調的混賬事兒。
程三焉了吧唧的,他到處找遲蘋果,沒有下落。林嬸也了無音訊,人間蒸發似的。
“臭蘋果,沒良心,吃了糖葫蘆就忘了我。”程三心裏已經把自己當遲蘋果的男人了,甚至莫名有了一種責任感。
流過北德鎮的小河凍住了,孩子們砸開冰,壞心眼地挖出冬眠的青蛙。
“烤了吃!”大孩子們撿了樹枝堆積,燃起了篝火。
今天,清晨的炊煙剛剛升起,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便陸續顯露。
約好買菜的佩花沒有來,派了一個姑娘去叫她,而後那姑娘也不見了。
姑娘們仍然買菜,挑挑揀揀。
冬日的集市比往日從容,天亮的晚,小販來的也晚。
太陽悠悠升高,并不溫暖的光芒穿過破洞的屋頂,照在霍青娘髒兮兮的頭發上。
過去的曆史記載着,有位帝王開啓了誅九族的先河。九族分别是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後來又有了殺十族,即爲九族之外,加上當事者的門下學生。
爲了讓一個人閉嘴,割掉舌頭;爲了讓消息不能記載,剁了手指;怕人會逃跑,再讓他失去雙腿;太殘忍了,原來最大的慈悲是一刀解決。
“殺了他們吧。”弓箭手面無表情地發号施令。
與往常一般的反應,人們哭嚎逃命,他帶頭瞄準了誰,松開手。
正中眉心——有人倒下了。
他們圍住北德鎮衆人詢問了很久,誰敢跑就殺誰,可是什麽都沒有問出來。他們失去了耐心。
總不能沒日沒夜地守着整個北德鎮,哪天有人跑了怎麽辦?
留下最關鍵林嬸和霍青娘,再加上程家木匠的幾個親人,其他的……安靜一點吧。
母親抱住了孩子,絕望地哭喊。
少數男人奮起反抗。
老人跪了下來。
家狗狂吠,屍橫遍野。
發黴的木屋中,得知遲蘋果失蹤的霍青娘顫抖着,眼角流淌熱淚,與臉頰的傷痕接觸,苦澀的感覺反複漫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霍青娘張開嘴,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可是她聽見了,自己曾經厭倦的尖叫,從小鎮人們的喉嚨喊出。
“救命啊——”
“求求你們放過他——”
“俺真的不知道,遲蘋果跟俺沒關系——”
“快跑——”
她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眼淚卻還是止不住。
*
新的密令傳達,李染生咽下粗糙的窩頭,輕聲道:“赈災?糧食呢?”
自己都沒得吃。
咕咚咕咚的沸水冒泡,李染生盛了一碗,一邊暖和手,一邊思索,半響喃喃道:“哦,讓我們搶阿……”
附近的大戶貪官,應該屯糧不少,可以列個名單,挨個宰。
他正發愁國師樂渠森處理邊界事務,東打一下西打一下的戰略逐漸受到了限制,無從下手了,現在換個事情忙活倒是銜接的很好。
大體寫了一個名單,他前前後後考慮過幾種可行的方法,準備開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