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打啊你!”
在陳願發難前,風無爲腳尖輕快一點,幾個縱躍已經入了山林。
“你們快點,我先行探路去也——”
路上已經耽擱了不少時辰,二人也不在多話,陳願偏頭看着君憶,倏地一笑道:“君憶,有沒有興趣學一瞬千裏?”
君憶微微一怔,不知想到什麽,莞爾笑道:“也好。”
“那,開始吧。”說着,陳願伸出了手。
那手指節修長,長度堪堪與他的契合,君憶垂着眼,認真地看了看,遂伸出手,五指張開,并入,慢慢合攏成一個五指相扣的姿勢,才道:“走吧。”
陳願的臉一紅,觸電般想要抽回手,奈何君憶握的很緊。
“怎麽?不是說要教我麽?”
“教,教便是了,聽好了啊……”
兩人到達山中時,不過兩刻鍾,君憶就已經習得“一瞬千裏”全部的精髓,陳願感歎着,果然是天縱奇才,想當初她可是花了半個月才學會的。
心思一轉,陳願看向君憶,而君憶則看着面前的荒山野林,長眉緊鎖。
荒山無人踏足已久,照理說該是枯草橫生,藤蔓纏繞,何以這山道上還有一條清晰的小道遠伸至山腰之上。
有小道就說明有人常在此行走,莫非這山中還有其他人?
“看到無爲了嗎?”君憶突然道。
陳願一邊眺望着,一邊道:“沒有,聯系不上,誰知道又野哪裏去了。”
“情況有變,盡快找他回來。”君憶停頓一下,沉聲道:“跟着我,不要走動。”
“不要走動?你,你要背我啊?”
他的意思是讓她不要離開他的身邊,沒好意思說出口,結果還是讓她誤解了。
“你累了嗎?”君憶生硬的轉移着話題,握着她的手心有些潮熱。
“怎麽可能!”陳願隻是嘴快,哪好意思真讓他背着,她望了一眼山腰上露出一角的建築物,指着那處,“那裏好像有屋子,我們上去看看無爲在不在。”
“好。”
片刻後,二人行至屋前,才看清這是一間完整的山廟,之所以說是完整的,是因爲,在這種地方,一間大規模且構建的華麗的山廟,委實詭異又醒目。
就好像生怕别人發現不了一樣。
照老生的說法,熾暮山已經多年無人踏足,便是古廟用料紮實,多年無人打理,屋頂和牆角早該荒草叢生,蛛網滿挂,淪爲山中鳥獸的居所了。
可這山廟哪有一點荒廢的樣子。
朱門高院,青磚琉璃瓦,一塊很大很大的鎏金牌匾上赫然寫着“朝神殿”三個大字。
“朝神殿?沒聽說山中有廟啊。”陳願打量着這座宏偉的山廟,實在無法理解,世上受難者千千萬,這人不去幫他們,竟把心思和财力浪費在這些無用的排場上面。
“可感知到異常?”君憶問。
陳願有異于常人的感知力,這種一看就讓人産生一探究竟的地方,内裏古怪定然不少。君憶至今還有種身體被困在某處的錯覺,唯恐力有不逮,再生枝節,故而讓陳願再探一次。
“沒有異樣,不過我感知到很多散亂駁雜的靈力,太微弱,我也不确定是不是。”
“不确定什麽?”
“我在山腳遇到攔路的老生,他告訴我,山中有靈草,這座山跟小丫息息相關,所以我想,靈力興許是靈草,這座山廟極有可能跟小丫所說的仙門弟子有關。”
他和風無爲被困,那陣法分明隻是想把他們二人困在其中,其目标是陳願,若他二人沒有出來,陳願最終還是會被引來此處。
究其目的,還是引陳願進去。
君憶道:“唯一活下來的人。”
“你怎麽知道隻有他活下來了?”
不僅如此,他還知道,這個人從很早前就開始布置,從細微處着手,利用陳願的同情心,慢慢地将她引入圈套,再借由一些人的手,逼得她不得不一步步踏入這個陷阱。
真是好耐力,好手段。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誰,一手推着陳願走向了絕路。
“既見南山,哪有不窺之理。”說罷,君憶牽着陳願朝大門走去。
但凡有君憶在的地方,陳願從來都是無所顧忌,他說進,她便進,即便在擡腳的那一刻,心中有過一瞬的不安。
推開沉重的朱紅大門,原以爲會看到破敗髒亂之象,卻沒想到裏面青石鋪路,院中花樹綠柳,布局頗爲講究,看似跟古廟一樣,實則更像是一座宮殿。
“啧!這是誰這麽大的手筆?”陳願順手抹了一下桌面,比她逍遙峰院中的桌子還大還幹淨,她舉着幹淨的指尖給君憶看,“瞧瞧,這種程度的,怕不是晨昏定省,一日不落。”
“進去看看。”
二人出了前院,進了一道門後,陳願剛剛拾階而下,就對着滿院子的靈草“嘔”了一聲。
“怎麽了?”君憶一邊巡視着滿院子的靈草,一邊移動腳步,側身擋住了陳願。
“快屏息!好臭,好濃的血腥味!”
聽她這麽一說,君憶屏住呼吸,再次認真看去,靈草隻比他的手指長了些許,根本蓋不住東西,若說有,那可能是底下埋了些東西。
“那草底下或許有東西。”
陳願已經叫這股氣味熏怕了,後退了數步,拿出帕子覆在臉上,才道:“君憶,味道太重了,這個給你。”
接住陳願扔過來的一塊手帕,君憶看清上面繡着一枝玉竹時,神情略一凝滞,快速系好後,右手伸握,召喚出禦魂劍,就走了過去。
君憶找準一個位置,執起禦魂就要刺下去,禦魂突然發出一陣短促的嗡鳴聲,自他手上掙脫了。
禦魂有靈,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它退至陳願身邊,拒絕了君憶的召喚。
“底下有東西?”
禦魂對着主人晃了一下。
“你不能碰的東西?”
禦魂又晃了一下。
見此,君憶原本如常的臉色,頃刻寒如霜雪,連帶含着三分暖意的眸子,都被升起的殺氣侵染成了紅色。
這不止是怒火,分明還摻雜了别的東西。
陳願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君憶,當下驚出一身冷汗,喝道:“君憶,冷靜!”
卻聞君憶冷冷一笑,道:“你知道這底下是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