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小風,張嘴!”
病床邊,男孩睜眼望着白色的醫院天花闆,眼神中依舊有些迷茫。
見他一臉呆愣,黎秀放下飯碗,伸出手摸了摸男孩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嘀咕道:“不燙啊?”
她端着飯碗沒好氣道:“發什麽呆呢,臭小子,快張嘴,吃個飯都慢吞吞的。”
“叮鈴鈴!”
她手握勺子剛湊到男孩嘴唇邊,手機适時響起,黎秀似乎想起了一下什麽,匆忙放下碗和勺,踩着平底鞋噔噔噔往外跑。
“小風,你餓了就吃飯哦,等下爺爺會過來,媽媽有實驗要做,先走了!”
男孩側頭看着母親消失在門口,半是哀歎得躺了下來。
“我真的…穿越了麽?”
他的心中如此迷茫着,這男孩不是别人,正是幼年時期的江無風。
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爲什麽自己會這樣。
“到底發生了什麽?”
看着這稚嫩的雙手,捏了捏自己的臉,感受到那緊實的感覺,心底裏再次将自己做夢的可能性排除。
江無風迷茫了。
自己因爲什麽穿越到過去,這種事情他已經記不清了,回來之前本該最清晰地記憶他卻是消失了。
“果然,這是穿越的代價麽?”
他的精神也算比較強大了,饒是如此,半天也無法接受這一事實。
擁有快二十年的記憶,如今卻隻有一副六七歲時候的身子供驅使,這種感覺還真是奇怪。
沒有穿越回去的喜悅,也沒有掌握着未來信息,能夠在今後翻雲覆雨的爽快,他現在有種莫名的糾結。
一種對未來的迷茫感揮之不去。
到底是抓着信念不放,想辦法回到未來,繼續在那黑暗中掙紮,還是沉浸于當下,抓住眼前的幸福生活…
一邊是還在等待自己的友人,媳婦還有妹妹,一邊是失去了很久的圓滿家庭生活。
老實說,兩邊都難以割舍。
“哥哥!小墨帶爺爺來看你啦!!”
門外傳來稚嫩的童音打斷了江無風的思路,四歲的江小墨跨過低檻,前傾着身子,好像牛拉車一樣,費力地拉着一個老人走了進來。
“小墨,哥哥在睡覺呢,你小聲一點…”
老人面目慈善,白眉聳動,正要噓聲,目光卻是迎上江無風明亮的眼睛,不由笑道:“小風,醒了啊?”
說着話,老人自顧自拉過一邊的椅子,坐下,将小孫女抱起放在自己膝蓋上,瞅了眼一邊的飯碗:“怎麽還沒吃飯啊,沒胃口麽,想吃什麽跟爺爺說,爺爺下去買。”
老人自顧自說着,江無風始終沒有開口,看着這曾經熟悉的老人,他的眼角不由濕潤了。
“爺爺,身體還硬朗啊!”
老人剛端起飯碗,愣了愣,摸着胡須哈哈大笑:“我們家小風聰明啊,連硬朗這種詞都學會了,還用對了!”
不經意的一句話卻讓江無風突然警醒,自己如今這身子年歲不大,這麽一句寒暄可是有些奇怪。
“嗯嗯嗯…”
江無風連連點頭,忙将事情翻篇:“爺爺,爸爸呢?”
老人笑道:“爸爸也去科研院了,小風你現在腦袋還痛不痛啊?”
“不痛了,爺爺!”
江無風咧嘴笑道,老人也跟着笑了:“不痛,不痛就好了呀,是不是最近功課有點多啊?”
“你來醫院這半天,小墨都在哭啊。”
“她說哥哥死了,就沒人陪她玩了…”
老人一邊說,一邊笑,當然,童言無忌,他也沒什麽顧慮。
“哥哥~”
江小墨被老人抱着扭捏地喊了一聲,小臉紅撲撲地,見江無風看來,小妮子似乎又有些害羞,别過頭,靠在爺爺脖子上。
老人拍着孫女的背,輕笑道:“哎喲,這看哥哥還害羞了呢~”
江無風愣了下,跟着笑了起來,見祖孫倆其樂融融的樣子,他的心裏久違得多了一股暖流,眼中卻是有光在閃動。
…
檢查沒事後,很快,江無風就出院了,一家人都十分高興,江天泯夫婦開車帶着兄妹倆去了附近山林裏野炊。
雖然穿越得莫名其妙,但江無風卻分外珍惜家人一起出遊的時光,兄妹倆下水上山,捉魚弄蟲,玩得不亦樂乎。
老實說,江無風很喜歡這樣的感覺,跟着家人在一起,跟着小墨在一起,他的心前所未有得輕松,沒有以前那樣空落落的。
可他知道,眼前的快樂都是短暫的,不出幾年就會有災難降臨江家。
醫院出來,似乎一切步入了正軌,日子一天天得過去,很快,江無風上了二年級。
十月一号的那天,江無風很快寫好了作業,吵吵着要吃糖醋裏脊和松鼠桂魚,江志遠老夫妻倆樂呵呵得答應了小孫子有些任性的要求,将燒完的菜放進冰箱,去了樓下零售超市買東西。
見爺爺和奶奶下去了,江無風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快步來到電視櫃附近。
再次确認了一下放在高櫃子上頭的日曆,江無風撅着屁股從凳子上慢慢爬下來,心頭若有所思。
如果他的記憶沒記錯的話,今天,也就是自己二年級十月一号的時候,江家會發生一件大事。
在科研院所擔任要職的父母不明原因雙雙被解雇,然後莫名成爲了别人仇視的對象。
具體的原因他到現在都沒明白,小的時候爺爺奶奶不讓自己知道,長大後去搜索相當信息的時候也不能找到具體的事件,隻知道大概和着手的基因項目有關。
江無風沒有能力改變什麽,末世沒來,一切力量都無法動用,不存在改變命運的可能,所以他隻能央求爺爺奶奶做一些爸爸媽媽喜歡吃的菜,等着他們回來。
“被解雇了也沒關系,我有錢,到時候蓋一間研究所讓爸爸自己搞研究!”
江無風心頭暗暗發誓。
雖然沒有什麽力量,但是不代表這幾年他什麽都沒做,跟從前一樣無爲。
除了按照記憶成爲别人家的孩子外,他偷偷将壓歲錢投入了股市,華爾特對于進入市場的股民并沒有年齡的限制,靠着之前的記憶,他将自己的壓歲錢通過各種途徑增加了十倍,然後又盡數重倉買了兩隻公司的股票。
短短兩年,這兩隻日後注定不凡的華爾特龍頭企業已經開始嶄露頭角,而江無風也是靠着這些股份順利地月入過萬,并靠着暗中接的兒童模特的活兒和同學姐姐五五分成又賺了些。
按照這兩公司的發家史估計,隻要再發展兩年,他的手裏估計就能累積近千萬的财富,到時候雖然建設一間設備齊全的實驗室有些勉強,但是一般的實驗室還是綽綽有餘的。
叮咚!
門鈴聲傳入耳中,江無風回過神來,坐在沙發上擺弄洋娃娃的江小墨歡叫一聲,丢下手裏的玩具跑去開門。
“應該是爸爸媽媽。”江無風猜測。
畢竟爺爺奶奶是經常帶鑰匙的,隻有爸爸媽媽經常會丢三落四的,然後回家按門鈴。
思索間,門打開了,江志遠老兩口卻是拌着嘴走了進來。
“老頭子,你咋回事,不是讓你帶鑰匙了嘛?”
“哎,不是,老婆子,咱家鑰匙不是在你那裏嘛?”
“這不小風催說去晚了,德克勒克裏脊要沒了,我才走的急麽?”
“那你也不能怪我啊!”
江無風愣住了,按理說那天自己确實吵吵着自己要吃那兩道菜,然後爺爺奶奶出去不久,爸爸媽媽就回來了。
雖然這會兒動機不太一樣,可結果應該不會變啊?
怎麽回來的還是爺爺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