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記頭槌撞死了克拉道夫，同樣撞懵逼了所有人，直到石塊啪嗒啪嗒碎落掉下，幾個剛到的人才回過神來，連同看懵的幾個争先恐後朝着洞穴外狂奔而去。

“要塌了！！”

聽到那些人的叫聲，程钰才回過神來，來不及體會劫後餘生的喜悅，她慌忙去扶一臉失神的大傻，然而大傻卻好像懵了一樣怎麽都拽不動。

“大傻，你起來啊大傻！”

程钰急了，忙去推他，然而還是推不動，她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力量弱到連一個男人都推不動！

碎石劈頭蓋臉砸下來，砸得程钰生疼，煙塵之中，碎石滾落，前方的路慢慢被堵上，程钰的心也跟着冷靜了下來。

跑出去又如何？

出去了，外面照樣一堆人守着，到時候人一多，剛才的事情又得重演，而大傻也不可能有那麽好運氣靠蠻力殺死那麽厲害的變異人。

“或許，大家死在一起也不錯吧。”

程钰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隻是這笑容有些苦澀。

她曾幻想過安安穩穩得和大傻渡過這一生，運氣好或許能擺脫現在的日子，做上跟賣便當的大嬸那樣的小本生意，如果可以的話，再和大傻生幾個孩子，像普通人家那樣在這亂世中過完這一生。

可惜，現在似乎不可能了。

她輕柔地摟住了大傻的頭，盡量讓自己高一些，絲毫不在意大傻現在頭上的血腥味，臉頰枕着他的大腦瓜，喃喃道：“大傻，下輩子，咱們再在一起吧~”

轟！

礦洞倒塌，掀起塵埃和落石，向着山下滾去，山下的頭目有些詫異，聽到動靜讓人全都散開，一群人滿頭霧水，不知道這落石是個什麽情況，再看上頭，一夥人慌慌張張抱頭沿着山路亂蹿，那是恨不得多長幾條腿。

那頭目看了罵道：“庫伯，什麽情況！”

被點名的小喽啰驚魂未定，聽頭目詢問，忙道：“頭兒，出事了，咱們在裏面看着礦工，誰知道礦工反抗，大哥去攔，和礦工厮打撞了石壁。”

“那石壁應該是被挖薄了，就剩外頭一層石皮，當時直接裂了大片，整個礦洞都塌了，頭兒被弄傷了，應該是被埋在裏面了。”

這種事情并不是沒有先例，在這種人工開鑿的礦洞裏，沒有專業的測量儀器，根本沒有工作的臨界範圍，都是憑着感覺挖，偶爾也會有礦工把礦洞壁挖穿。

運氣好的，其他地方壁厚還能支撐，運氣不好些，一片地兒都是空的，那面被壓了，自然就塌下來了，然後造成小範圍塌方。

“走，讓幾個人去看看。”

那頭目聽了，當即點了幾個人上去，幾人上了山，在礦洞外張望了一圈，發現整個洞都塌了，連同礦洞上面的小峰頭都砸下來了，那是一片狼藉。

沒有任何動靜，他們試着去清除了下石頭也沒辦法，塌下去的礦洞哪怕是最淺的地方，積石少說都有十米深，這壓下去，幾十噸甚至上百噸重量都是有的，換了在場任何一個變異人都扛不住，何況是克拉道夫這種靠速度的。

“沒救了。”

所有人在心裏給他下了結論，再加上從這礦山的監工那裏得知這是一座快要廢棄的礦洞後，他們就更沒了挖掘的念頭，喊了幾聲克拉道夫的名字也沒半點應答後，他們就下了山，畢竟這會兒剛兼并一處礦山，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

…

黑暗，不知道持續多久的黑暗緩緩褪去，眼皮外光華如同太陽一般耀眼，晃得程钰有些睜不開眼，記憶中所有的一起一切都停留在目睹腦袋上方大石頭落下的那一刻。

“我死了？”

感覺中，身上并沒有什麽不舒服，隻是手腕還有點疼，那是把鐵鎬扔出去時用力過猛造成的拉傷。

察覺到這痛感，程钰身子一顫，眼中露出喜悅。

她還活着？

那大傻也還活着？！

“大傻，大傻？”

程钰壓低了聲音叫着，她擡起頭，才發現自己躺着，瞳孔慢慢對焦，她才回過神來，眼前這發光體竟然是小傻？

“小傻？”

她抱過小傻，這才發現大傻單膝跪地，雙手撐着塌下的大石頭。

“大傻！！”

程钰的心中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滿，在她喊的時候，大傻正看着自己，那眼睛很有神。

大傻真的還活着！

她趕緊掀開大傻的衣服四處看了看，沒有發現什麽傷疤，也沒哪處皮膚血紅，至少沒受内傷。

倆個人還有小傻都活着，還都沒受什麽傷，這對于程钰來說是天大的喜事。

雖然小傻發光這件事情看上去挺詭異的，不過她很早就認定了小傻不是人類，這會兒的景象雖然讓她吃驚，但最多也是從推測變成了結論而已，比這更厲害的事情她都聽其他礦工講過。

心思稍微定了定，程钰背過身，開始敲擊四周的岩壁。

既然大家都活着，那就還有希望，她暈過去的時間應該不短，其他人肯定會覺得他們已經死了，這時候出來的話，運氣好還能趁着晚上看守不嚴密下山去。

“大傻，你再撐着點，我現在就看看能不能把這石頭移開。”

程钰背着大傻自顧自說着，絲毫沒有在意大傻的目光至始至終都在看着她，深邃而又平靜。

一記頭槌頂死了克拉道夫，頂塌了岩洞，同樣将大傻的腦子頂醒了一些，他的記憶很駁雜，雜亂到什麽都有，但是他覺得這些都不是他所珍視的部分。

記憶之中，似乎存在那麽一群人，讓他感到萬分的思念，那之前的一幕，他總覺得是如此得似曾相識，那種絕望讓他胸口悶得厲害，疼得厲害，但他還是想不起來。

他似乎還有人要去守護，有承諾要去實現，但他也想不起來，這些東西本來不該忘的，是萬萬不能忘記的，可他在駁雜的記憶中始終找不到這些東西。

真正屬于他的，似乎隻有名爲大傻的時候的記憶，和程钰的記憶。

他到底是誰，他又爲什麽會在這裏，他和程钰做了那些事情，他和程钰是什麽關系，姑且他還是知道些的。

從那些駁雜的記憶中，他知道，那是名爲人類的生物爲了繁衍而舉行的儀式，一雄一雌，他是雄的，程钰是雌的，能夠舉行這種關系的人類叫做夫妻。

他的記憶中有很多類似的記憶，各種時代的，各個風貌的，有古老的名爲中世紀形式的皇家婚禮，有現代的露天婚禮，也有簡單的交換戒指的兩人婚禮，類似的片段幾乎看不到盡頭，他能确信這種身份。

所以…他和程钰是夫妻麽？

如果是形式上看的話，那除了沒有交換戒指，舉行婚禮外，他們的關系和舉動似乎都符合這種關系。

但爲什麽，他的心裏會那麽愧疚？

大傻覺得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