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神平原一片寂靜,部落所有屋舍中看不到一點人影。
此刻,若是有人能從空中俯瞰,定然可以看出,整個蜂窩煤山,連同湖泊在内方圓十裏被一道火紅色的火線所包圍。
那火線并非完整,近看之下而是由一道道火把構成,這每一道火光下便是一個人,這麽一圈足足有上千人,除此以外,在火線包圍圈的不遠處,八個方位各有一隊千人隊伍,手中提着短棒長槍,夾雜着石斧石錘之類的武器,望着遠處虎視眈眈。
火線包圍圈遠處的山頭上,頭戴鳥羽枝環的祭司眺望着風神部落,眉頭緊皺,神色中隐隐有些不耐。
太陽升起落下,整整七天了,喳很煩躁,七天前的夜晚,他所領導的部落不堪強大圖騰獸的襲擾,在選定了一個移居目标後選擇了撤離。
他帶領着部落的戰士夜襲這風神部落,準備鸠占鵲巢,将這群風神部落的人趕出,或者吞并。
隻是他不曾想到,這風神部落的實力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他們雖然是趁着夜黑殺至,但也隻殺了一百多個人,其餘部落族人就被驚醒了。
那群人的身體素質和戰鬥素養有些超乎了他的預料,尤其是其中三四個人,一身武藝雖然原始,讓使槍弄棒招式利落淩厲,哪怕是他麾下的部落首領狼都不及。
那群人中爲首的一員悍将更是厲害,一開始隻得和狼戰個平手,然而越戰,那人越厲害,到最後卻是壓着狼打,如果不是他讓一百人隊伍壓上前接應,恐怕他的部落就沒了首領。
他亦是派人做出了許多弓箭,做遠程殺敵之用,沒想到對方同樣以弓箭加以還擊,甚至箭矢威力比起他們所用的更甚數籌。
他讓人伐木制作木盾,頂着箭雨推進,不曾想那部落中的首領一聲令下,拉出了三十多個好像木車一樣的玩意兒。
那木車也不知道是什麽構造,竟然能像弓一樣發射箭矢,而那箭矢并不普通,每一根足有長矛那般粗長,這武器相當厲害,部落裏的人擎着木盾上前,一不小心木盾碰上箭矢就會碎裂,連同躲在木盾之後的人身軀都會被直接洞穿,極爲駭人。
一輪射殺,抹殺将近兩百部落族人,殺得所有人膽寒,強攻不得,喳隻好下令圍困,這也是爲何他們包圍了這風神部落,卻離風神部落很遠的原因,因爲這武器的射程隻有近百米。
蜂窩煤山洞内鋪滿了幹草,所有風神部落的族人都聚在了這些山洞内,這山雖然不高,但勢險。
江無風曾經說過,這種地方容易防守,敵人不容易攻上來,所以在打退了敵人的進攻後,戰和烈帶着一幫人将山洞擴大了許多,除了警戒的戰士,所有族人都躲在了山洞内。
戰倚靠在洞穴嶙峋的牆壁上,望着遠處那道微弱的火線,心中惱怒不由冷哼一聲:“一群沒有膽量的混賬!”
他雖然沒有學得江無風傳授的其他知識,但是這種嘲諷和罵人的粗鄙之語卻是在戰陣之中使用頗爲得心應手,現在碰上戰事,不知不覺便出口成髒。
隻不過這謾罵并未引起别人反感,**的族人多是心生贊同,對于突然到來的襲殺,看着家人和族人慘死,不少人心裏都憋着一股憤怒。
“父親!!”
“獲!!”
洞穴的深處兩道悲呼聲傳來,讓戰一陣哆嗦,眼中多了一絲痛苦。
幾日前的戰鬥,他們雖然殺退了敵人,讓敵人膽寒,但是同樣的,他們這邊也有不少人身死,不少人受傷。
那些傷重的,因爲沒有辦法醫治,情況一天不如一天,這兩日,不斷有受傷的族人死去,這讓風神部落的衆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失落。
身邊有兩族人扛着一人從過道中離去,那倆人身後有一幼童和一女人跟随,一少一長都淚眼婆娑,嚎啕大哭,赫然是剛才悲呼之人。
敏眼中光芒閃動,看着這母子追出去,心頭恨意如同流水一般滾滾不絕:“我一定要殺光外面那群人!”
說着,她轉身向着洞穴深處走去,她要回去好好思索江無風教給她的那些東西,那些東西中不止有教化人的寶藏,同樣有屠殺生靈的利器!
山坡之上,喳看了那村落一眼,冷哼一聲轉過身去。
“狼,五日之後,如果這群人還沒外出,那就是他們族内有食物備着,到時候,你和我一起選些人,去把那東西引過來!”
老祭司的眼中閃着兇光,收複失地,可不一定要打敗敵人,禍水東引,未嘗不可。
…
雪地上,月色下,但見一人影于天地之中蹦跶,說是蹦跶,但他卻能一躍十多米,而且落地奔走極爲迅速,在這一片素裹中就像一道融于其中的疾電。
又是一次飛躍,那人影落在一棵樹上,那樹上有一鳥窩,人影飛掠卻是剛好落在鳥窩邊,那窩中鳥雀被驚醒,振翅欲飛,那人身前卻是劃過黑影,再一看,那鳥雀已經被他捏在手裏,胸腹不停鼓動,似乎受了驚吓一般,隻是呆呆得看着面前含笑的人類。
“小東西,你倒是挺警覺的。”
江無風嘴角含笑,手指點了點那灰黑的鳥喙,手一揚便是将其放了,往前一步,輕輕落地。
擎天柱從遠處跑來,耷拉着長舌頭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剛站定便累趴在地上。
“哈哈,擎天柱,你不行啊!”
擎天柱似乎聽懂了江無風的話,瞥了他一眼便自顧自休息了起來。
江無風心情舒暢,跟着躺倒在雪地上,望着滿天星月輝煌,很是惬意得撸起了熊狼頭。
整整三天,他都在吞噬消化這雪兔的血肉,隻是這過程并不如他想的那般簡單。
雪兔的肉看起來和普通血肉無差,但是其中卻另有門道。
那肉并非是普通的超凡力量的承載源,竟然是由超凡力量反向凝實而成,也是因爲如此,吞噬血肉便如直接吞噬力量源泉,還是牽一發便動全身的那種。
也難怪當初這身體印象中,每次獵得蠻獸,哪怕是族中最強大的戰士在當衆享用時都是拆分成幾個部分先後吞噬。
畢竟一下吞噬,這種改造力量太過霸道,恐怕第一時間就回把吞噬的生物從内到外破壞。
因此江無風吞噬的第一口就相當于直接一口吞了母兔體内全部的力量源泉,便差點讓江無風丢了小命。
如果他不是知道自己的特性是變化,知道自身會随之調整結構,知道這種過程遲早會結束,隻怕他都要絕望了,畢竟沒日沒夜的全身性劇痛比起當初的命門之痛還要可怕。
“圖騰之力。”
江無風手一揚,一隻小獸的虛影便出現在他的手背上。
這個世界,所有的超凡力量來源于那些超凡的種族生物,如這小獸便是一種超凡生物。
蠻獸,準确來說,是叫做“圖騰獸”,這圖騰獸乃天地力量所孕育,生來具有超凡力量,其後代子嗣也擁有這等力量。
所謂繁衍不過是那圖騰獸力量的延伸,以圖騰獸的力量爲主體,在母獸體内衍生出生命的模樣,再以圖騰之力蘊養,直到幼獸出生。
這些圖騰獸對于後天形成的生物,如同人類而言,不亞于神明,其實原始人部落中的神明原型,似乎很多都是強大圖騰獸的簡約化身,這也是江無風在吞噬了這圖騰獸力量後,那個顯示坐标的小面闆上給出的信息。
這一次,他吞噬的那力量源頭赫然被印在一幅圖上,那圖上描繪的不是平面的畫影,而是立體的虛影,他能看到其中交錯的空間紋路,那紋路的構成是一頭背生棘刺,頭長獨角的兔獸,和這母兔戰鬥之時的虛影一模一樣,這便是那母獸的先祖圖騰獸。
這源頭力量也是奇妙,在被江無風吞噬後便是在江無風腦海内掀起了一小股風暴,隻是片刻,就在他的腦海内形成了一本畫冊。
那畫冊的第一頁赫然就是這兔子的虛影,而在這兔子虛影的前肢上,一點如同實質的白色就在那虛影的邊角之中。
獵殺圖騰獸,将圖騰獸的力量凝聚成這般的液體,将圖騰獸虛影填滿,便能再現圖騰獸的風采,這便是那些部落強者的修行之道,也是江無風在這個世界變強的根本途徑。
少年人擡起手,看着手背上的虛影,心中惆怅。
“現在提升的壁壘也消失了,是時候加快速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