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貝奇嗎?”
“怎麽不知道啊,大偶像呢。你的意思是,你遇上了貝奇,然後被傳了百年功力?”
見項沫還在糾結着百年功力,白夜隻好自顧自道:
“簡單來說,就是在冒險家聯盟大廳的時候,她站在那兒,舉了塊牌子,叫打手帶她進圖,我就接了這個私活,然後她給我喝了一點珍稀的藥水,算作報酬的一部分,再然後,我就能運使‘氣’了。”
項沫點頭不止,然後表情一愣,緩緩凝固,仿佛聽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她緩過神來,咂舌道:“啧啧,這也算是天大的奇遇了吧,恭喜你了,未來的大劍聖。”
正當白夜準備回話時,有人在前面氣喘籲籲的大聲喊道:“啊,項沫,你可讓我好找,跟你通信你也不接。”
那人蹒跚的近進,白夜一眼看去,是一個年輕男人,五官深刻立體,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模樣甚是帥氣。身上穿着筆挺的類似于正裝的整套黑色衣褲,脖子系着花色領帶,腳下尖頭皮鞋擦得铮亮,跟雙新的一樣。
而此時,男人滿頭大汗,他顧不上喘氣,掏出一塊潔白的方巾擦了擦額頭,看着項沫,語氣帶着躁意:“不是說好了共進午餐的嗎?你怎麽一聲不吭就放我鴿子!好歹也顧忌一下我的感受啊!”
“我什麽時候跟你說好的,共進午餐?你是不是病得不輕?要我再揍你一頓?”項沫聽着男人一通埋怨,語氣不善,幾乎就到了爆發的邊緣。
男人頓時焉了下來,欲言又止,但眼睛一瞟,看到白夜手中的長劍,又是一聲大叫:“好啊!連我的這把劍都送給這個奸...家夥了。”
項沫伸手摸着挂飾,最終還是忍住了拿出法杖,一個爆彈把他砸成灰的想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遺迹裏的無主之物,都成了你柳氏的東西?是不是這整個仙山,不,是虛祖,都是你們柳氏的了?”
“不不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是我說錯了。這樣,再約個時間,吃個飯怎麽樣?一頓就行了!”男人幾乎哀求起來。
項沫隻是搖頭。
“我對你的心意,日月可鑒啊!你,竟是連一次機會都不願給嗎!”,男人指着天空,幾乎大喊。
項沫滿臉無奈,“你到底喜歡我哪點,我改還不行嗎?”
“等一下,請問,你是哪位?”白夜終于看不下去了,發聲問道。
男人做了兩次深呼吸,平複下心情,拍着胸脯,滿臉驕傲道: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仙山二少,柳一手,說的就是我。”
聽見‘柳一手’這三個字,白夜算是明白了,這就是所謂地主家的兒子。
仙山附近的幾大家族,除了舞夏所屬的阿蒙家,就屬這柳氏家族最有錢了。
而這柳一手,便是柳氏的獨苗。既然是獨苗,其父母自然對其是百般呵護,可以說是從小含着金湯匙長大,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這柳一手從小便喜歡在外晃蕩,身邊自然不缺所謂‘朋友’,而他跟另外差不多家世的三個狐朋狗友,由于行事高調,老是搞事情,而被好事者共同稱爲‘仙山四少’......本來是戲谑居多,想不到這家夥似乎還蠻喜歡這個稱号的。
而随着年齡的增長,也許是基因好,這家夥長得是愈發帥氣,如此好的條件,自然也是有大把女子爲之傾心,而他也是來者不拒,據說從其十二歲開始,身邊便女人不斷,跟換衣服一樣不停的換,直到前不久,依然如此。
然後...他遇見了項沫,聽說是被她打了一頓,這一下,便仿佛打開了什麽不得了的開關,從此便舍了其他女人,圍着她一個人轉,說是對她一見鍾情,并向另外三少立下血誓,勢必将其追到手不可...
說起來,這還是他頭回見識到真人。
畢竟是傳說中的風雲人物。
隻是看柳一手這狼狽的樣子,怎麽也無法将他與所謂‘仙山二少’聯系到一塊去。
‘現在的有錢人啊。’
白夜也不知道是第幾次在心中感歎了。
“你又是誰?跟着我家小沫幹嘛?難不成,是圖謀不軌的登徒子!”柳一手仿佛确認了自己的猜測,指着白夜的鼻子大聲道。
“柳大少爺,話可不能亂說,這位,是我男朋友。”項沫拉着白夜的手臂,很是自然的回了他一句。
這話一出,仿佛五雷轟頂,把柳一手劈得呆呆的站在原地,好一陣說不出話。
“呃...”白夜想要說些什麽,卻被項沫一頓猛掐給憋了回去。
他實在是沒想到,兩世加起來都沒想到,這麽狗血的事情也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柳一手愣愣的看着白夜,将他整個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
普普通通的外表,寒酸的穿着,看他手上那塊冒險證,如果他沒記錯,應該再沒有比它更低級的了。
而且看他的姿态,也不像是個強者。
“我哪裏比不上他嗎?你又不是阿修羅!難不成是故意羞辱我?”
他突然喊道,有些口不擇言的味道。
“他可比你強多了,不是我騙你,未來的大劍聖,怎麽也比你這個二少爺強吧。”項沫語帶譏諷,刻意在‘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柳一手已經差不多對項沫的話免疫了,隻是朝着白夜道:
“未來的大劍聖是吧,好小子,報上你的大名,也讓我柳一手見識見識。”
“白夜。”
他有些無奈。
“好,我記住你了,白、夜。”
柳一手也不再多說,将脖子上的領帶整了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大步而去。
“坑爹啊。”白夜歎道。
“怎麽坑了,你不還賺了個女朋友呢。”項沫調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白夜看了她一眼,毫不猶豫的反擊道。
“當然是...假的!我把你當兄弟,你難道還想...幹啥子喲。”項沫一巴掌拍到白夜背上,響聲震天。
“可惜了,說到底還是虧了的。”白夜歎息一聲,滿面愁容。
“诶~講究這麽多幹嘛,不是老鐵嗎,你看我連它的給你了。”她指着白夜手中的長劍。
“是用飲酒券換的。”這次輪到白夜強調了。
沒有繼續糾結于柳一手,白夜連着又問道:“對了,你去達人武道館做什麽?”
“哦,找你師傅提親啊。”
“......”
項沫見他不說話,頓覺無趣,于是正色道:“是堂吉诃德想要跟你師傅商量一件事兒,我不過是事先做個中間人,牽一下線,給你們提個醒。”
“堂吉诃德是誰?”白夜心頭一動,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他是‘罐子集團’在七金山區域的總負責人。”
......
月光酒館中,模樣凄慘的範進正坐在圓桌旁。
他端起酒杯,向坐在對面的好兄弟舉杯道:
“人生如此多艱啊!幹了!”
那人與他碰了碰杯,歎了一聲:
“哎,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同病相憐的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隻餘下酒館中的喧鬧聲。
範進默默想着從前的經曆。
少年時便渴望着冒險家刺激的生活,後來苦修戰鬥技藝,成爲了一名刺客,可惜,僅僅數年的冒險生涯,如同無數盆冷水,将天生膽小的他的熱情澆滅殆盡。
而且最重要的事,他的運氣實在是差勁到爆,搬磚的收益比一般人低就算了,還總是碰上各種莫名其妙的倒黴事,仿佛衰神附體,以至于這麽多年的冒險生涯,愣是沒攢下絲毫錢财,隻能靠小偷小摸爲生。身上最後的裝備就是一把白闆匕首,也就用來劃個錢包衣兜什麽的,用來跟異變區域的怪物血拼,還是算了吧...
“話說起來,陸兄,你不是還有積蓄嗎?不是我推脫啊,你實在是找錯人了,我範進能有幾個錢,你還不清楚嗎,哎,尤其是先前...真的是倒黴透了,非丘族都沒我這麽慘的,我已經決定了,過會兒就去教堂禱告去。”範進不堪回首的歎道。
範進長籲短歎了一會兒,見他沉默不說話,疑惑道:
“陸兄,你不是還有許多積蓄嘛,怎麽淪落到這個地步了,我看你也不像有什麽急事的。”
陸仁甲繼續沉默,許久終于答道:
“哎,别說了,都怪那該死的理查德!”
“理查德?等等!你,你居然跑去賭馬了?!你難道不知道有多少人上了天台嗎?”範進滿臉驚駭,似乎有些想不通,平時好好搬磚的陸兄,怎麽會去幹這種要命的勾當。
“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當時我的武器因爲強化碎掉了,聽人說賭馬暴富,然後又聽人說,理查德天下第一,于是我抱着‘搏一搏,單車變摩托’的想法,上去就梭哈了一把,結果...”陸仁甲欲言又止。
“輸光了吧。”範進接話道。
“不,我赢了。”陸仁甲滿臉苦笑,“不過,那才隻是開始而已。”
“壓紅了眼的我,隻是那一天,就把家當輸得差不多了。”
他沒有詳說過程,但範進還是聽出了其中是何等驚心動魄。
隻聽陸仁甲繼續說道:
“然後,絕望之下,我也是破罐子破摔了,最後還剩下些晶塊,全換了金币,跑去又買了些袖珍罐,居然全TM是空的,空的!”
說到這裏,陸仁甲氣憤得爆起粗口來。
“你知道那個戴着罐子頭套的混蛋店員說什麽嗎?”
範進看着激動的陸兄,識趣的猛搖頭。
“來選一個吧,絕對沒有空的。”陸仁甲狠狠地拍着桌子,“騙鬼呢,全TM是空的!”
“是我就幹他了。”這個時候了,範進還有心思激他。
“嗯,當時我就跟他理論,可他說,‘這可是精靈之森的新鮮空氣,市面上可是要賣幾百上千金币一罐的,你賺大了啊,冒險家大人。’”
“我擦!”範進也爆粗口了。
“範兄,我是不是也中了非丘族的詛咒?”
面對陸仁甲的疑問,範進隻是默默舉杯,與他碰杯,然後飲下。
“哎,我現在,别說媳婦本了,棺材本都沒有了。這頓酒,怕就是斷頭酒了。”
看到陸仁甲這個境況,範進尴尬的撓頭道:
“你要不跟着我,一塊兒對付一下算了。”
陸仁甲搖了搖頭,試探着提議道:
“要不要,組隊進一下異變區域?”
範進卻是堅定的搖頭,“刷圖是不可能刷圖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刷圖的。”
見陸仁甲愁眉不展,又再次解釋道:“那些怪物一個比一個兇殘,我倆都不算太強,一點裝備都沒有,實在是難搞啊,别等下過了時間,被困在裏頭,那就好玩了,沒死也算死了。”
“我們從最簡單的開始嘛,也算白手起家。”陸仁甲還在掙紮。
“算了吧,不停的打打殺殺,還也就那麽點錢,我是真心累了。”
見實在說服不了範進,陸仁甲暗暗歎息,沒辦法,隻好一個人去打拼了。
“這位兄弟所言極是。”突然間有人在邊上贊同道。
範進一轉頭,隻見一個奇怪的人物,拉過椅子,自顧自的坐在了他們這桌。
那人身披長袍,頭上套着一個奇怪而滑稽的罐子,上面鑿出三個孔洞,似乎是眼睛和嘴巴。
他沒事,坐在對面的陸仁甲卻有事。
“我RNM!”
陸仁甲把酒杯一放,大吼着站起身,就要一個肘擊砸得他親媽都不認識。
可惜酒館的工作人員似乎注意到了這邊的響動——拉比納高大的身形往邊上一站,甕聲甕氣道:“客人!你不要沖動!”。
無比巨大的壓迫感襲來,宛如一盆涼水,将他的怒火澆得連煙都不冒了。
“那客人,我走了,不要沖動!”拉比納見他乖乖坐了回去,第二次告誡過後,便轉身離開了。
“诶,這才對嘛,老是打打殺殺的有什麽好。”奇怪的罐子頭不忘說句風涼話。
陸仁甲狠狠飲下剩下的酒液,看也不看罐子頭,便要起身離去。
可惜,胳膊被範進一把拉住,“陸兄!你還沒結賬的。”。
“......”陸仁甲望着範進,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會兒才似乎喝醉了似的道:“我...呃...要結什麽賬...”。
範進不可思議的看着他,眼睛瞪得比他還大。
場面無比尴尬,卻是罐子頭出來解圍:
“兩位老哥,相逢便是有緣,這酒就算我請了。”
聽到這話,範進頓時臉上堆笑,“哎呀!這位豪氣的老哥,莫不是大名鼎鼎的罐子集團的員工?這頂帥氣的帽子,就是傳說中的土罐頭盔吧?”
“老哥客氣了,本人堂吉诃德,确實是罐子集團的,不過我隸屬于‘火罐’。”罐子頭堂吉诃德禮貌的點點頭。
這時候,本來準備離開的陸仁甲卻又坐了回來,看着他道:
“是這樣的,看樣子你似乎是罐子集團的高層吧?昨天我在你們店裏買了許多袖珍罐,結果打開之後,全都是空的,但你們店員當時說得好好的,一定沒有空的。這可是虛假宣傳,後果嚴重得很!你們也不管管嗎?”
“哦,這樣啊,請問你買了多少罐子,花了多少錢呢?”堂吉诃德語氣平淡。
陸仁甲心中一動,“嗯,我想想,買了大概三十來個吧,花了也有将近三萬金币了。”
“那行,我們可以雙倍賠付你所花出去的錢,這個方案怎麽樣?”
陸仁甲一愣,心中一陣懊惱,卻是因爲沒想到這人這麽好說話,早知道就再多說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