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爲什麽要付出自己的意識和思維做籌碼？”玉兔微微擡着頭，看着一定要比她高上一頭的李緣如。

李緣如的影像向旁邊望了一眼，投影的光芒突然增加，在她身邊凝聚出一個男人的身影。

李緣如道：“這是我的丈夫，秦坤。他是一位科學家，也許你知道，他與程钰教授進行過合作。這個問題他想自己來和你說明。”

秦坤語氣熱切地道：“你好，玉兔。你不知道你自己對于科學研究來說有多重要。這種重要性甚至超過了你本身對自己的認識。

原本我們不知道你的存在，現在既然我們知道了，就不能放過這個機會。隻要你能夠配合我們合作，我不僅将人造身體技術全部給你，還可以輔助你進行實驗，包括基因調整，意識下載，機能恢複。

我正是這方面的專家，你在整個太陽系，恐怕都找不到比我懂這些事的人了。程钰教授在這方面所有的技術都被我掌握着。”

“你說你掌握了程钰這方面的所有技術？”玉兔問道。

秦坤對于這個問題顯然很有自信，他說道：“我當時在程钰教授的實驗團隊中，就負責基因調整後的身體制造。我當時的權限并不比邵慕琴低多少。如果說，她主要負責幫助程钰教授研究太陽碎片融合的事情，那我負責的就是和測試人體本身相關的部分。

這也是爲什麽在她去世之後，我可以将很多與我自己研究相關的東西都搬了出來。”

“那在答應你們之前，我要問你一些問題。”玉兔說道。

“可以。隻要我可以在這裏回答你的問題，我一定知無不答。”秦坤說道。

玉兔閃動着流光的眼睛落在了秦坤的影像上，“你參與過一号身體的研究嗎？”

秦坤目光一凝，“看來你知道的情況很多啊。一号身體即便在當年的研究所裏也是很機密的事務。看來有傳言說你們熾光集團得到了程钰教授實驗室的遺産是真的。”

“還有這種傳言？”玉兔也很訝異對方的消息靈通。原本在木衛四的行動就是很機密的。隻有天海艦隊和木衛四的極少數高層知道一些具體的情況。

“在某個小圈子裏，我們能知道很多外界不知曉的信息。”秦坤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什麽，他直接回到了玉兔的問題上。

“一号身體是在我加入實驗室之前就開展很久的項目。那一直是程钰教授自己主持的項目，說它是實驗室的核心機密也不爲過。這一系列實驗大都也是邵慕琴輔助她的。我來得比邵慕琴稍晚一些，所以并沒有參與很多。

但是我研究學習過幾乎所有相關的資料。而二号身體的調整和制造，是我一路跟下來的。其中有不少部分都融入了我自己的想法，更不要說，把那些資料帶回星艦聯盟之後，我又在原來的基礎上推進了很多。

我可以保證，就算是邵慕琴來這裏，能夠給你的幫助也遠比不上我可以給你的幫助。”

“那你應該知道二号身體是爲誰準備的？”

“是程钰教授本人。不過那時候她突然病重，并沒有堅持到二号身體開發完成。按照教授原來的計劃，她的意識将完成一次性從老身體到新身體中的轉移，并在轉移的同時完成二階段融合，這個過程在過去還從沒人實現過。但是，如果成功了，就可以避免意識上傳帶來的問題。可沒想到她的身體沒有等到二号身體就緒的時刻。”秦坤看起來并不着急，很有耐心地回答着玉兔的問題。

“既然一号身體已經完成了，那爲什麽二号身體拖了那麽久。而且，據我所知，二号身體當時應該是有實驗型的吧？爲什麽不把她的意識轉移到實驗體中？就算實驗體是身體還不夠完美，那也比死去要好啊。”玉兔繼續從秦坤這裏套着話。

“那是因爲轉移程钰教授，比轉移其他人要難得多。你不知道嗎？她本人就是一個很強大的融合者。而她進入新身體要融合的那顆種子和她本身的融合者力量有沖突。雖然我不知道具體沖突是什麽，但是，她和那些身體的匹配測試一直沒有通過。如果強行融合，就和送死沒有任何區别。

程钰教授作爲一個科學家，是不會浪費種子，執行幾乎沒有成功希望的實驗的。她當時已經病了很久，一直在和時間賽跑，隻不過她沒有跑赢。”秦坤伸手指向了玉兔，“但是你不一樣，你沒有這方面的問題，而且你有充分的時間來做這件事，隻要你答應合作，你成爲一個真正人類的概率還會很高的。你想明白了嗎？”

“最後我還有一個問題，程钰教授爲什麽不選擇和一号身體那樣，暫時把自己數字化呢？她已經做到過一次了。”

秦坤道：“這裏有一個前提，那就是第一個受試者是在程钰教授的融合者能力幫助下，才成功上傳意識的。她的能力能夠很好地安撫和保護受試者的意識。但是當她自己要這樣做的時候，卻無法對自己使用這種能力。隻要她一失去意識，這種能力就會失控。所以，我們才會去開發身體之間直接的意識轉移，而不經過數字化的過程。如果強行上傳，她極大可能會經曆記憶的損失和意識的沉寂，這個結果和死亡也就沒什麽差别了。”

“也就是說，當時她除了病死，并沒有什麽選擇。”玉兔說道。

“唉，在她面前的是兩條同樣走不通的路。”秦坤歎息道。

“原來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難怪邵慕琴後來的準備也顯得十分倉促。”玉兔道。

“當時邵慕琴要把實驗室搬離木衛四，還向我所要了不少資助。”秦坤道。

“你的問題問完了嗎？我們已經說了太多題外話了。”李緣如突然插進來打斷了對話，“你差不多該走上那輛車了。”

“我拒絕。”

“你說什麽？”李緣如和秦牧異口同聲道。

“我拒絕。”玉兔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