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過年了,戴家郎不得不面臨怎麽應對即将歸來的梅向月。
雖然梅向月走的時候就像是一個被欺騙了的怨婦,但她并沒有明确提出分手的意思。
實際上做爲卧底的需要,沒有上級的命令,她也不可能憑個人的感情用事跟戴家郎分手。
當然,公安機關内部讨論過戴家郎跟梅向月今後的關系,根據紀文瀾的說法,從今以後梅向月交給祁菲單獨負責,但并沒有明确讓他們分手。
就算公安局明确提出讓他們分手,但做爲在一起睡了幾年的“假夫妻”,戴家郎似乎也要給梅向月一個交代。
實際上他準備拿出一筆錢出來做爲梅向月的青春損失費,然後兩個人和平分手,這樣也就不會引起外界的猜疑了。
隻是他不清楚梅向月會不會趁機向自己獅子大開口,按道理做爲卧底警察,梅向月應該不會貪圖錢财,但問題是卧底警察也是人,也有感情。
很顯然,她已經把自己恨上了,難說會不會趁機報複,最重要的是,她現在是祁菲的人,誰知道祁菲這婆娘會給她什麽新的指示。
就在戴家郎爲了即将回來的梅向月憂心忡忡的時候,卻傳來了一個好消息。
自從戴家郎跟喻後紅在辦公室暧昧的時候被周繼堯抓住之後,他們就一直沒有見過面。
對于戴家郎來說,肯定是因爲心裏有鬼,所以盡量避免相見,不過,以周繼堯的臉厚心黑,這點事倒也沒有什麽,他雖然沒有召見戴家郎,可暗地裏卻對他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
眼看着要過年了,周繼堯照例要舉行公司的年會,各分公司的高層管理人員基本上都要出席,所以,兩個人再也沒處躲了。
好在戴家郎雖然是子公司的副總經理,可這個身份相比于總公司的核心管理層也算不上什麽,既然有蔣碧君出頭露面,他的身份也隻能屬于“群衆”。
所以,他倒也沒必要跟周繼堯親自接觸,可沒想到的是,在年會晚宴結束之後,周繼堯卻在賓館的高檔客房裏單獨接見了他。
“怎麽?最近你好像一直在躲着我,難道幹了丢人的事情就羞于見人了嗎?”周繼堯見戴家郎站在那裏一臉尴尬的神情,闆着臉問道。
戴家郎沒想到周繼堯哪壺不開提哪壺,隻好硬着頭皮笑道:“怎麽會呢,主要是這段時間太忙了,二小姐一直沒有去上班,公司好多事情都需要去處理。”
周繼堯好像認可戴家郎的這個解釋,點點頭,緩和了語氣說道:“剛才碧君已經跟我說了,你在玉婷出事之後的表現确實不錯,幾乎成了公司的頂梁柱,這麽看來,隻要把心思用在工作上,你還是有能力做好工作的。”
戴家郎谄笑道:“其實我也沒有幹什麽,隻不過是跑跑腿而已。”
周繼堯擺擺手說道:“你也沒必要謙虛,你在碧君那邊的工作情況我還是有所了解,實際上比我預期的還要好,這倒不是說你對公司做出了多大的貢獻,而是你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展現了自己的才能,這才是令人欣慰的地方。”
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玉婷在孩子出生之前是不可能再去上班了,即便生了孩子還要度過哺乳期。
所以,碧君的意思是總經理的位置不能長期空缺,她一個人也不想既當董事長又兼總經理,既然這樣,過完年之後,你就以總經理的身份上任吧。”
戴家郎一聽心中頓時一陣高興,說實話,總經理和副總經理雖然隻相差一個副字,可含金量大不相同,不僅年薪翻倍增加,今後在公司的身份也截然不同了。
“我一定不辜負董事長的期望。”戴家郎有點喜出望外地說道。
不過,還是感到一陣别扭,因爲彼此明明知道是父子關系,可還要裝出一副雇員的樣子,不過,他早就打定主意,隻要周繼堯裝得下去,他就絕對不會主動去捅破這層窗戶紙。
周繼堯拿出一支雪茄點上,楞了一下,扔給了戴家郎一支,說道:“站那兒幹什麽,坐下說話。”
戴家郎接過雪茄,走過去坐在了沙發上,到此,他知道自己跟喻後紅那點事算是徹底過去了,于是問道:“董事長,今年你是在家過年還是去外地?”
周繼堯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呢,今年我跟碧雲要去美國轉轉,碧雲的意思是想帶你一起去,可我沒同意。
這幾年家裏總是有這事那事,你也好幾年都沒有好好回家過個年了,再加上你父親去世,家裏隻剩下你母親一個人。
所以,我的意思是今年你就回老家過年吧,好好陪陪你老母親,這一次我放你長假,等過完了十五再回公司上班。”
戴家郎一臉感激的樣子,說道:“謝謝董事長。”
周繼堯抽了兩口煙,像是不經意地問道:“你母親的失憶症好點了嗎?”
戴家郎猶豫道:“據我哥的說法像是好多了,生活能夠自理,不過,以前的事情好像還是想不起來,我原本打算過完年之後再找幾個醫生看看,但後來一想不看也罷。”
周繼堯驚訝道:“怎麽?難道你不希望你母親恢複記憶嗎?”
戴家郎說道:“我當然希望她能恢複正常,可醫生說了,能夠維持現狀就不錯了,要想徹底恢複恐怕不容易。
說實話,我母親這輩子吃的苦太多了,幾乎沒有多少高興的事情值得回憶,既然這樣,讓她忘記過去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隻要她現在過的快樂就夠了。”
周繼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道:“也是,我聽說人上了歲數耳朵聾也是一件幸事,聽不見外界的糟雜能夠保持心靈的甯靜。”
戴家郎幹笑道:“還真是這樣,我們村子裏有個老漢八十歲了,耳朵基本上聽不見,從此很少跟人口角。
可他的孫子非要給他買個助聽器,結果老漢恢複了聽覺之後不僅脾氣越來越大,還經常跟村子裏的人吵架。
最後家裏人發現都是助聽器惹的禍,于是他家裏人又把竊聽器藏了起來,老漢這才安靜下來,最後一直活到了九十歲呢。”
周繼堯哈哈笑道:“這正應了那句話,啞巴聾子盲人都長壽,不過,人要是看不見聽不見的話,活的再長也沒意思,還不如早死。”
戴家郎笑道:“董事長當然不可能跟山野村夫相提并論。”
周繼堯沒好氣地說道:“如果讓你看不見聽不着的話,你願意活一千歲嗎?”
戴家郎急忙擺擺手說道:“我可不願意。”說完,大着膽子把雪茄煙點上,惬意地深深吸了一口。
周繼堯眯着眼睛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對玉冰的将來有什麽打算?”
戴家郎一愣,似乎一時不太明白周繼堯的意思,随即又下了一跳,心想,難道他還想讓自己娶了周玉冰?可随即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狐疑道:“董事長的意思是……”
周繼堯遲疑了一會兒,慢條斯理地說道:“玉冰雖然不是我的親生女兒,可畢竟有父女之情,他現在這個樣子我看着也難受。
前幾天我聽碧雲說玉冰打算生下鄧老大的孩子,盡管感情上不能接受,可猶豫再三,還是同意了,也許,這個孩子對玉冰有好處。
隻是,眼下鄧老大在坐牢,恐怕重見天日的可能性也不大,等他從牢裏面出來的時候,孩子早就大了,所以,我不得不提玉冰的未來做打算。”
戴家郎疑惑道:“董事長希望我做點什麽?”
周繼堯臉色一沉,哼了一聲道:“這還用得着我說嗎?一個男人可以無情無義,但必須要有責任感,該承擔的責任就必須承擔,難道玉冰落到今天這個地步跟你沒有一點關系嗎?”
戴家郎馬上垂下腦袋,他當然明白周繼堯話裏的意思,周繼堯見戴家郎不出聲,繼續說道:“不管怎麽說,你曾經跟他上過床,并且直接導緻了鄧老大對她的報複,說實話,要不是你慫恿她逃跑的話,怎麽會落到這個地步。”
戴家郎見周繼堯把周玉冰落難的責任都推到自己頭上,心裏不服氣,心想,雖然目前沒有證據證明,但周玉冰綁架案很有可能是周繼堯唆使周玉婷實施的。
目的當然是要把鄧家的兩個兒子,甚至鄧俊吉拖下水,現在達到了目的,竟然把責任推在了自己頭上,顯然是想讓自己心裏永遠帶着負疚感。
接下來肯定是想讓自己幫鄧老大養孩子了,不過,看在周玉冰跟自己過去的情分上,即便周繼堯不說,他也會承擔應有的責任,隻是這句話通過周繼堯嘴裏說出來聽着别扭而已。
“我可沒有慫恿她逃跑。”戴家郎一臉冤屈地說道。
周繼堯哼了一聲道:“怎麽?你以爲我是瞎子嗎?就你那點小九九還能瞞得過我?你不但慫恿玉冰逃跑,甚至可能還慫恿她毀掉了酒店的賬目,我甚至懷疑她手裏的五個億早就落到你的口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