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那端坐在大殿之上的謝禦辰,漫不經心的說道:“若是陳尚書安分守己輔佐朕,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諸位愛卿你們說呢?”
是質問的話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口氣。
大殿之中的官宦門,磕着頭異口同聲說道:“皇上英明。”
謝禦辰緩緩的站起身來,邁步走到大殿中,背對着葉蓁的方向,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但葉蓁能感受到謝禦辰那冰冷的面孔,周身散發而出強大的壓迫感,讓人有種想要匍匐稱臣。
似乎不将大臣的畏懼放在眼底,謝禦辰語氣平和的說道:“今日是家宴,諸位愛卿可要盡興。”
眼前躺着一具流血的屍體,與其說是家宴,倒不如說來送死的。
聽得出謝禦辰話語的意思,官宦們個個顫聲說道:“臣妾這就先行告退。”
話音一落,個個都倉鼠而走,一眨眼的功夫,大殿中的官宦都退下了。
隻剩下那站在中央的高大的男人,此人便是謝禦辰。
一個護衛走上前去,将鋒利的長劍放回劍銷中,将陳尚書的屍體給拖了下去。
安靜的大殿中透露着死一般的壓抑,葉蓁與謝禦辰的距離就隔着一個屏風。
帝王多薄情,如今葉蓁瞧見了謝禦辰血腥的殺戮一面,她的身子顫抖不知。
也不知站在原地多久,她的小腿都發麻了,此刻她伸出捂着嘴巴,強迫着自己不發出聲響,以免被謝禦辰察覺。
她越想越不對勁,難怪自己會感到不安,瞧着謝禦辰站在大殿中久久不曾離去,根本就沒召見她。
分明是有人想要陷害她!
趁着謝禦辰還沒察覺出她,葉蓁想要悄悄的溜走,以免被謝禦辰察覺。
她這個想法剛在腦海中萌芽,隻見那站在屏風前的謝禦辰緩緩的轉過身來。
此刻葉蓁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在心中一直祈禱着:“别轉過來,沒看到我,沒看到我。”
然而神仙并未聽進她的心聲,謝禦辰站在屏風前,讓人看不清神情,低沉開口道:“既然來了,爲何不敢出來見朕?”
葉蓁的心要蹦出嗓子眼了,她驚恐的睜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謝禦辰的身影,想要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她知道謝禦辰發現她了,葉蓁小臉煞白,從未感到如此的恐懼。
眼下她不出來也是不行的,她深吸一口氣,平息了自己劇烈跳動的心,将捂在嘴上的手緩緩的放了下來。
她剛想邁出一步,可誰知她雙腿僵硬不已,方才她過于緊張,導緻身子都緊繃着,還未走出一步,身子就一個踉跄。
“嘶。”葉蓁疼的倒吸一口涼氣,身子栽倒在地上。
外加上她剛才緊繃着身子直挺挺的的站着,小腿一下子就抽筋了,她想要站起來都不能了。
一股劇痛從她的小腿上襲來,疼的她額頭冒出冷汗來,倒吸一口涼氣,“啊。”她咬着唇瓣,強忍着不讓自己發出聲響來。
謝禦辰不知何時早已越過屏風,朝着她走來。
此刻葉蓁全然不知謝禦辰正在看着她倒在地上的狼狽模樣。
葉蓁面露痛苦的神色,伸出手揉着自己的腳腕,那雙明亮的眼眸卻噙滿着恐懼的神情,落入謝禦辰的眼中。
這時謝禦辰附下身來,一把将葉蓁橫抱在懷中。
感覺自己身子騰空,落入一個溫暖的懷中,葉蓁皺着眉頭,仰頭望去,入目就看到謝禦辰那刀削般的面孔。
一張英俊的面容,劍眉如鬓,高挺的鼻梁,幽深的鳳眸深邃不見底,這樣一個英氣不凡的男人,卻是殺伐果斷,絲毫不講人情。
而葉蓁身子被謝禦辰抱在懷中,纖細的身子一直顫抖不已,不知是腳腕疼的,還是内心過于害怕。
她瞪着杏眼,一瞬不瞬的盯着謝禦辰,大氣都不敢出,似乎她的下場就像那陳尚書那樣。
直到謝禦辰将渾身顫抖的葉蓁輕輕的放在床榻上。
男人無視着葉蓁那警惕的視線,端坐在榻上,修長的手指脫去了她的繡鞋,溫熱的手掌的輕柔的揉着她的腳腕。
這一幕連葉蓁都看怔了,她的腦海中還浮現着陳尚書那渾身是血的樣子,謝禦辰的一句話決定了一條生命的了斷。
她看到謝禦辰那殘忍的一面,想來眼前這個男人也會殺了她滅口的。
思及此葉蓁身子一顫,看着自己的雪白的玉足被他握在掌心中,微微用力都能将她的腳腕給擰斷。
心底過于的恐懼,葉蓁用力一縮,将腳腕從謝禦辰的掌心中抽出。
“嘶。”
一股疼感爬上她的腳腕上,疼的葉蓁臉色煞蒼白如紙,渾身直冒着冷汗。
她那又懼又疼的樣子,将自己卷縮成一團,一臉警惕的望着他,好似他就是一個惡魔般。
謝禦辰端坐在床尾,冷峻的面容上神色平靜,讓人看不出一絲的情緒來,但那雙漆黑的鳳眸卻含笑的凝望着葉蓁。
那眼神看的葉蓁從腳底生寒,心底發憷。
宮殿中寂靜無聲,氣氛變得凝滞,二人相對無言,彼此各懷心思。
此刻葉蓁心底隻恨自己,早知道見事不對立刻就走,卻還傻傻的目睹了謝禦辰那殺人的一面,隻怕今日她的小命也丢在這裏。
她睜着一雙杏眼,不敢眨眼,就這樣直勾勾的盯着謝禦辰,唯恐他下一步就要取走她的性命。
可腳腕上的疼痛感,卻刺激着葉蓁的大腦,讓她變得格外的清醒。
那雪白的玉足上變得淤青紅腫不堪,葉蓁那還顧得上自己,隻盼着自己此刻能變成一個瞎子,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聽到。
方才陳尚書的命令丢這裏,鮮血橫流,宮殿中還隐約彌漫着一股刺鼻的氣息。
那濃重的血腥味飄進葉蓁的鼻端,揮之不去,她懸着的心顫抖不已。
“愛妃怎麽用這種眼神看朕?”
最終謝禦辰薄唇微啓,富有磁性的男聲中帶着些許的玩味口氣。
落入葉蓁的耳中,就像地獄修羅歸來的聲響。
“皇上……皇上。”葉蓁想要說話,剛開口就顫抖不已,“方才臣妾什麽也沒看到,什麽也沒聽到。”
看着葉蓁這幅魂不守舍的樣子,隻怕是驚吓到了,他冷嗤一聲:“愛妃再說什麽胡話呢?”
他面色平靜,擡起鳳眸淡漠的看向葉蓁,似乎聽不懂她再說些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