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時沒繼續說話了，瞥了他兩眼。
所以，厲南朔是怎麽知道，她小時候打架鞋都沒了？
媽媽跟他說的？還是，她打架那天他也在？
可爲什麽她一點兒印象都沒有了呢？
厲南朔沒看她，伸手牽住她的手，領着她過馬路。
白小時低頭看了一眼，他握住之後，又再自然不過地，跟她十指交扣。
但他自己好像沒有意識到，他是第一次這麽牽她的手，生怕她搞丢了的樣子。
白小時忍不住，一個人默默傻樂了起來，朝厲南朔更靠近了些。
兩人走到幼兒園門口，門口的守衛随即攔住了他們，“這邊不允許随意出入，退後一點！”
厲南朔出門前換了件便衣，因爲做好了跟白小時一起散步的準備，覺得穿着軍裝出門太招搖。
聞言，拉着白小時往後，很配合地退了兩步。
“你們什麽人啊？”
“家長。”厲南朔認認真真回道。
“家長不知道幾點下課嗎？現在才兩點多！”守門的士兵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兩人一圈，“趕緊走啊！軍區幼兒園不是你們這些騙子撒野的地方！不然就不客氣了！”
“我是家長，但是我是來找你們園長的，不是來接孩子。”
“叫你們園長出來下。”厲南朔沒有生氣，跟白小時兩人站在門口，沒有強行要求進去，隻是不動聲色地回了句。
“你來找園長的？”士兵疑惑地問了句。
“對，你說，前陣子在這邊辦提前入學前班的，厲慕白小朋友的家長，過來了。”厲南朔繼續淡淡回道。
哪怕是軍人家屬，都不一定能進他們軍區幼兒園上學，能提前辦入學的，可見身份不簡單。
這個士兵怎麽看厲南朔，怎麽眼熟。
想了下，沒多說什麽，就進去找園長了。
厲南朔也是剛任職副總統一職，才在電視上頻繁露面，之前都比較低調，這邊的看守所也不歸他管，所以這個小士兵不認識他，很正常。
他跟小士兵交涉完了之後，見白小時盯着旁邊不知道什麽東西，看得特别認真。
盯着她的側臉看了會兒，輕聲道，“小時，我有件事兒要跟你說。”
“等到我們那邊新軍區配套設施都建設好了以後，這邊的老軍區，就要完全拆掉了，包括房子，幼兒園小學這些。”
白小時回頭看了他一眼，抿着唇沒說話。
她剛剛看到了大門邊上，柱子上貼的告示。
說最後一屆中班學生，念完大班之後，就不收學生了，幼兒園一年半之後，會被拆掉，地會被政府征收回去。
告示的日期簇新的，一個禮拜前才通知。
看來，是他們那邊新軍區大院正式動工之後，來的通知。
這邊有三十多年的曆史了，包括學校的房子也是，是跟當年的軍區大院一起建設起來的，房子還是三十多年前的老房子。
白小時對它是有感情的。
她沉默了許久，低聲問厲南朔，“軍區小學和中學也會被拆掉嗎？不是師資力量挺強的嗎？”
“拆，但是學校會搬到城東區的新校區，就是把老房子拆掉，學校搬到其它地方去了而已。”厲南朔點點頭，回道。
白小時小學在湖城念過兩年，然後後來又轉學回了陽城，在外公這裏住下了，念的軍區小學。
再後來，外公去世了，她又搬到了白繼賢那裏，繼續上學。
這裏的每一座房子，每一寸土地，都是跟她有感情的。
雖然學校隻是被搬到了另外一個地方，然而聽到厲南朔這麽說，心裏還是有些落寞。
似乎有些空落落的。
先前外公住的南區，拆掉之後，她還偷偷跑過去哭了幾回。
現在南區已經變成了一家商場。
沒想到，現在北區和所有老軍區的地皮，都要被收回了。
厲南朔垂眸望着她，輕聲開口道，“我知道，你跟這邊是有感情的，但是這邊太熱鬧了，看守所繼續留在這裏，士兵容易分心，難管理，執行任務也容易傷及到無辜市民。”
白小時是可以理解的，軍區搬走的時候，白繼賢就跟她解釋過。
她點了點頭，沒吭聲。
然後笑了，“那待會兒立刻幼兒園之後，你能陪我再到前面的學校看看嗎？我在那念了很多年的書。”
“可以。”厲南朔想也不想地點了點頭。
兩人剛商量好，幼兒園園長聽說厲慕白的家長來了，屁都不敢放一個，立刻趕了過來。
現在誰不知道白家的女婿，是厲南朔？
那時候來辦入園手續的時候，幼兒園園長還覺得奇怪，爲什麽孩子會姓厲。
後來才明白過來，因爲厲慕白，是跟着厲南朔姓的。
但是這麽大的事情，他自然不敢向外面聲張，隻是假裝不知道。
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穿着深灰色大衣的厲南朔站在門口，幾乎是看到他的同時，就認出了，站在門口被關在大門外的就是厲南朔無疑！
看清楚的一瞬間，吓得腿都軟了，他們竟然把堂堂A國副總統關在了門外！估計他這個位置，今天是保不住了！
他強撐着跑到門口，立刻大聲招呼門口的士兵道，“快開門啊！愣着做什麽！”
厲南朔循聲看去，掃了幼兒園園長一眼，勾了勾嘴角，低聲道，“不急。”
不放陌生人進去，哪怕知道是家長，也不輕易放進去，證明這邊的軍區幼兒園管理确實很嚴格。
他們沒有做錯的地方，所以他不會責怪。
“副……先生，今天怎麽有空過來？”園長看厲南朔穿着便衣，心裏明白他應該是不想聲張，話到嘴邊，趕緊改口，恭恭敬敬問道。
看厲南朔身邊站着的白小時，裹得嚴嚴實實的，就露出了個眼睛鼻子，小巧的鼻子尖凍得有點兒紅，立刻又道，“外面冷呢！咱們進辦公室，邊走邊說行麽？”
“行。”白小時朝他眯着眼睛笑了笑，“多謝園長了。”一行人進了辦公室，園長關了門，立刻給厲南朔和白小時端茶送水，連椅子都不敢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