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衆人的注視下,江予諾脊背挺得僵直,剛想要問他兩百五十萬怎麽樣,她雖然不懂古玩,但也大概知道一些明朝嘉靖的時期的瓶子,就算是一對兒,也不過就值百十萬。
再貴就不值當了。
可還沒開口,就聽到冷昊宇戲谑的聲音:“我看你像個二百五,報價,三百萬。”
好吧,你有錢你是大佬,大佬說的都對。
“兩百二十萬第一次……”
“三百萬。”
還是江予諾,前不久他們的事情鬧得轟轟烈烈,兩人身份都不是小人物,在場沒人不知道,此刻一看都嗅到了硝煙的味道。
人都是八卦的,隻要和自己無關,都樂得看熱鬧,他們很想要知道最後會是誰能夠拍下這對青花瓷瓶。
“四百萬。”
聽到這個價格,冷昊宇看向vip貴賓席那一端的薛傑,手自然地搭在江予諾凳子後的扶手上,眼睛都沒有眨一下,語氣平緩,“往高了叫,拍不下來……”
他一挑眉,威脅的意味已經不言而喻。
江予諾抿了抿唇,看了看冷昊宇這位大佬的臉色,他喜歡就替他拍好了,反正不是自己的錢,心疼個什麽勁兒?
“六百萬。”
這個價格一出,全場嘩然。
“六百萬,十二号的女士出價六百萬,還有沒有更高的價格?”
衆人都朝着江予諾看去,記者的攝像頭也記錄了整個過程,感受到雙方的劍拔弩張,閃光燈更是對準了她,噼裏啪啦一陣拍攝。
“六百二十萬!”薛傑才不相信,那個男人,能夠爲江予諾付出多少。
江予諾沒有退縮的意思,目光堅定地盯着台上,手中的号碼牌再次被舉起……
江予諾看了一眼那端的座位,猝不及防地對上薛傑狹長的鳳眸,四目相對,空氣仿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薛傑勾起唇角,臉上泛起了三分笑容,可狹長的眸子中卻不帶任何情感。
迎着他的目光,江予諾緩緩揚唇,笑的的溫柔大氣,沒有一絲膽怯,而她身旁的男人,也側過頭來,一雙黑眸一瞬不瞬的瞧着她的嬌俏的臉龐,眼神少有地溫柔起來。
圍在會場兩邊的眼尖的記者也注意到了,給了三人一個特寫,看來今天又大新聞啊。
攝像機對準了貴賓席上的三個人,燈光閃爍地更起勁了。
“一千萬。”
一聲輕柔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在會場上方響起,令在場所有人呆住。而突出這聲音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在跟薛傑競拍的江予諾。
江予知的臉上的甜美笑容立刻僵住,她現在很想要沖上去撕了那張虛僞的笑臉,偏偏不能有太大動作,隻能咬牙忍下。
“薛傑哥哥,我就是想要那對瓶子。”
江予知聲音甜糯,精美的小臉染上一層春水,眸子裏的渴望掩藏不住。
薛傑揚唇一笑,薄唇中吐出溫柔的聲音:“等下給你拍别的。”
他是個生意人,不可能做虧本的生意,怎麽可能爲了一個江予諾或者江予知砸一千萬進去?
江予知不甘心,貝齒輕咬下唇,薛傑的目光早已移到台上,沒有任何松口的意思。
江予知也移開目光,握緊拳頭,在心裏把江予諾罵了千百遍。
“一千萬,十二号的江女士出價一千萬,還有沒有更高的價格?”
在場鴉雀無聲。
良久後,才響起拍賣師的聲音。
“一千萬第一次。”
……
“一千萬第二次”
……
“你們說江予諾是不是瘋了!?”
剛剛呆住的人們開始和身邊的人竊竊私語:“她真的傍上冷昊宇翻身了?”
“誰讓人家有本事呢?”
衆人臉色複雜,有人豔羨有人鄙夷。
“切,不過是靠别人包養而已,江家大小姐落魄起來,跟那些外圍女也沒啥區别。”
大多數人語氣裏的酸味掩藏不住。
“一千萬第三次!”拍賣槌一錘定音,拍賣師笑意溫和:“恭喜江女士以一千萬的價格拍下這對青花雙耳瓶。”
“恭喜江小姐,這筆款項我們會用于先心病兒童基金會,我代表那些需要幫助的孩子向人美心善的江小姐緻以謝意。”
台上兩個主持人又說又笑地調節氣氛,下面的人也靜了下來。
江予諾起身,冷昊宇起身給她讓行,手握住她纖細的腰身,附在她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記住了,獨一無二的東西,往往才是最珍貴的。”
他一邊說着,一邊十分體貼的替她将額前的發絲輕輕掖在耳後。
“什麽意思?”江予諾有些錯愕,“你,你是想讓我摔掉其中一個嗎?”
“不然呢?”冷昊宇掠唇輕笑,“你以爲我真是慈善家?我不做虧本生意,想讓這瓶子值得起一千萬,就要讓它成爲世上獨一無二的。明白麽?”
這一對明朝嘉靖時期從皇宮裏流出的青花瓷瓶,就算是一對兒,最高的收藏價值也隻夠五六百萬左右。高出這個價格,就等于買賠了。
但是,如果按照冷昊宇的要求去做,當衆摔掉其中一隻瓶子,那剩下的那隻瓶子就是真正的絕世孤品。
這世上,就僅存這一隻明朝嘉靖時期的皇宮青花瓷雙耳瓶了。自然身價倍增!
遠遠不止這一千萬的收藏價值。
江予諾微怔了下,就很快明白過來。
果然啊,這才像是冷昊宇的腹黑本色。
他哪會真的做賠本買賣,花一千萬去買隻價值五百萬的東西。
明白冷昊宇的用意後,她輕輕颔首,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他們兩人的互動被别人看在眼裏,衆人都在好奇他們兩人的關系。
而貴賓席位另一端,薛傑依然慵懶地交疊着一雙長腿,斜倚在法式軟椅的椅背上,臉上的表情十分平靜,無波波瀾,可狹長的鳳眸深處卻翻湧着複雜的情緒。
拍賣過程結束後,江予諾并未接過主持人手中的托盤,而是微笑道:“麻煩您幫我拿一下。”
主持人的話筒遞到了她嘴邊,所以她說的話一字不落地被麥克風放大。
看着不解的衆人,她拿起一隻雙耳瓶,纖細白皙的食指順着瓶頸撫摸到瓶身,瓷器在燈光的照耀下更加奪目。
她笑意未減,手上一松,剛剛還完美無暇,價值連城的瓷器就這樣狠狠掉落在地上,有些碎片落在地毯上,在紅色的地毯上襯托下更加刺目。
立刻,全場一片寂靜。
可寂靜之維持了一秒鍾,一秒鍾後就是一陣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