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江予諾聽到了一聲玻璃破裂的聲音,她想要出來,卻被冷昊宇一聲不要動吼了回去。
緊接着是狂按的喇叭聲,車内潮濕的空氣,大概是車前玻璃碎了,車内一下子湧進很多雨滴和冰晶。
江予諾反應過來,頂了一件闆子,去看冷昊宇的情況。
冷昊宇翻身,将畫闆頂在後座和前座的縫隙之間,和江予諾擠在一起,江予諾近看看到他額角和手臂上的鮮血,咬緊了嘴唇。
“别怕,沒事。”冷昊宇的語氣平和,像是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江予諾剛要發問,就聽到他們停靠的這家院子門吱呀的打開了。
裏面的居民好心讓他們住進去,窗外的冰雹開始減小,逐漸成了小冰晶,鋪在地面上碎碎的一層。遲曉這邊一行人躲在一個牧民家裏,身邊的人或睡或醒,遲曉不停地打着電話,卻發現信号薄弱的根本就不能成功連接。
也不知道冷昊宇那邊怎麽樣了。他們被牧民灌得爛醉,喝酒喝到很晚,直到冰雹快來的時候,牧民才發現有些不對,随後直接将他們這些喝的不省人事的人拉到了最近的住宅區。
遲曉在回來的路上酒醒了大半,他最先想到的是要下車回去找冷昊宇,可是當時冰雹已經開始下的猛烈,他們除了一輛大點的越野就沒有其他的交通工具。
現在都已經淩晨一點鍾了,也不知道冷昊宇那邊怎麽樣。
他在房間裏來回踱着步子,手中的手機屏幕發出微弱的亮光,他瞄了一眼,電量快不足以支持他繼續打下去了,随時都有可能關機。
這時屏幕突然亮了起來,來電的頭像是個甜美的女孩子,震動聲讓遲曉猛然一驚,随後看了号碼後,眸光有些複雜。
他眯眼,伸手接了電話。
信号并不好,對面的聲音斷斷續續,還有刺啦刺啦的信号幹擾聲。對面的聲音柔和中透着些焦急:“遲曉,我哥哥呢?我打他電話不通,他怎麽樣,有事嗎?”
遲曉點了根煙,沉默了會,随後說道:“我們還在聯系,晚點給你答複,這裏信号不好,随後跟你聯系吧。”
說完挂了電話,手機的屏幕出現電量報警,随後屏幕黑了下來,自動關機。
遲曉似乎是松了一口氣,看了看窗外已經逐漸小下來的冰雹,出門鑽進車裏,發動了引擎。
冷昊宇摸摸江予諾潮濕的衣袖。伸手将她的扣子解下來。江予諾忙拉住他的手。
“幹嘛?”
“衣服這麽濕,不準備脫下來?”冷昊宇看着旁邊一臉警戒的江予諾,伸手将旁邊一件幹淨的藏服給她。
江予諾單手接住,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你出去,我換個衣服。”
冷昊宇點點頭,冷昊宇将剛取回來的相機端了起來。
江予諾見他進來,胡亂擦了把臉。
“你又拍我。”江予諾将毛巾挂到架子上,走過去看他的相機。
冷昊宇看着在自己懷裏站立的姑娘,小小的隻到他的鼻尖下面,他伸手圈住她,拿過她手裏的相機。
“不是這樣的。”冷昊宇給她示範正确的看照片的步驟,江予諾看着湊在自己頸窩的冷昊宇,不自然的挪了挪身子。
江予諾摸摸頭發,利落的離開了冷昊宇的懷抱,轉身回到了床上。冷昊宇把相機放好,也跟着她回到了床上。
冷昊宇躺在床上,支起胳膊看她僵在那裏,柔聲說:“不睡?”
“不是……”江予諾手指絞着被單,面色有些爲難。
冷昊宇了然,挑挑眉:“那我出去睡好了。”
“欸,别……”
其實江予諾自己也知道,他們住的這家,除了主人一家四口擠在一個房間睡,剩下的就是他們這間了,這間房子很窄,光是床就占了大半,旁邊也放不下多少東西。
他們除了擠這間房子,别無他法。
“不用了。”江予諾心一橫,蓋上被子悶悶的說了一句。
冷昊宇收拾的手指一頓,低低的笑出聲來,他下去滅了油燈,輕聲的回到了床上。
窗外的動靜小了很多,估計明天會是個大晴天。冷昊宇蓋好被子,說了句晚安,随後帶着疲倦睡着了。
窗外開始變成連綿的細雨,閃電和冰雹似乎隻是之前一晃的假象,如果不是草原上被雷劈焦的樹木提醒着人們昨日的天氣是那麽的極端,恐怕他們還以爲這隻不過是一場對流雨。
遲曉終于在冷昊宇來青川時總是居住的那家找到了還在睡覺的冷昊宇,确認沒事後,他沒有讓屋主去找冷昊宇,隻是确定情況後,又開車回了之前他們避難的那個牧民家。
他在外面抽了一包的煙,随後借了公司一個男生的手機,給晚上打電話的女孩發了條冷昊宇平安的短信。
随後一倒頭就在人群中睡着了,疲倦,無奈仿佛要抽空他身上的每一絲氣力。遲曉閉着眼,長長的眼睫毛在他白皙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第二天起來,遲曉還穿着昨天那間沖鋒衣,大概是昨晚沒有休息好,眉眼有些倦怠。但是他看向這邊的眼神卻分外明亮。
他的眸光幽深而又複雜,江予諾快步走向了遲曉。
遲曉見她走過來,伸手打開身後的車門,坐了進去。
江予諾拎起衣擺,跨了一步坐進車裏。
“昨天你們沒事吧。”江予諾拿起車上的小零食,撕開一個小口。
“我們撤離的早,沒有什麽損失,隻是太太你和總裁倒是讓我們擔心不少。”遲曉從口袋摸出一盒煙,手指敲了敲煙盒底部,拿出一支煙。
江予諾裹裹身上的衣服,看向旁邊冷昊宇和冷思思的互動:“冷昊宇受了點傷,一會估計要去醫院處理一下,打個破傷風。”
她不動聲色的觀察着遲曉的神情,繼續說道:“不過他的好妹妹來了,估計我們也不用擔心了。”
遲曉依舊低頭吸着煙,江予諾在心中哼了一聲,冷思思來了之後遲曉整個人都不對了。
她往遲曉那裏挪了挪:“你認識冷思思?”
她的聲音輕而小心,夾雜着試探,卻在語調中多了一絲肯定,遲曉深吸一口煙,伸手将煙頭暗滅在車内的煙灰缸裏。
“一起長大的。”
遲曉的聲音低沉而又沙啞,江予諾突然有些不想問下去了。
江予諾回頭看了一眼逐漸走近的冷昊宇和冷思思,目光有些幽怨。
遠處冷昊宇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情緒,走過來将手裏她的衣服遞給她。
“可能要麻煩你跟我去一趟醫院了。”冷昊宇的側臉被浸潤在清晨的薄暮中,一時讓江予諾有些晃神。
“我嗎?”她指指自己。
“嗯。”冷昊宇伸手打開車門,遲曉從車上下來。冷昊宇将車鑰匙從他手裏接過來:“遲曉,麻煩你把思思送回去吧。”
“哥哥,你……”冷思思聞言上前一步,卻被冷昊宇側身擋住了。
“我爸該擔心你了,早點回去吧。”冷昊宇說完拉上還在一旁一臉茫然的江予諾,啓動了車子。
江予諾就看這樣看着冷思思以一種強大的怨念的目光注視着自己,一直到冷思思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内,江予諾還是感覺似乎冷思思的目光還環繞在自己身邊。
“你們吵架了?”江予諾試探問道。
“不是。”冷昊宇伸手将她旁邊的窗戶關上了點。
“可是,他們連車都沒有……”
“我爸會來接他們。”
“哦。”江予諾的眼睛溜溜的打轉,一時有些尴尬。
她瞥了一眼冷昊宇胳膊上的傷口,傷口的血迹有些幹涸,江予諾有些不忍,小聲說道:“要不我開車,你歇會吧。”
“那你知道醫院的路怎麽走嗎?”
江予諾沉默了兩秒鍾,搖搖頭。
冷昊宇蓦地揚起嘴角,伸手揉了揉她的長發:“那下次換你來開。”
一路兩人沉默,草原的公路有些美,江予諾表面上乖巧的坐在車裏欣賞着路邊的風景,内心卻是波濤洶湧。
她現在終于意識到有些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