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諾有些後怕的看了冷昊宇一眼,似乎自己應該做些什麽,來改變一下自己的處境。
她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其實你也和我解釋了,冷思思隻是你妹妹不是嗎?你沒必要生氣……”
她觀察着冷昊宇的表情,看他并沒有說些什麽,于是繼續說道:“回頭再解釋一下好了,再說當時她在國外,我們結婚也沒辦法通知到她不是嗎,當時不是情勢所逼嘛,實在不行我跟冷思思解釋一下?好歹我也是她嫂子。”
冷昊宇側頭看了一眼一臉認真幫他分析解決方案的江予諾,她眉頭微皺,側着頭詢問他的意見:“你看行不行?”
江予諾說到這裏突然有些心累,早知道這樣她應該不管昨天外面下不下冰雹都出去。哪怕數一晚上冰雹都比她現在的處境要好。
“思思她……”
“好,停……”江予諾揉揉頭發,阻止了冷昊宇的話。
“那你們自己解決吧,我看她多半在吃醋,再說了你們又不是親兄妹,難保那個小姑娘不會有雛鳥情結。”江予諾沉默好一會,終于吐出來這樣一個決定。
冷昊宇看她悶聲倚在副駕駛上,纖瘦的身體隻占了座椅一半的位置。
他的眉眼深藏着如絲的笑意,溫聲問道:“她吃醋又怎麽樣呢?”
“她原本是沈家的小姐,之前生意上有往來,逢年過節難免送個禮,後來我爸看她乖巧就收她做幹女兒了。”冷昊宇看她不說話,繼續說道。
“生意往來?早就認識?”江予諾不禁多問了一句。
“你介意嗎?”
“我有什麽好介意的。”江予諾倚在駕座上,不禁想起來從前。
冷昊宇無聲笑笑,将車子駛進一家不算高的醫院建築。
“到了。”冷昊宇溫聲提醒她。
江予諾低頭将安全帶摘下,打開車門走出去,擡頭卻看到不遠處站着一身西裝的白曜遠。
白曜遠正好跟她目光對上,向她大步走來。
陽光下他的身影修長,在明媚的陽光下仿佛鍍着一層光暈。
冷昊宇關上車門,單手支在車上,目光随着江予諾望去。
白曜遠大步走過去,江予諾看着在陽光下深皺眉頭走來的白曜遠,心裏莫名咯噔的一聲。
“你沒有事吧。”白曜遠不由分說地握住江予諾的胳膊,左右打量。
陽光下白曜遠的眉眼深邃,眼底的關切溢于言表。冷昊宇看着白曜遠的動作,不由得皺皺眉頭:“白先生就那麽喜歡動手動腳?”
白曜遠确認江予諾沒事之後,才轉過身看向冷昊宇,說道:“謝謝冷總這次救了江予諾,我代她謝謝你。”
“白……”江予諾剛想阻止白曜遠往下說下去,就被冷昊宇伸手阻攔了。
“照顧我自己的老婆是我的本分而已,用得着白先生談謝嗎?”冷昊宇将江予諾拉過來擋在身後:“倒是你怎麽客入爲主來這邊了?”
白曜遠松開江予諾的胳膊,看着冷昊宇将她護在身後,扯扯嘴角:“還不是看看她,怕她出事。”
“白先生什麽時候跟江予諾這麽熟了,不遠萬裏過來爲了看她一眼。”
白曜遠說道:“上次和她有些事誤會了,我們已經解釋清楚了,冷總不用防壞人一樣防着我,是吧,江予諾?”
冷昊宇回頭,目光看向江予諾,江予諾沒說什麽話。
“我想和江小姐說一下話。”
冷昊宇不動聲色的笑了笑,轉身對江予諾說道:“那我先進去上藥了。”
江予諾看了看他,又看向白曜遠,說道:“我怕我老公誤會,就一起上去了。”
說完直接追了上去。
冷昊宇開了車門,江予諾鑽進去,他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
“你會包紮?”她輕聲問道。
“嗯,早些年自己看過幾本書。”
光看書就會了?
“真厲害。”江予諾驚歎一聲:“我之前……”
冷昊宇頓了頓,繼續說道:“學醫的,救不了自己想救的人,是最遺憾的。”
江予諾聽他最後一句話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幾乎都要消聲。冷昊宇轉過身看向她,目光是她看不懂的複雜。
“我一開始認錯人了。”
冷昊宇的這句話說的無頭無尾,江予諾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她想問的時候,冷昊宇已經專心緻志的目視前方開車了。
醫院的走廊安靜而又肅穆,消毒水充斥着白曜遠的感官,他站在三樓獨立的一個病房前,窄窄的窗戶裏可以看到病房内一個人削瘦的身形。
她全身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儀器不時有滴滴的響聲,她對面是個意識檢測器,上面的震動幅度趨近于直線。
一名護士推着車,上面放滿了各式各樣的生理鹽水和儀器,她經過白曜遠的時候歎了口氣。
他走出特護區,面前是一個修長挺拔的背影,他向前走了兩步,出聲喊道:“冷昊宇。”
前面的人聞聲停下腳步,他身上的衣服平整,“白先生有什麽事嗎?”
白曜遠仔細的觀察着他的神情,扯扯嘴角,終究什麽都沒有說。
醫院的走廊靜谧而又空曠,六月的天氣還不算太熱,清晨下了一場雨,空氣中摻和着微潤的濕氣,輕輕吹拂在冷昊宇清隽的側臉。
江予諾小姨的病房處在醫院最爲安靜的後院,窗外的樹木郁郁蔥蔥,金色的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灑在病房的白色方格地闆上,影影綽綽的還能聽到枝葉中不知名鳥類的鳴叫聲。
冷昊宇已經倚在她病房外的窗外站立了很久,透過門上小小的方窗望去,病房内躺着的人身形削瘦。
她的長發鋪滿白色的病床,就像從前的江予諾一樣。
窗外的風吹的樹葉沙沙作響,冷昊宇伸出修長的手指,在門上門把停留了一會,才打開了門。
門發出吱呀的一聲,冷昊宇下意識的看向床上的人。
他自嘲的垂眼,床上的人是醒不來了。
他走過去坐在病床邊,帶上聽診器,将聽診器頭在手裏捂熱,才開始聽小姨的心跳。
心跳微弱,他搭上小姨的脈搏,脈搏微弱。
冷昊宇将聽診器從耳邊拿下來,歎了一口氣,這件事情該不該讓江予諾知道呢。
車子平穩的行駛在草原寬闊的公路上,窗外吹進濕潤的風,景色像被潑墨的畫卷,迅速的掠過窗外。
外面的風景依舊如他們剛來的時候那般美,隻是裏面的人沒有了看風景的心情。
冷思思的帽檐被風吹起,她索性一把摘下來,捋捋垂腰的長發。
遲曉目光直視前方,兩人沉默着,彼此都有些尴尬。
“沈老剛來過電話,他在機場等你,一會我把你送過去,下次别這麽魯莽就從家裏跑出來了。”遲曉的聲音有些生硬,他瞥了一眼後視鏡裏的冷思思,她咬着嘴唇,一副無害的樣子。
“我還不是擔心哥哥,父親又不讓我出來,隻能偷偷跑了。”冷思思的聲音夾雜着一絲委屈,爲自己辯解道。
“你未免太小看他了。”遲曉冷哼一聲,随後說道:“沈伯父已經和冷家撕破了臉,思思,你之後還是多想想和白家的婚事吧。”
“遲曉!”冷思思似乎是被遲曉後面的一句話激怒,聲音也陡然升高,她的目光淩厲,仿佛變了一個人。
“戳到痛處了?”遲曉輕笑。
“不要以爲你跟我一起長大就有權利說我。”冷思思别開目光,看着窗外的風景,小聲說了一句:“喜歡得不到,就要這樣冷嘲熱諷?”
看似小聲,卻一字一句清晰的傳到遲曉的耳中。
之前沈老爲了留住冷家的合作,不惜把自己當時剛滿二十歲的小女兒作爲橄榄枝抛給冷昊宇。
冷家也隻是新鮮了一陣子,随後便撕破了臉。
沈家總是想要的太多,恨不得将所有的股份吃進自己的肚子裏。
然而聰明人,誰吃他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