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要逼着爸爸幹什麽，我就是想讓奶奶好起來。”阮思遙抽噎着說道。

秦蓁摟過阮思遙：“遙遙，要是能治好奶奶，我們一定會盡力，不管結果怎麽樣，我們是盡到自己的心了的。可是醫生都這麽說了，難道我們還能比醫生厲害？”

病床上的阮奶奶動作幅度變大，似乎是很不舒服，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阮铎霎時間怒火中燒，“阮鈴還真是好樣的，誰不知道她去D省爲了什麽，不就是有個厲害親戚，想着要攀高枝了，現在連自己親媽的死活都不管了！”

床上的阮奶奶應該是真的聽清楚了阮铎的話，喉嚨裏的聲音越來越大，就這場景，誰看了心裏不難過。

秦蓁心裏發酸，“哪裏就買不到票了，我現在就幫她買票，難道她是連媽最後一面都不想見嗎，未免太過絕情了。平時在家裏占便宜就不說了，都這個時候了，爲了那點好處，做得這麽難看。”

徐慧搖頭：“你就算買了票也是沒用的，你真當我們不知道她阮鈴在找借口，她現在在D省，我們就算買了票，她不回來也是白搭。難道我們還有到D省去把她帶回來嗎？”

阮铎看着病床上的母親，聽着徐慧說的話，氣憤地給阮鈴打了電話，連續打了三遍都沒人接，臉色越發難看。“連電話都不接，還想裝死嗎？”

阮铖不願意把親妹妹想得太過不堪，“可能是在飛機上，所以手機關機了吧。”

“怎麽可能，手機沒關機，就是沒接，難道到現在還沒起床？也真是心大，親媽這樣了，還能在外面心安理得的，真是白眼狼。”阮铎不想在女兒面前發火，盡力壓制住火氣，“大哥，我出去一趟，我有個朋友認識不少專家，我想找人過來看看，萬一還能多拖兩天呢。”

“我開車送你去吧，你這眼睛熬得通紅，我也不放心。”阮铖當然也希望能找來專家治好母親，有一絲希望也是好的。

好在阮铎朋友多，聯系了一圈，還真就找了個神經内科的專家過來，但還是一樣的結果。

阮铎陪着人到病房外說話，“其實，病人現在的狀态已經很不好了，可以說是硬撐着一口氣在熬着。你們，唉，阮哥，我也是把你當做朋友才和你說的，老太太這一口氣就是沖着你們這些子女才憋着到現在的，以老太太的身體狀況來看，早就該不行了。你們就再多陪陪老太太吧，别的也别做無用功了，你們就準備起來吧。”

“知道了，我送你回去吧。”阮铎強打着精神說道。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你還是在這兒陪着老太太吧。”

“那我也不和你客氣了，下次請你吃飯，這回謝謝你了。”

“别客氣，大家都是兄弟，我就先走了。”

阮铎回到屋裏，“大哥，要是實在不行，我們就把媽帶回家吧，好歹家裏還能舒服點。”

“也好，等我回家開了廠裏的面包車來，也好把車上弄得舒服點。”阮铖深吸了一口氣，同意了阮铎的提議。

阮铖下樓開車回家，阮思遙和秦蓁帶着行李一起回去，正好趁現在回去把房間收拾一下。

阮铖把秦蓁母女倆送回家，轉頭就到廠裏開面包車接人去了。秦蓁讓阮思遙去洗個澡，自己去阮奶奶屋裏收拾了床鋪。

等收拾好屋子，秦蓁也去洗了個澡，沒多久，阮奶奶就被接了回來。請醫生在家裏弄好了氧氣機，阮思遙和阮思語就待在屋裏陪着阮奶奶。

“姐，我想給方敏打個電話。” 沉默了許久，阮思遙紅着眼睛突然說道。

“你想打就打吧，但是我覺得她不會接你的電話。她倒是想接你的電話，但她媽肯嗎？”

“爲什麽姑姑就是不回來呢？難道奶奶的生死在她眼裏就這麽不重要，奶奶可是她的親媽呀！”

“她那麽個冷心冷肺的，現在眼裏隻有那個D省的親戚了，之前就安排方敏在你爸爸的律所工作，現在我看是有了高枝，也就不願意搭理我們這些窮親戚了。”阮思語憤憤不滿。

“就算是要攀高枝，再好的工作，再好的環境，難道比自己媽媽還重要嗎？”

“你就是從小到大活得太順風順水了，後來沒接觸過這些惡心的事，現在你就看清了吧，有的人眼裏再親近的人都比不上自己重要。”阮思語說得語重心長。

阮思遙神色莫名，“我知道，可是姑姑也太過分了，平時奶奶對她那麽好……”

說到這個，兩個人又沉默了。

“你回不回來，媽已經要死了！”樓上傳來阮铎的聲音，滿含憤怒。

阮思遙臉上隐約帶出幾分怒氣，誰不知道阮铎是在給阮鈴打電話。“白眼狼。”

阮思語站起來，關上房門，長歎了一口氣。雖然自己不喜歡姑姑，可是這個時候，還是希望姑姑盡快趕回來，好歹讓奶奶能見上姑姑最後一面。

“咚咚”秦蓁在外面敲門，阮思語折回去開了門，秦蓁端着一杯溫水進來，“遙遙，别坐在奶奶旁邊了，我給奶奶擦擦嘴，奶奶嘴唇都幹得起皮了。”

阮思語讓開，秦蓁坐在阮思遙原先坐着的地方，小心地爲阮奶奶擦拭嘴唇。

阮思遙看秦蓁在這兒，轉身出門，悄悄上了二樓，躲在角落聽阮铎說話。

“阮鈴是不是瘋了，我都說了媽快不行了，她還在推脫。”阮铎将手機拍在茶幾上，手機與玻璃相機，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之前就知道她是個自私的人，嗯。沒想到做事做到這個地步。我看着媽躺在床上那個難受的樣子，真是受不了，心裏就跟刀割似的。”阮铖也是臉色不好。

“她在D省把她那些親戚服侍得舒舒服服，就跟個丫鬟似的，對那些人那麽好，還不是圖着能幫到她，我們是一個媽生的，有事難道不能幫她？真是白瞎了媽這麽些年對她的好，還讓我給方敏找工作，現在她做事做這麽絕，我看方敏的工作也用不着我了。”阮铎越說越氣，壓抑不住心裏的怒火，聲音也越來越高。

“小敏她，唉，估計确實用不上你了，這次去D省，阮鈴就是有一家在那兒定居的想法。之前沒和你說，阮鈴上班的地方開始裁員，她說很有可能會被裁掉，爲着這件事找過我，想在我廠裏當個領導。我拒絕了，所以她才動了去D省的心思，也是怪我。”

“大哥，這怎麽能怪你。她去D省我不管，就算是去國外，我也是管不着的。我現在隻要她回來，哪怕是回來見了媽就走，總不能連媽最後一面都不見吧。”

“唉，她現在是了不得了，我們是管不了了，隻希望她能有點良心，好歹能回來一趟。要是她不回來，媽眼睛都是閉不上的。”

“我恨不得現在就去D省把她帶回來，可是媽現在這個樣子，我怎麽可能放心出去。”

“别去了，就算去了，你還能把她捆回來嗎，别白費力氣了。有這個工夫，還不如在家多陪媽一會兒。”

“我就是氣不過，平時倒是像多孝順，現在喊都喊不回來。”

阮思遙從角落出來：“那爸爸你直接打電話，就說方敏的工作吹了，看姑姑她還回不回來。”

阮铎和阮铖對阮思遙的出現感到訝異，阮思遙并不理會兩個人的震驚表情，繼續說道：“誰知道那個D省的親戚會不會幫她，姑姑肯定是要做兩手準備的吧。要是現在就丢掉這邊的工作，她肯定就坐不住了吧，要是這樣還不回來，那我也沒辦法了。”

聽了這話，阮铎阮铖兄弟倆的表情都有點一言難盡，誰也想不到阮思遙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爸爸，大伯，你們兩個顧慮姑姑的感受，這個電話你們應該也打不出去，不如讓我來打。”不等得到回答，她就直接撥了電話過去，“姑姑，我是阮思遙，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阮鈴接了電話還有點不耐煩，這一天都打了幾個電話了，真是有夠煩的。“遙遙啊，姑姑現在有事要忙，暫時走不開，你沒什麽重要的事就等會兒再說吧。如果是你奶奶住院的事，我已經知道了，等買到票了，我就回去。”

“姑姑，我就說兩句話，你别急着挂電話。我不是說奶奶的事，我就是和你說一聲，之前我爸答應讓表姐到律所上班的事黃了，律所不打算招人了。其他沒什麽事了，那我就挂了。”

“哎，遙遙，怎麽……”不等阮鈴說完，阮思遙直接挂了電話。

阮鈴聽着手機裏傳來的手機忙音，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我已經打了電話了，怎麽做決定那是姑姑的事，不過我希望等會兒姑姑打電話過來，你們誰也不要接。回不回來那是她的事，要是真不回來的話，那以後就當我們家沒有這個人吧。”阮思遙冷靜地說完這些，直接下了樓。

阮铖靠在沙發上，卸去一身力氣，“唉，遙遙這孩子這次真是氣狠了，以前從來不會這麽說話的。要是阮鈴真的不回來，估計遙遙再也不會認她做姑姑了。”

“我覺得遙遙說得有理，要是阮鈴真的這麽絕情，那不如就不要來往了。”阮铎捏了捏眉心，覺得渾身乏力。

不出兩分鍾，阮鈴果然打了電話給阮铎，阮铎聽了阮思遙的，并沒有接電話。連着打了好幾遍，阮鈴也就放棄了。

“遙遙說的沒錯，阮鈴果然還是在意方敏的工作的，現在我們這頭一撒手，她就急了。照着現在的情況來看，她應該會回來的吧。”阮铖感歎，“你還是去睡會兒吧，現在遙遙她們在樓下陪着媽，你現在休息了，等晚上換班。”

“知道了，我就在沙發上眯一會兒。”阮铎也是真的累了，脫了鞋躺在沙發上，瞬間就睡着了。

阮铖到房間裏拿了毛毯，把空調溫度打足，才悄聲下了樓。

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今晚，唉。